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拳賽（2）

    三十分鐘后，隨著暗修羅那陰冷可怖的身影的出現(xiàn)，整個瀕臨瘋狂的賽場又再次在瞬間陷入了寂靜，那種已經(jīng)有些熟悉了的壓抑和煩躁也再次彌漫在賽場的空氣里，釋放著無形的威力。

    直到真正面對上暗修羅那猙獰的面具和那絕對冰冷中蘊涵著瘋狂火焰的雙眸之后，張振也才真正明白前面那幾名實力強橫的高手為何會選擇那樣沖動的攻擊。

    在今天整晚的賽事中，張振一直在奇怪，那些格斗經(jīng)驗豐富到顛峰狀態(tài)的高手為何屢屢在面對上暗修羅時，都迫不及待的發(fā)動貿(mào)然的攻擊。明明在前面的賽事中，可以明顯的看出對付冰山一般冷靜沉著的暗修羅，那樣貿(mào)然的攻擊只會讓自己喪命。

    可每一個高手上臺后，都不約而同的選擇了近乎同樣的愚蠢方式來倉惶進攻。即便是那兩個號稱世界頂尖級高手的約翰馬庫斯和弗蘭克齊亞，也都在開場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里，連基本的試探都沒有，便展開了最凌厲，也是最沖動的攻擊。結(jié)果毫無例外的就在轉(zhuǎn)眼間送了命。這讓張振著實有點奇怪，可是當自己也身臨其境，在拳臺上面對上暗修羅的時候，他完全明白了。

    此時，站在拳臺上的暗修羅，在自己眼中就像一尊從遠古的幽冥空間里跑出來的魔神，全身撒發(fā)著一股股雖然看不見，但絕對能感受到的那種不停侵襲著自己神經(jīng)和心靈的無形壓迫。最可怕的是，在這類似殺氣的強大壓迫下，自己多年來鍛煉到有若鐵石一般的意志和心神竟隱隱的感覺到了另一種無端的煩惡和恐懼。那種深沉的恐懼在自己的認知里，是屬于很小的時候，對著黑漆漆的暗夜和一些特別狀態(tài)下才會產(chǎn)生的恐懼。

    也就是說，那是一種幾乎發(fā)自骨髓里本能的恐懼，這恐懼和無端的煩惡就像狂風暴雨一般，拍打和撼動著自己心靈，使自己的內(nèi)心的堤防不再象那么堅固的，而處在隨時都會崩潰的邊緣。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原本有些散亂的自然呼吸方式頓時轉(zhuǎn)換成深長的逆腹式呼吸（吸氣時收腹，呼氣時鼓腹）。

    隨著深長綿細的呼吸節(jié)奏趨于平穩(wěn)，體內(nèi)最深處那神秘的氣流開始慢慢流動，這由慢到快的氣流轉(zhuǎn)眼之間就流轉(zhuǎn)過他緊繃的身體各部和煩躁的心田。就像一條帶著春天氣息的潺潺小溪流過冰封的大地，驅(qū)趕走冬天的嚴酷般，使張振微微顫抖的身軀和煩亂的心境就在瞬間平靜了下來。

    "鐺！"

    就在他從暗修羅那無形的壓力下平復過來的同時，開賽的鐘聲敲響了。

    盡量保持著心境中那種難言的平靜，保持著那奇異綿長的呼吸節(jié)奏，張振無畏的抬起眼，精光閃爍的雙眸再次迎上對面暗修羅那此刻宛若黑洞一般，散發(fā)著幽暗而又妖異光芒的雙眼，發(fā)送出他最頑強的挑戰(zhàn)信息。

    暗修羅宛若黑洞一般閃著幽暗光芒的雙眸在接觸到他恢復清澈的雙眼時，在黑洞的最深處彷佛閃過了一道亮光，就像在漆黑的夜空中閃過了一道閃電一般，就在這閃電撕裂漆黑濃重的幽暗瞬間，全力防備凝神以待的張振似乎感應到對面的暗修羅在那一瞬間似乎微微的愣了一愣。

    等的就是這一瞬！

    幾乎在這個感應閃過心頭的同時，張振一直沒動的身子就像被強弓射出的怒箭一般動了，一連串排空而至的腿影就像劃破時空的激電，又像兩條飛閃而至的長鞭，就那么在眼睛一眨的空里劈掃到了暗修羅頭頸之間。

