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的司機早把寶馬車開過來,停在辦公樓大門前,望明月打開后側車門,讓望山竹坐到車里,他讓司機下車回家休息。望明月親自駕車到望海樓大酒店。
秋天的深圳,氣候更加宜人,世界各地到這兒來做生意、旅游的人流,川流不息。酒店的門前也停泊有不少的車輛,各種進口車、國產(chǎn)車琳瑯滿目。有的人是住店,有的人是吃飯。望明月為了業(yè)務上的需要,也經(jīng)常在這家酒樓招待世界各地的商業(yè)伙伴。他的車子一開進酒樓,保安就認得出來。望明月在保安的引導下把車停放下來。熱情好客的保安主動拉開車后側的門,一手擋在車門上方,一手背在身后,小心地叫道:“望董事長,請下車?!?br/>
望山竹從車子里鉆出來,一看這架勢有些不知所措,他紅著臉說:“你認錯了人,董事長在前面?!?br/>
“沒錯,沒錯。”望明月從駕駛室里出來,對保安微微一笑道,“好樣的,都是自家人。我們都是老熟人,招呼其他客人吧!”
當他倆一起走進酒店大廳,一位禮儀小姐得知是明月國際貿(mào)易公司預定的客餐,就直接帶進電梯,直上十八樓,進到一雅間里。一張小圓桌,還有兩把椅子,兩副碗筷和酒杯。這是公司辦公室秘書提前安排好的席位。服務生馬上傳來菜,一盤海參,一對大龍蝦,一份鮑魚,兩份人參燕窩,分別放在他哥倆面前。望明月指了指角落的酒柜,說:“二哥,你喜歡喝什么酒???這里有國產(chǎn)的茅臺、五糧液,也有國外的人頭馬。喜歡喝什么酒,就喝什么酒吧!”
“太奢侈了?!蓖街裾f,“就喝一瓶國產(chǎn)的啤酒吧!”
“好,就來一聽國產(chǎn)的啤酒?!蓖髟聦φ局姆丈f。
服務生就在酒柜里取出兩聽青島啤酒,分別放在他倆面前,一一開啟封口,小聲地說:“請?!?br/>
望山竹有許多不自在,他幾乎沒有經(jīng)歷過這樣的場面。他說:“我要知道如此破費,先就在大街上找一個大排檔,吃一點飯就行?!?br/>
“沒什么,你聽到了,我今天辭去了所有的應酬,專門來陪你吃飯?!蓖髟滦Φ?,“這是我們公司辦公室安排好了一頓飯。要么,晚上我們就在街上大排檔里吃飯。”然后,他對站著的服務生說,“你辛苦了,我有什么需要,再叫你?!?br/>
“好。”服務生彎腰鞠躬退了出去,帶上門,站在門外。他們習以為常,有些事,老板和商人要洽談生意,有一些商業(yè)秘密不能讓外人知道,就請出了服務生。但是,今天的客人都不是談生意,而是拉家常。
其實,拉家常,也沒有什么秘密可言。望明月看到望山竹不自在的樣子,就讓服務生站在門外。望明月笑道:“二哥,請?!彼鲃佣似鹌【频乖诓AП?,慢慢地品了一口。
望山竹就著聽裝的啤酒喝下一大口啤酒,皺一下眉頭說:“明月,你們每天就是這樣子吃飯嗎?”
“不是這樣,”望明月夾起一只龍蝦放到望山竹碗里,說,“有重要的客人,也只上一兩份海鮮,其余都是中國的粵菜、魯菜、川菜。這要根據(jù)客人下單,看他是來自什么地方的客人,下什么單。如果是外國客人,根據(jù)客人來自哪一國家或地區(qū),還要點西餐,這是生意場上的禮節(jié)應酬。今天我們是一家人,又是十多年沒有見面的親兄弟,沒有什么破費不破費,全上海鮮招待自家的兄長?!?br/>
“這一桌菜好幾千塊了?!蓖街裥Φ?,“要抵我好幾個月的工資,若爹媽在場,肯定要指責你是敗家子。”
“爹媽是辛苦,還有大哥腿有殘疾?!蓖髟抡f,“我每年寄回去的錢,他們又不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br/>
“哎,”望山竹嘆息一聲,“是爹媽太相信那個什么王半仙的話,自你小時候起,就認為你是家里的‘災星’,是親人們的‘克星’,容不得你。只要一沾上你,就帶來災禍。就是這個原因?!?br/>
“啊,還有這樣的事情?”望明月苦笑道,“這樣吧,我給你十萬塊錢,以你的手轉(zhuǎn)交給爹媽,千萬別提是我給他們的錢?!?br/>
“明月,這樣不行啊?!蓖街窈纫豢谘喔C湯,說,“我每年在外打工也只攢到二萬元錢,這一下子就多出十萬塊錢來,他們怎么相信呢?不認為我是偷就是搶劫?!?br/>
“要么,這樣吧,”望明月說,“我安排你在我們企業(yè)工作,但是你不能對爹媽說,是在我的企業(yè)工作,就說是在一家效益好的企業(yè)做主管,每月薪水是二萬元工資,也就每月寄去一萬五千元錢給爹媽、大哥,也算我這個兒子孝敬了他們?!?br/>
“盡管家里不富裕,但是望家山不窮啊?!蓖街癯韵乱恢淮簖埼r說,“你小的時候知道,只要種地,放牛羊,養(yǎng)豬子,自給自足的小農(nóng)生活,爹媽和大哥不會餓肚子。我每個月寄回去千兒八百。他們做零花錢還用不完,要那么多錢干什么呢?”
