葉黎笙指著前面的公交站牌,手指不安地蜷動,想要身伸手去扶他,又不敢去扶。
殊不知,多年過去了,她做錯事時的神情動作一如往昔。
陸承屹的余光掃了眼身側(cè)的葉黎笙,眸光深了幾分,沒有再說什么反駁的話,大步朝公交站牌走去。
葉黎笙在身后默默地跟著他,見他倚著站牌站在那里,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忍不住開口:“陸承屹,你要不要坐下等,你這樣……”
“不是要離婚嗎?”
“???”
男人冷不防開口,望著她的目光帶著幾分研判。
葉黎笙被他問的不明所以,在發(fā)出一個語氣詞之后,秀眉緊蹙著思索他話里的意思。
“我的死活和你沒關(guān)系!”
男人一雙黑眸直視著她,語氣古井無波。
葉黎笙的心,卻莫名被針扎似的痛了一下。
她壓下眼瞼,遮住眸底的復(fù)雜,淡淡道:“一碼歸一碼,你救了我,我不能不管你?!?br/>
陸承屹斜斜地倚在廣告牌上,即使一身血污也依舊透著骨子里的尊貴疏懶。
凝視著葉黎笙,他唇角勾起一抹嘲諷:“果然是戲子!”
男人在嘲諷她惺惺作態(tài),葉黎笙自然也聽得出來。
她雙手緊攥成拳,聲音暗?。骸拔业乃阑钜埠湍銢]關(guān)系,可你還是救了我,所以我不會丟下你?!?br/>
不只是那句話出觸怒了男人,他原本還算平靜的臉色,迅速又烏云密布:“你的死活的確和我沒關(guān)系!”
“要不是爺爺!我管你怎么死???”
“既然還活著,那就離我遠(yuǎn)點!”
葉黎笙想反擊兩句,可看到男人耷拉著的手臂,以及地上匯聚了的那一灘殷紅,生生地人了回去,不發(fā)一語地在一旁站著。
索性秦衍接到陸承屹電話,迅速從公司又折了回來。
男人一臉陰鶩的站在廣告牌邊,額頭上的血順著臉頰滴落,身上寒意懾人,女人緊攥著雙手,垂眸站在那人一步之遙,兩個人一動不動的,仿若雕塑一般。
秦衍過來看到這幅情景,心頭一跳。
“陸總,你怎么成這樣了?”
他邊說就要上來扶人,葉黎笙臉色一變:“他右手好像骨折了,你不要碰!”
秦衍一驚,立刻去扶男人的左手:“陸總,你先忍忍,我馬上送你去醫(yī)院!”
倒是陸承屹,眸光不著痕跡的從她身上掠過,身上的寒意無形中散去一些。
葉黎笙上前一步拉開副駕駛,秦衍扶著陸承屹坐下,她又立刻繞過車尾拉開了另一邊的車門。
然而,她的一只腳還未邁上車,陸承屹正好抬起了左臂擋住了車門。
葉黎笙動作一頓,眸底浮現(xiàn)一縷擔(dān)憂:“陸承屹,我和你一起去醫(yī)院!”
“不用!”
陸承屹冷冷丟下兩個字,直接傾身過來用力關(guān)上了車門。
他看也不看外面拉不開車門,拍打車窗的葉黎笙,不容置喙道:“秦衍!開車!”
秦衍既擔(dān)心陸承屹的手臂和傷勢,又有些不忍心車外的葉黎笙,唇瓣動了動,小心道:“陸總,葉小姐看起來是真的挺關(guān)心你的,你看要不要讓她跟著一起去醫(yī)院?”
“開車!”
后視鏡中的男人,因為額角不斷留下的血,顯得更加觸目驚心,秦衍心臟顫了顫,不再廢話,直接發(fā)動引擎。
“陸承屹!陸承屹!陸……”
車子突然駛離,葉黎笙看著漸漸遠(yuǎn)離視線的黑色賓利,立刻瘋狂地沖路過的出租車招手。
她上了一輛出租車,簡潔明了道:“師傅,麻煩跟上前面的那輛煙灰色的賓利。”
盡管出租車師傅接觸不到上流社會,不認(rèn)識那輛車子是誰的,但看那輛車,就知道車子的主人非富即貴,更不要說那扎眼的車牌號,瞬間猶豫起來:“小姐,你認(rèn)識那輛車子的主人?”
葉黎笙知道出租車司機(jī)這是害怕了,于是隨口道:“那是我老公,你盡管追!”
司機(jī)一聽,這才放心下來,想著估計是那些豪門里抓老公出軌的女人,看著葉黎笙的眼神都不同了:“好嘞!”
葉黎笙也沒空去管他是怎么想的,直接催促著司機(jī)快點追上去。
車子一路疾馳到醫(yī)院,葉黎笙付了錢匆忙下車往里走。
盡管她追的還算及時,但遇到一個紅綠燈,終究還是耽誤了些時間。
因此,葉黎笙趕到醫(yī)院時,醫(yī)生已經(jīng)開始給陸承屹檢查了。
“右胳膊可以確定是骨折了,頭上的傷口需要處理了,并進(jìn)一步做檢查才清楚具體情況,還需要你們做個腦部ct拿給我看下結(jié)果,確認(rèn)下腦震蕩的程度?!?br/>
醫(yī)生邊說邊看著陸承屹面露為難:“陸二少,您這手臂需要打石膏,您看要不要住院觀察一下?”
陸承屹冷冷掃了他一眼:“不需要!夾板固定一下就行了!”
醫(yī)生有些發(fā)怵,隨即轉(zhuǎn)頭向秦衍求救:“這樣恢復(fù)的沒那么快……”
陸承屹的臉上已經(jīng)有了一絲不耐煩:“照我說的做!”
醫(yī)生也不敢再廢話,只能按照陸承屹地要求來處理了:“陸二少,您這外套可以先脫了嗎?不然這手臂不太好處理?!?br/>
男人陰沉著一張臉,坐在那里沒有動。
秦衍也摸不準(zhǔn)他的意思,于是抬手去打算去幫他,順便試探道:“陸總?”
陸承屹沒有說話,秦衍也就當(dāng)他默認(rèn)了,幫他不方便的那只手臂去退袖子。
然而,只脫掉一直手臂,秦衍就瞬間怔住了,隨即想到什么,大驚道:“陸總,你背上的傷怎么這么嚴(yán)重?”
他先一天晚上只聞到了血腥味兒,卻沒想到遠(yuǎn)比自己想象的嚴(yán)重多了。
一直站在門外的葉黎笙心口一緊,將半掩的門又推開了一些,這才看清楚了全部。
男人正好背對著她,面朝醫(yī)生,所以后背上那被血染紅的襯衫格外刺眼。
襯衫緊緊粘連著血肉,只能大概通過傷口的形狀判斷出是鞭傷。
鞭傷?
想到擱置在陸家祠堂那根鞭子,葉黎笙心中的某個想法迅速成型。
仿佛是為了印證她的猜測,秦衍驚呼出聲:“陸總,這……這老爺子下手也太狠了吧?不知道的還以為您不是親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