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嘩,也似終于落下了帷幕,但孤寂卻并未減少多少,歷史的記憶都不曾忘卻的悲傷,在似繁華實孤寂的時分,又有誰還能經(jīng)得住生活的考驗。
心緒不寧之下,許俊竟獨自回到了黑風(fēng)寨。
走入黑風(fēng)寨那殘破卻雄偉的寨門,許俊心中忽的又生出一股莫名的疑慮。
終日徘徊于兩個身份間的他,最終的宿命究竟將會是什么?是游戲的人生,還是虛幻的永生?是那冷漠孤寂的蒼狼,還是那穿行于世的雄獅?
……有今生今生作兄弟;沒來世來世再想你……
隨著許俊的走進,他逐漸清晰地聽到聚義廳內(nèi)所傳出的時而嘈雜時而整齊的歌聲。
許俊的眉頭微皺,感覺這歌聽來竟是如此的熟悉,細思之下,方醒悟到這竟是任賢齊的《兄弟》,也是許俊當(dāng)初比較偏愛的幾首歌曲之一。
但這歌聲為何會從聚義廳中傳出?而這歌又是誰在唱?
許俊聆聽著,發(fā)覺這歌聲不僅嘈雜,且其中的音色、音律均相差很大,這不是少數(shù)人所唱,更像是一場百人以上的大合唱。
許俊嘴角上揚,忽的已明白了過來,因為,他竟在那嘈雜到了極點的歌聲中聽出了老三鴨嗓子般粗獷的聲音。
顯然,在聚義廳中唱這首歌的人定是以老三等人為首的黑風(fēng)寨諸位兄弟。
許俊自然記得,由于偏愛這首歌的原因,他就曾不止一次的反復(fù)在老三等人面前哼唱過。想必是老三他們依葫蘆畫瓢記了下來,只是不知為何今日會在這聚義廳中進行大合唱。
老大,您回來了啦!許俊才踏進聚義廳,眼尖的老三便看見了他,忙是一臉欣喜地跑來,同時還不忘噓寒問暖地道:老大,今日出去還算順利嗎?
許俊沒回答他的話,而是一雙眼較有興趣地望著聚義廳內(nèi)滿滿四五百的弟兄們。
黑風(fēng)寨所有的人馬本就只有五百來人,想必此刻算是全聚到這一起來了。
只見他們雖依舊有些面黃肌瘦,一副營養(yǎng)不良的模樣,但此刻他們卻都身披著銀白色閃閃發(fā)亮的鎖子甲,身側(cè)更是別著各式各樣耀眼的武器,不是精鋼劍便是精鋼刀。這自然都是許俊所弄來的,而這些東西,在以前他們可是想都不敢想。
許俊進來前,所有人都是面朝以老三為首的黑風(fēng)寨諸位當(dāng)家站立著,一起學(xué)習(xí)著老三等人從許俊那偷學(xué)而來的《兄弟》。
雜亂無章的歌詞,瘋狂的跑調(diào),這就是許俊踏入聚義廳所聽到的天籟之音。
老三見許俊望著那群還猶自唱在興頭上的弟兄,搔了搔頭,卻又故意裝作隨意地問道:老大,怎樣?唱的還行吧?
許俊的眼睛透過老三望著前面,望著那些似沉浸在歌唱喜悅中的弟兄。
忽然間,他只感覺自己又回到了那個名為n城的城市。
在那,有著他的根,但如今卻似乎被斬斷的一干二凈。
再也回不去了!
許俊窮盡思緒,卻依舊只能得出這么個讓其沮喪到了極點的答案。
老大?見許俊有些不對勁的老三輕輕叫著他。
許俊醒覺后看著老三,見老三的眼中是滿滿的關(guān)懷之情。許俊的內(nèi)心某一處忽然像是被什么觸動了般,老三眼中那毫無做作、完全真實的關(guān)懷,令他心中說不出的溫暖。
此刻,他終于發(fā)覺,原來黑風(fēng)寨和黑風(fēng)寨之外對他來說竟真的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在這里,叫家!而在外面,只能稱之為游戲。
外面雖多姿多彩且充滿了驚奇與冒險,但在許俊看來終究是一場虛幻。而只有在黑風(fēng)寨,在家里,許俊才感覺到真正的放松。在這,他不需和他人勾心斗角,更不需戴著一個所謂虛偽的面具。也只有在這,他才感覺自己真實般的存在,他可以大聲笑,也可以大聲哭。兄弟們對于他突如其來,對于他的顛三倒四雖充滿這疑惑,但他們卻始終都是選擇默默地接受。因為,他們和許俊一樣,在這不需虛偽的做作。許俊說是,他們也就說是。雖簡單,卻心安。
老三,叫幾位兄弟去我房里開會。許俊對老三下達了一個簡短的命令后,便自顧地走向自己的房間。
老三微愣間,許俊已擦著人群走開了。愕然間,老三忽然發(fā)覺許俊今日的背影顯得極度孤單。
他眉頭微皺,想思考出是為什么,但卻發(fā)覺自己簡直毫無頭緒。他并非許俊,更是老四,對許俊的關(guān)懷或許讓他看見了許俊身上一些不為人知的東西,但若要靠他那顆榆木腦袋推理出個所以然來,就只怕難比登天了。
許俊走進自己的房間。發(fā)覺房中的擺設(shè)和物品與他離去相比將發(fā)生了極大的變化。
先是滿滿一屋子的空酒壇不見了,然后是床上原本早已發(fā)霉的棉被和床單居然已煥然一新,原本細窄的窗口也忽然變作了寬廣的木窗。
陽光自木窗照進房中,使得這房內(nèi)竟像是完全變了個樣一般,不再復(fù)有原先的陰暗、潮濕。有的只是一種寧靜中的光明。
許俊臉上難得地掛起一片微笑,這是完全真真實實,不帶絲毫一丁點虛情假意的微笑。他知道,這房中的改變定和瞎子脫不了關(guān)系。
老大,人都到齊了。
門外,突然傳來老三的聲音。
許俊一愣,似不曾想到他的動作竟會如此之快,聞言即回道:進來吧!