    暗修羅幾乎同一時間動了的身影在險之又險的關(guān)頭，就像一道黑色的旋風那么輕靈而又飄忽的在裂空而來的腿影里開始了閃動。

    腿影如山如電，密集而又有條不紊的在不大的拳臺，緊緊的罩向如風似煙的黑色身影。

    一次次險而又險的擦身而過，又一次次的重新編織出來。也不過追著那黑影像兩道流光一樣，已經(jīng)繞場轉(zhuǎn)了三周。

    就在整個賽場的觀眾被拳臺上這絕對意外的勝負局面弄得大跌眼鏡，緊張的透不過來氣的時刻，那如山如電中間忽然出現(xiàn)了一個明顯的漏洞，就在眾多看過太多拳賽的觀眾本能的感覺要糟，驚呼還沒出口的瞬間，就見那之間掙扎閃動的黑影忽然像一縷輕煙一般的從那漏洞射出，轉(zhuǎn)到了對手的背后。

    "?。?

    就在全場的觀眾興奮的驚叫出口的瞬間，拳臺上有些散亂的滿天腿影卻在不可能的情況下，奇跡般的突然斂去。就在暗修羅閃電般踢出的一腳帶起的風聲還沒傳出的剎那，面前的張振忽然一聲冷哼，背向的身子閃電般的轉(zhuǎn)了過來。

    此時，距離暗修羅那兇猛凌厲的側(cè)踹踹到他胸前只剩下不到三寸。

    好個張振，真不愧有拳臺攪拌機之稱，就在這最危險的瞬間，就見他彈起的身子不退反進，左手在胸腹前劃了個小圓后撥向暗修羅的來腿，蓄勢已久的右拳在吐氣開聲的同時卻無聲無息的搗向了暗修羅的左胸。

    "天啊，這個笨蛋！"

    臺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的周光頭看到張振奇跡般的轉(zhuǎn)身后，施展出來的竟是這樣一式爛到不能再爛的武技，忍不住頭腦一陣發(fā)暈，在痛苦的閉上眼時，再也忍耐不住的罵了起來。

    就連他這個并不會武技的拳賽經(jīng)理人都知道，在高級別高水準的黑市拳賽里，想用拳和肘重創(chuàng)對手的幾率低到幾乎等于零。手肘要防御住高手之間最兇狠最凌厲的武器、腿法的攻擊，那也幾乎就等于是去找死。

    真正這個級別的高手之間，最能一擊斃命的，莫不是有若巨斧和鐵錘一般厲害兇狠的腿法和腳踢，現(xiàn)在張振在這危險的關(guān)頭竟然施展出這樣要命的防御和攻擊，那不就是在直接找死？

    "砰！"拳臺上傳來的一聲悶響打斷了他的沮喪和絕望，他抬頭睜眼一看，卻立刻又像瘋了一般的狂叫了起來："加油！張振加油！"

    拳臺上，出乎他和所有人的預料，用手防御用拳攻擊的張振并沒有被暗修羅凌厲的一腳踢死或者踢飛，反倒是暗修羅的一腳被他的那只左手擋開，而他無聲無息擊出去的一拳也在擊中目標的關(guān)頭，被及時出拳相迎的暗修羅擋下，那聲悶響就是兩人雙拳相交之際發(fā)出的聲音。

    "五陰手？你是功家南派的弟子？"

    "中了我的一拳，你竟然沒事？"

    就在全場的觀眾瘋狂的喧囂聲里，雙拳互擊之后，被雙雙震開的兩個人剛剛重新站定，便都不約而同的提出了問題。

    這是張振第一次聽到拳臺上的暗修羅開口說話，但心中驚疑不定的他并不想回答暗修羅提出的問題，只是在心里苦苦思索著為何對手在中了自己一拳后，為何還能若無其事的站在那里。

