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
一行人先是去五星級酒店的餐廳吃飯,在包廂里坐下來面面相覷的時候,人們對于喬溫衍身旁的年輕女子已經(jīng)在心里猜測了一輪,還是其中一個年紀稍大一些的中年男子率先開口問:“喬總身邊的這位小姐是?”
“我老婆?!彼院喴赓W的三個字,在眾人心里激起千層浪,其實大家已經(jīng)猜到了七八分。
早就聽聞喬總前不久結婚,大家又已經(jīng)被分到過喜糖。此刻身邊無故出現(xiàn)一位年輕女子,能夠格被帶來出席同事聚會的,似乎也只有正牌妻子了。
但眾人還是在聽到一向不茍言笑的喬溫衍說出這親昵的三個字時,內(nèi)心劇烈地震動著。
那可是平日里完全一本正經(jīng)、甚至渾身散發(fā)禁欲氣質(zhì)的喬總哎,他身邊站任何一位完美女性都顯格格不入,沒想到還是被一個清秀的小姑娘拿下了,世界真是奇妙。
喬溫衍隨后自然而然地向程予漾介紹了在場別人的身份,她一一禮貌地打招呼。
程予漾當然沒有忘記自己此行是帶著任務的,除了mia以外,同行還有另一位女性,長相普普通通,年紀大約在27,8歲的模樣。程予漾看她和喬溫衍全程無眼神交流,看樣子完全只是片面之交。
她在心里暗暗地想,現(xiàn)在看來,同事里大概只有mia有嫌疑吧。此刻mia坐在她身邊,她暗戳戳地瞥了對方一眼,她側臉超級美,骨子里透著一股優(yōu)雅的氣質(zhì)。偷看她的時候,還被她發(fā)現(xiàn)了,程予漾有些尷尬地笑了笑,mia也回以一個溫婉大方的微笑。
無論是外貌、性格還是能力,自己都完全不是mia的對手。大概是出于保護自己的心理,她也懶得再做比較。畢竟不比較,就不會有傷害。
當然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程予漾的注意力很快被滿桌芳香四溢的菜肴給吸引了。
世界上最大的痛苦就是,面對一桌美食,在喬溫衍一旁嚴厲的監(jiān)督之下,程予漾卻只能挑些清淡的蔬菜吃。趁著他側頭和同事聊天的時候,她預備神不知鬼不覺地接一塊紅燒肉吃,當然她也想吃鹵雞翅,但是不容易快速銷贓,還會殘留證據(jù),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她觀察了一會兒,看他聊得很認真,壓根不可能注意到身后她的動作。說時遲那時快,她的筷子快速夾住面前盤子里的紅燒肉,還沒來得及接起來,卻看到有一雙筷子攔住她的動作。
抬頭看去,正是喬溫衍。她嚇得趕快收起筷子,真是見了鬼了,他難道背后長眼睛了?!
這個舉動引起了徐嘉櫟的注意,開玩笑戲謔道:“這是怎么了,連塊肉都不給弟妹吃,不知道的當你虐待老婆呢?!?br/>
程予漾回應以一副可憐巴巴的眼神,這時候還是徐學長會關切人啊。
但終究還是無果,喬溫衍只冷冷地回了句:“醫(yī)生囑咐的。”將程予漾所有的妄想全部擋在外面。
這人一板一眼的、不可變通的程度真是令人發(fā)指,吃一塊肉怎么了,更何況她也快好了啊!
要不是在外面,她說不定真的會因為一塊肉跟喬溫衍理論起來,雖然一直有些畏懼他,但這次已經(jīng)是觸碰食肉吃貨的底線了。
她在內(nèi)心生悶氣,聽見身旁mia關切的聲音:“程小姐是生病了嗎?”