木門推開,一伙人魚貫而入。
經(jīng)歷了不多時的嘈雜后,所有人在許俊面前排成一排站著。不多不少,連許俊在內(nèi)一十三人,對應(yīng)的正好是黑風(fēng)寨的十三位當(dāng)家。老二外出不在,但瞎子卻正好頂了他的數(shù)。
許俊在瞎子搬來的一把椅子上坐下,眼前的這群人,都是真心叫他老大的人。
許俊漫不經(jīng)心道:我下山后,寨里可一切安好?
老三挺身而出,回答道:一切都好。
好!很好!許俊大笑,但未了卻又語風(fēng)一轉(zhuǎn),沖老四淡然地問道:虎頭寨有什么動靜嗎?
如今黑風(fēng)寨中掌管偵查的正是老四,而許俊在下山之前,就曾吩咐過老四讓他近段時間內(nèi)務(wù)必時刻對虎頭寨進行偵查,已提前掌握虎頭寨有可能的一舉一動。
老四見問上前道:暫時還未發(fā)現(xiàn)什么針對咱們寨子的動靜,不過今日的虎頭寨倒是好像發(fā)生了一件大事。
哦?許俊當(dāng)下便表現(xiàn)出了極大的興趣,是什么大事?
老四詭異的一笑,而后方道:據(jù)說好像是虎頭寨派出去巡查的一支巡查小隊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失蹤了。
失蹤了?許俊心中一動,似想到了什么,但卻又不動神色,繼續(xù)道:知道是在什么地方失蹤的嗎?
老四迎上許俊的目光,從許俊的眼中他似乎讀到了什么,但卻又把握不準(zhǔn)。他頓時有些疑惑,但疑惑又很快消散在了對許俊的忠誠和信任上。
老大想說的自然會說,老大既然不想說的,那也一定有著不說的理由。
想到這一點,老四便接著道:失蹤的確切地點不知道,似乎就在咱們山寨這附近,大概靠近山脈外圍的地方。不過……老四忽的一頓,笑問道:老大,您可知虎頭寨失蹤的那個小隊長是誰?
許俊不假思索地道:還能是誰?劉虎那小子唄!
老大,您怎么知道的?這下不知老四一人感到疑惑了,就連瞎子,以及在場的所有黑風(fēng)寨當(dāng)家都疑惑的不得了。
許俊大笑,笑聲中滿是得意之情:因為,劉虎那小子并不只是失蹤了,而是被人干掉了。
被人干掉了?老四望著許俊那得意中又寒芒四射的眼睛,心中一動,脫口而出道:難道,難道就是老大您……
他沒有直接說出后面的話,但任誰都知道他想說的是什么,于是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一齊注視著許俊,目光雖各有不同,但無非都是震驚、不可思議、以及真心的崇拜。
笑面虎和虎頭寨,對于麒麟山的其他山寨來說,無疑一直都是高高在上,似永不可逾越的山巔一般。
但今日,這似不可逾越的山巔卻叫人敲去了一角,雖說并未撼動這山巔的根本,卻狠狠地敲動它那居安已久的神經(jīng)。而最令老三等人不敢相信的是,這猶如撼天動地的始作俑者居然極有可能就是他們的老大,黑風(fēng)。
許俊得意中帶著些許殘酷緩緩說道:劉虎那小子雖不是我親手干掉的,但我倒有幸參與了。
眾人得許俊的承認,先是一愣,隨后紛紛喜上眉梢。
當(dāng)下,許俊將自己下山后的一些經(jīng)過挑肥揀瘦地對眾人說了說,當(dāng)說到他和寒風(fēng)等人將劉虎的巡查小隊殺得一個不剩的時候,眾人均爆出如雷般的歡呼聲??梢?,對于虎頭寨的無理和蠻橫,眾人顯是早已受夠了。
但待許俊講完,眾人卻是又驚又喜。喜的是自己的老大在麒麟山外居然交到了這么多有實力的朋友。而驚的卻是老大所結(jié)交的人竟然都是所謂的外來者。
眾人面面相覷,卻又都未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