    "你會五陰手，莫非是武當功家南派的弟子？"直到耳邊再次響起暗修羅低沉的聲音，他才回過神來。

    "什么武當功家南派，我不是！"不信邪的低吼一聲，他再次閃電般的出腿展開了凌厲的攻擊。

    剛才那短短的一戰(zhàn)，已經(jīng)基本上消去了他對暗修羅的最后一絲顧忌。盡管這顧忌他自己一直不愿意承認曾經(jīng)真實的存在過。

    面對這次的攻擊，暗修羅完全不似剛才的那般狼狽，隨著身上、眼中那無邊的煞氣和陰冷與狂暴交織在一起的瘋狂重新燃起，他臉上代表著血修羅的紅色已經(jīng)變成了漆黑漆黑的顏色，與此同時，他后發(fā)先至的連串腿影也顯示出了他身為暗修羅的驚人實力。

    "砰！砰！砰！砰！砰！"密集激烈的腿腳交擊聲就像連串響起的鞭炮一般就在拳臺上響起，一波連一波的四片腿影就像無休無止的急雨，在拳臺上的兩人之間急速的交擊。

    不管是凌厲的劈掃還是兇狠的踹踏，幾乎在兩人之間的各個位置，對戰(zhàn)雙方幾乎超越了人體速度極限的各種腿法都在不停的相互攻擊和防御著，一時間幾乎不分高下。

    就像腳下裝了永不會疲軟的彈簧，借著體內(nèi)神秘氣流的催動，張振那兩條絕對能與巨斧的殺傷力媲美的鐵腿發(fā)揮出了超越他本身水準的威力，就在短短的幾個呼吸之間，踢出了數(shù)百次。

    可是張振還是沮喪的發(fā)現(xiàn)，不管他的腿起的多快多狠，角度有多刁鉆，對面的暗修羅都能以比他更快的速度和力量后發(fā)先至的出腳攔下自己的每一次攻擊。而且到現(xiàn)在，對方似乎還保留著實力，并沒對自己展開真正意義的攻擊。

    都到了現(xiàn)在，他對面的暗修羅竟然一直在防御，這是為什么？

    已經(jīng)開始壓制不住的疲倦和一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無力感在張振踢出第六百六十六腿之后，終于讓他選擇了不顧一切的再次展開自己最厲害的攻擊。在一聲充滿著驕傲和無奈的低吼聲中，他剛剛落地的雙腳猛的一蹬拳臺，全身帶著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箭一般的向前飆去。

    人還沒到，比身子更先揮出的兩只重拳，帶著隱隱的風雷之聲，就像兩顆一閃而至的流星，劃過兩人之間短短的空間，往暗修羅猙獰的頭臉之間揮去。一先一后，左右開攻的攻擊竟然是一副全不設防，同歸于盡的格局。

    "那他是怎么做到既不和你同歸于盡，又沒有傷了你的？那種情況下，這樣的結(jié)果似乎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聽到這里，趙三已經(jīng)完全明白這場比賽是眼前停住不說話的張振敗了。但對方榕這個暗修羅最后怎么接的張振這拼死一擊，他卻又是真的充滿了極大的好奇。

    "他什么都沒做，只是靜靜的站在那里，用雙掌接住了兩拳，而后一腳就把我踢飛了出去，在我暈過去的瞬間，我注意到他接了我全部力量的兩拳，然后一腳踢飛前撲的我的那一瞬間，立在地上的腳下竟然連動都沒動！

    在那一瞬間，我便完全明白了，我能在他面前站住那么長的時間，完全是因為他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攻擊，不想要我的命。這對被他踢飛的我實在是個絕大的諷刺，幸好我當時昏過去了，不然我會當場自殺的。"

    "那你后來又怎么跟著他到了這里？振哥。"原本還是不太情愿稱呼他的王小明好奇的問到最后，看到身邊的趙三似笑非笑的正用眼睛盯著自己，于是才在最后勉強加上了稱呼。

    "等我醒來時，我這個除了贏家暗修羅之外唯一活著的參賽者已經(jīng)回到了陸地。緊接著為了這場拳賽的外圍賭金，拳賽的幕后者和一些參與賭局的大佬們發(fā)生了激烈的爭執(zhí)和火并。機緣巧合之下，死了東家的我遇到了正要離開的"羅剝皮"和方榕他們，結(jié)果在一番波折之后，我就跟著他來到了這里。"