“哦,我明白了?!彼€沒來得及回答,看見徐嘉櫟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暗暗挑眉,“是備孕準備吧?需要吃些清淡、有營養(yǎng)的?!?br/>
“哈?!”程予漾不淡定了,這個學長真是沒個正經(jīng),所以當初喬溫衍到底是怎么跟他一起合伙開公司的。兩個人根本南轅北轍,完全沒有相同點。
“沒想到你懂的還真不少呢?!?br/>
喬溫衍完全是冷嘲熱諷,結果到了徐嘉櫟耳里,便成了默認。開始設身處地地思考起程予漾的立場來,“不過真的沒關系嗎?弟妹現(xiàn)在懷也太早了,是準備中途休學?”
“不是,學長你真的誤會了……”程予漾臉有點紅,解釋道。
卻被其他人抓住了重點,“休學?所以程小姐還是學生?”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我現(xiàn)在是大三學生。”
“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痹谧硪粋€女同事不由感慨道,自己都27,8歲了,男朋友都還沒個影,“現(xiàn)在連大三小朋友都要懷孕了,我真是受夠你們這群90后的逆襲了……”
“真的誤會了……”程予漾欲哭無淚,到底誰承認她是在備孕了!不愧都是搞設計的,想象力確實都很卓越!能不能以事實為根據(jù)啊!
在座各位里也只有徐嘉櫟敢跟喬溫衍開玩笑,雖然現(xiàn)如今職位略低于他,但畢竟也是一起創(chuàng)辦公司的同僚。小插曲過后,大家開始聊起公司日常工作,程予漾難得退出大眾關心視線,心里一陣感恩戴德。半小時以后,又被徐嘉櫟拎了出來。
“所以我一直在好奇,弟妹和咱們溫衍是怎么認識的?”
工作聊到一個階段后,突然進入冷場環(huán)節(jié),徐嘉櫟體內(nèi)的八卦因子又叫囂起來了。
她面露尷尬之色,這問題該怎么回答,要是實話實說是娃娃親,大概喬溫衍從此因為丟臉也別想在公司里混了。她只能委婉地說道:“嗯……算是從前就認識?”
也不算說謊啊,確實小的時候,見過他幾面。只是他全程高冷,都不愿意帶著她一起玩。
“我參加過她的滿月宴?!眴虦匮苡幸鉄o意地秀了下優(yōu)越。
果然激起不小的反應,“天吶,這不就是傳說中的青梅竹馬!”
連程予漾本人都很驚訝:“你參加過?”
他頷首,在心里暗暗地想,試想一下,六歲的時候被媽媽通知,這個小嬰兒將來會是你的妻子,這種荒唐的事情,在內(nèi)心到底能引起多大的負面情緒。
小時候屈指可數(shù)的見面時間里,都是程予漾像跟屁蟲一樣黏著自己,他從來不愿跟她有過多接觸,身體力行地反抗著大人們的安排。
但是沒想到,最終還是……難逃劫數(shù)啊。
【柒】
吃完晚飯以后,有人興致高昂地提出要去唱k,藝術家嘛,體內(nèi)的藝術細胞都在暗潮涌動、不甘寂寞地騷動著,立刻一拍即合。本來喬溫衍說要帶程予漾回去了,又被徐嘉櫟開玩笑:“想做的事等會兒做也不遲?!币贿呎f一邊眉飛色舞著,老司機的本質(zhì)立刻顯露無疑。
半推半就去了ktv,同事們個個都是麥霸屬性,一個唱完接一個,往往連歌曲結尾的伴奏都來不及聽完,就被急不可耐地切了歌。這其中喬溫衍和程予漾坐在最中間,突兀地最不合群。
本來就離開點歌臺遠,而且又不是自己的主場,只是個客人,太喧賓奪主也不太好。低調(diào)是種美德,小歌神程予漾始終帶著蜜汁微笑,聽著一位位走調(diào)的走調(diào)、破音的破音。
但喬溫衍在干嘛?怎么也不唱?
