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凰覺得這兩個月自己的運氣實在不濟。
溫敘之和周毓的兩撥人馬都還沒到,她卻先遇見了另外一撥。
確切的說,那些人不是沖著她來的,她不過是離得百里熙近了些,遭了池魚之殃。
那一日,寧長生攜了小徒弟宋浮生離開永安城。
寧道長性喜安靜,遂百里熙也沒帶什么人,便是清凈相送至城外。
回去的路上,馬車里沒了寧道長師徒倆的身影,洛凰不由惆悵了一下。
自己死里逃生時,睜開眼最先看見的就是他們師徒倆,相處了這么久,離別總有些不舍的,不說天真無邪卻總愛擺出小大人狀的宋浮生,就是只撐個傘統(tǒng)共才聽他說了三句話的寧長生,洛凰也是有些不舍的。
“哎,這么一別,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再見到他們?!?br/>
洛凰感嘆著,坐在對面的百里熙卻無甚離別愁緒,只悠悠道:“祈城里還有欠寧道長債的人,短則幾個月,長則一兩年或許就會再見了?!?br/>
說到這里,洛凰心情更是沉重,她怎么就忘記問問浮生,那人欠寧道長的又是什么情債呢……
看著沿途不斷后退的景色,遠山上的皚皚白雪,洛凰正這樣想著的時候,就聽見突然傳來一陣破空之聲。
而后就見銀色的刀鋒劈入車內(nèi),飛快閃身出了馬車,就見十多名黑衣人已經(jīng)包圍了他們。
有幾名纏住了百里熙帶出來的護衛(wèi),剩下的人,齊刷刷的都揮著刀劍直直往她和百里熙的方向刺來。
沒想到居然在這里遇見了刺客,而且一個個的武功都不低,出手就是致命的殺招。
揚起的雪色飛揚,伴隨著刀光劍影,不時就鮮紅的血液潑灑而出。
雖然洛凰知道如今的百里熙武功雖然不弱,可面對這群棘手的刺客還是不免擔心。
而她一看去,卻剛好見有黑衣人持了劍正刺向他的后背。
此時百里熙正被幾個黑衣人糾纏著,一時間根本就難以顧忌到背后的偷襲,洛凰心中一急,當即閃身護在百里熙身前。
青鋒刺入,洛凰抬手間,雖然也不忘抬手揮出自己手中的劍,將那名黑衣刺客逼退,可她的身子卻也不受控制的倒退兩步。
這一幕正落在已經(jīng)解決了幾名黑衣人,正轉(zhuǎn)身而來的百里熙眼中。
溫熱的血液瞬間迸出,洛凰暗呼一聲還真痛。
“你受傷了?”
百里熙扶著她,幽深的視線落在她的傷口處不由變得深邃。
“我沒事,還能扛得住?!甭寤艘恍?,表示自己真的還好。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洛凰中覺得在那一瞬,百里熙的眼眸中好像閃過一絲別樣的情緒。
只是她還來不及看清,剩下的幾名黑衣人又已經(jīng)紛紛凜冽攻來。
“小心——”
洛凰下意識地就見百里熙護在自己的身后,卻沒看見身后百里熙看向她的別樣神情。
就在洛凰要再次負傷對上那幾名黑衣刺客的時候,就感覺自己身子一輕,原本被她護在身后的黑影反擋在了她的面前,長劍舞出,當即擊退幾名黑衣刺客的聯(lián)手。
甚至,就是洛凰都覺得棘手的黑衣刺客,只在百里熙那一劍下,也都難以避免的受了傷。
劍勢凌冽遠勝剛才。
看著百里熙這突然變得彪悍的一劍,洛凰不由怔一下,是了,她怎么忘記了,百里熙的武功本就比她厲害很多,好像還用不著她去保護。
只是,突然變得彪悍的某人,在接下來的打斗中,其表現(xiàn)卻不免又讓洛凰驚詫了一下。
先是一名黑衣人的手臂被刀鋒斬落,而后,洛凰就見眼前一道冷光閃過,上一秒還要再發(fā)動攻勢的另一名黑衣人動作怔一下就直直撲倒在了地上,卻已經(jīng)是身首異處。
洛凰以前也不是沒在江湖上混過,也見過不少江湖仇殺,可看著眼前這血腥的一幕,看著森森的白骨鮮紅的血,洛凰卻是面色忍不住一變。
以前在江湖上混過些時日,偶爾也會見到江湖仇殺,可像這樣招招狠絕卻是少見,雖然……這些刺客本身招術(shù)也很狠辣,視覺上的沖擊卻遠不如百里熙來的震撼。
百里熙的身影如閃電一般,劍起劍落,殺意盡現(xiàn),片刻之后,在城郊偏僻一處的樹林間,剩余的幾名黑衣人就已經(jīng)全部倒下,絲毫不留情。
雖然洛凰也覺得不必對要刺殺他們的刺客手下留情,不過凄慘的一幕沖擊力卻是不小。
“全部都殺了,只是不知道這些刺客都是誰派來的……”
樹杈枝椏上的殘雪,被劍氣拂動,細細點點的飄揚著。
一襲玄色衣衫的百里熙,周身不染一絲血跡,眉眼始終黑白分明。
他還是之前的他,只是看著滿地的血色,不免有些觸目驚心。
像是沒聽見洛凰剛才的話,百里熙徑自走到她面前,“你怎么那么笨,明知道會受傷為什么還要替本王攔下那一劍?”
雖然又是在說她笨,可話語中卻難掩幾分關(guān)心。
洛凰怔一下,道:“我若是不替你攔著,那你這會還能好好站著么?所以,我才不笨?!?br/>
她才說完,就見百里熙修長墨眉微挑,好像正要說什么。
直覺他此時要說的不知又是什么打擊自己的話,洛凰哎呀一聲,佯裝傷口痛了,道:“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傷患了,我們快回去吧?!?br/>
留下幾人收拾了殘局,洛凰就被百里熙拎到了馬車上,只是動作比以前輕柔了許多。
一切似乎又恢復(fù)成了遇刺前的常態(tài),處理的那么順手,好像早就已經(jīng)習慣了這樣的突然情況。
“你知道是誰派了刺客來殺你么?”洛凰問著,猜想這最近誰最看他罪不順眼呢。
突然一個身影閃過腦海,洛凰又道:“是周佑么?”
周佑一直不想百里熙回到旸國,如今既然無法阻止,會不會就想以此法永絕后患?
洛凰覺得自己分析的不無道理,百里熙卻只是看著她道:“你不是傷患么,還想那么多?!?br/>
她只是受了傷又不是不能說話……
不過想起剛才的百里熙,洛凰看他一眼,卻是略惆悵,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傷的緣故,沒一會她便沒了什么意識。
“洛凰……”
“洛凰……”
迷迷糊糊間,她依稀聽見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卻并未能看見,百里熙看向她時墨眸中的一抹復(fù)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