“大哥不是還沒有娶上媳婦嗎?你也不是還沒成親嗎?”望明月問。
“大哥腿有點殘疾,在那個大山里有點難。”望山竹吃下鮑魚說,“我吧,在外漂泊這么些年,沒有穩(wěn)定的職業(yè),也就沒有穩(wěn)定的家,哪敢有娶親的念想呢?”
“還是要有一個家吧!”
“啊?說到這里,我問一下弟媳婦兒呢?”望山竹問道,“我怎么沒有看到弟媳婦呢?”
“她嘛,”望明月笑道,“是俄羅斯的姑娘,我們已經(jīng)結婚有三、四年之久。這個時候,她回到莫斯科娘家去生孩子。她不習慣中國的生育方式,主要是他父母要照料她生育。在她生產(chǎn)的那幾日,我在莫斯科,在她身邊?。∥覀兩碌氖且粋€男孩,是你的親侄子,一個很可愛的娃娃,要不了多少時日就是兩個月了。在冬天到來之時,你的弟媳婦安娜諾娃,就帶著孩子到深圳來,在海邊的氣候溫和,到時候你就能看到你弟媳和侄兒子?!?br/>
“明月,”望山竹說,“我還是回到家鄉(xiāng)去吧,那里是我的根。你不是說在望家山要建立生態(tài)養(yǎng)殖業(yè)嗎?我可以到家鄉(xiāng)去發(fā)展養(yǎng)殖業(yè)。在外打工這么多年,我終于明白一個道理,像你這樣抓住機遇,占住浪頭的人很少,大多數(shù)人只是一個打工仔,干得幾年,還是要回到各自的家鄉(xiāng),立業(yè)扎根。”
“要不,這樣吧,”望明月說,“我在武漢、深圳有住房,就以你的名義把爹媽接過來,住武漢、深圳都行?!?br/>
“不行?。 蓖街駬u搖頭,“爹媽知道我的底子,哪有錢在這兩座城市買房子呢?一旦知道是你的房產(chǎn),他們認為受到欺騙,不要怪罪我嗎?”他又吃一條海參,“再說,爹媽住在望家山,已經(jīng)習慣了那里的山,那里的水,那里的樹林,也有那里的雞、牛、羊、豬。不習慣城市里的喧嘩熱鬧,鋼筋水泥林立的樓房,還有摻和的許多廢氣的空氣。我現(xiàn)在也厭惡這樣快捷的城市生活,沒有在山區(qū)農(nóng)村休閑安逸。在城市里一天掙不到錢,一天的生活就沒有著落。但是,在望家山,只要在山坡上勞作,就不愁吃不愁穿。既使蓋一棟樓房,也要不了多少錢?!?br/>
“多少錢?”望明月問。
“最多十來萬塊錢就能蓋一棟三、四層的樓房?!蓖街裾f,“我劃算一下,自家的地皮,不要錢,只是鋼筋、水泥、人工的工資就足夠了?!?br/>
“好,好。我心里有數(shù)了。”望明月又拿出一聽啤酒遞給望山竹,說,“我讓中原明月食品廠在望家山投資,打通到望家山的隧道,順便在望家山蓋棟別墅式的辦公樓,就由你們出地基,我出資金。最后就交給你們吧。不過,事先不要讓爹媽、大哥知道這是我投資,讓他們慢慢的接受我。用事實說話,我望明月也不是他們心目中的災星,也不是他們認為的克星。這件事只有你知道就行了,不要再讓第二個人知道,這是我兄弟倆的秘密,不要向任何人泄露秘密?!?br/>
“你回去一趟不就行了嗎?”望山竹呷上一口啤酒,說,“讓爹媽好好地認識你,讓外婆、二舅認識你,不是那樣的一個人?!?br/>
“我時刻想回到故鄉(xiāng)?!蓖髟绿氏聝尚星鍦I,“我在夢中多次回到望家山,像孩提時代一樣,同大哥和你在溪邊撈魚,在山林中拾菌子,采蘑菇,放牛羊,打豬草,挖土豆,掰包谷棒子。那是多么快樂的時光啊!”他抹去了淚水,“我不再讓爹媽傷心,給他們帶去所謂的災難,給他們帶去‘克星’啦!”
“往事如煙嘛,”望山竹也抹了抹淚水,說,“明月,這不怪爹媽,只怪那些年的事情湊巧趕在一起,就扯到了你的身上。父母心是善心,不能因為你而給家里生厄運。這些年我在外漂泊,明白了許多道理,那是爹媽善良和無知,因為相信所謂的王半仙鬼話連篇。你不能怪罪他們?。 ?br/>
“我什么時候都沒有責怪爹媽?!蓖髟掠帜四I水,“這些年來,我只想能為他們做一些什么呢?要用什么方式報答爹媽的養(yǎng)育之恩呢?哪怕他們不接受我這個兒子,我時刻覺得欠著父母恩情哦!我只是希望通過你,向父母轉(zhuǎn)送這份養(yǎng)育之恩?!?br/>
“明月,這個我能做得到?!蓖街裼趾认乱豢谄【疲f,“我回到望家山去,慢慢地向爹媽灌輸外面的精彩世界。也說道,你在外面拼搏這些年的不容易,更要說說俄羅斯弟媳婦和侄子。父母們,這些年多么希望抱上一個孫子啊,這不是有了現(xiàn)成的洋媳婦和孫子嗎?他們一定能夠接受你?!?br/>
“你先不要說得那么明了?!蓖髟抡f,“讓望家山的隧道公路通車了,養(yǎng)殖基地建成功了,我?guī)е眿D和兒子去拜會爹媽,給他們一個驚喜吧!”說到這里,望明月有如釋重負的感覺。他沖著包間的門大聲喊道:“服務員,請來兩碗龍須面!”
“好咧,”只聽到門外應聲,“上兩碗龍須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