程予漾一側首,發(fā)現(xiàn)他正在聚精會神地發(fā)短信,ktv里燈光太暗了,看不清具體在跟誰聊天。但總感覺不像是工作上的……哪有大晚上還忙工作的,尤其是在這樣鬼哭狼嚎的房間里。
程予漾的腦海里又冒出耿新霽神神秘秘的那句提醒“小心他身邊的女人”,忽而警覺地掃了一圈房間,只見mia坐在房間的一側角落,頭也低著,手指飛快地在打字,臉上還帶著一絲甜蜜的笑容。
她又及時抽回視線,看向喬溫衍,他居然低著頭也在笑!
她就知道他不是在聊工作,和喬溫衍兩個人之間,絕對有貓膩!在ktv的包間里坐的位置故意隔開那么遠,其實只是為了避嫌,居然當著她的面,拿手機互通有無,聊著情話。簡直是豈有此理、欺人太甚!
程予漾覺得自己的怒火快要溢出來,視線正好看見徐嘉櫟此刻終于唱罷,坐在另一側的角落里開始喝飲料潤嗓,看樣子是準備歇一會兒,等會兒繼續(xù)再戰(zhàn)。
她趕緊偷偷跑過去,坐在他身邊,抓緊時機,“學長,我有個問題想咨詢一下你?!?br/>
“弟妹啊,你來得正好!”他卻滿腦子都是唱歌的事情,“你怎么到現(xiàn)在還沒唱一首,大家快點集中一下!”說著按下了音樂的暫停鍵,音樂驟停,瞬間把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了這邊,他才不緩不急地隆重地宣布道:“大家還不知道吧,喬太太,也就是咱們的程小姐,前不久剛剛拿了本市大學生原創(chuàng)音樂大賽的亞軍。”
這句話一出,果然吸引了其他人的廣泛注目。程予漾只能尷尬一笑:“我……等會兒就唱。”
迫于壓力,程予漾去點了一首自己拿手的中文歌,然后飛快地被其他人切到播放的下一首。于是莫名其妙地,又只能拿起麥克風唱。
此刻的心情實在不適合好好唱歌,她硬著頭皮隨意地唱了一首,然后獲得了一屋子人的滿堂彩。
“弟妹果然是厲害,這首歌這么高難度,居然還能信手拈來,唱功實在是太好了?!?br/>
“謝謝夸獎?!薄鋵嵰稽c都不高難度,她只是做到了在調(diào)上唱歌罷了,當然這點對于徐嘉櫟來說,確實很難。
鄭重謝絕了再唱一首的安可要求,她重新坐在位子上,徐嘉櫟才問:“弟妹剛剛要問什么問題?”
還好,他剛才也不是完全沒聽見自己說的話,不然她也怕,會不會再問一遍,又要被慫恿去唱一首吧。她清了清喉嚨,盡量使這個問題顯得自然一點:“我看mia和喬……溫衍的關系挺好的,他們是什么時候認識的???”
話題不自然,語調(diào)再自然也白搭。徐嘉櫟聽出她問題里的醋味,呵呵地笑起來,“他們呀,自然沒你認識的時間長?!?br/>
程予漾露出一副“我不是在開玩笑”的認真表情,他才嚴肅起來:“溫衍不是在劍橋讀的研,因為大三的時候創(chuàng)辦了公司,所以研究生他攻讀的是管理學專業(yè),那時候和mia恰好是同班級的學生。他們就是在那時候認識的,因為能力出眾,所以把她挖到了公司內(nèi)部。”
聽起來是正當?shù)暮献骰锇殛P系,但誰知道事實是怎樣。她支支吾吾道:“那……那他們,真的沒在一起過?”
徐嘉櫟笑了:“你想多了,mia是公司里的老員工,從英國開始一直到現(xiàn)在,算是除了我和溫衍以外,公司里資歷最老的了。她工作能力出色,又和溫衍是老同學,所以他們的關系近了些,也沒什么奇怪的。但除此以外,絕對沒有其他的關系。”
他全程在笑,露出一副“果然如聽聞中的那樣,女生就是容易疑神疑鬼”的表情。但是程予漾卻完全笑不出來,因為你看,就連徐嘉櫟都承認了,他們倆的關系確實親近。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