    說道這里，情緒明顯有些低落的張振又黯然一笑："原本我以為只要跟著他，慢慢地磨練自己，總還有一線希望能打贏他，可今天一聽他還是什么血夜鳳凰，看起來我這點最后的心愿也快要沒戲了。"

    "三哥，剛才聽他說暗修羅提起的功家南派的武功很厲害么？我怎么從來沒聽過？"不去理會黯然無語的張振，王小明睜大眼睛琢磨了半晌之后，忽然對看上去也有點出神的趙三問道。

    "武當派你總該知道吧？這個功家南派就是它的一個支派，相傳是位姓鄧的高手所創(chuàng)。

    據(jù)說這一派的武功非常厲害，有些武功已經(jīng)到了不可思議的程度。記得在我無意間看到的資料上介紹，這派里面有不少很厲害的功法都是叫什么五毒手，五雷閃電手之類的。剛剛張振老弟提過的五陰手也是這派的吧？"

    "說實話，三哥，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其實我連你提起的這個門派都沒聽說過，我的五陰手是我從師父那里偷學來的。"面對趙三的詢問，盡管不太原意回想以往，但張振不能不答。

    "那你的五陰手很厲害？"王小明可不像趙三那么有眼色，聽到像張振這樣的高手都去偷學的功夫，那里還能忍的住心頭的好奇？

    "算是很厲害吧。"張振在心里暗嘆的同時，淡淡的應了一聲。

    自己為了練成這完全可以媲美那些小說里提到的那個名叫叫七傷拳的絕技五陰手，光里面的陰勁水綿掌和陽勁五行金罡掌就各自練了三年多，最后的雙勁合一又練了四年多才算練成。

    可為什么在別人身上萬試萬靈的密技絕學，怎么在方榕身上就失靈了？對于這一點，至今他都沒想明白。

    但不管他怎么想不明白，也決不會在王小明這樣的人之前表露出來。

    "那到底是怎么個厲害法，你倒是……"王小明一個是好奇，一個是打心眼里就不想看到張振痛快，一看他現(xiàn)在似乎不大愿意提這件事，他就越發(fā)的要問出來。

    可是沒想到剛問道這里，卻被趙三打斷了："我說老弟啊，能與暗修羅這樣的高手一戰(zhàn)，在我看來雖敗尤榮，何況你現(xiàn)在還有信心再次挑戰(zhàn)。所以我覺得你不必灰心，繼續(xù)努力就是。

    說實話，你不知道我剛聽你說拳賽的時候心里有多神往，恨不得自己也能在場，一睹眾多高手的驚人武技?？上а?，我以前不知道有這樣的賽事，不然我也就不用像現(xiàn)在撐的這么辛苦了。"

    "這種比賽一直都存在的，三哥要是真想?yún)⒓?，我可以幫忙?張振從趙三的話里感受到了對自己的鼓勵，也聽出了他隱約的黯然和寂寥。

    "現(xiàn)在的我還可以么？呵呵，那是無牽無掛的年輕人們的事，我老了。"趙三淡淡的笑著搖了搖頭，忽然在張振和王小明剛要說話的前夕，又對張振笑道："老弟你身上裝煙了沒？我這會想抽一顆。"

    "三哥，你的傷……"一邊的王小明一聽有點急了。

    "不抽我會更難受。你要不要也來一顆？"趙三臉上忽然露出捉狎的笑意，逗著王小明。

    "三哥這般的高手，怎么也會沾染上這種惡習？"明顯的一愣后，搖頭表示自己沒煙的張振忽然有些不解的開口了，在他的觀念內(nèi)，一個真正的高手是不應該沾染上抽煙、喝酒這些惡習的。

    "誰說高手不能抽煙？榕哥那么厲害，可抽煙抽的還不是比誰都兇？"

    趙三被他的這一問弄的有些不自在，一笑之后剛要回答，身邊的王小明倒先搶著說話了。

    "他抽，因為他是暗修羅！你以為什么人都可以拿他來比么？"張振眼光一斜，瞅著他冷冷的說道。

    這時，他剛剛還有些紊亂的心已經(jīng)基本恢復了平靜，人也變回了以往的冷漠，就連說的話也變得像以往那般的生硬和直接。他并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說的話有些不妥。

    "暗修羅就了不起了？在聊城地頭，提起我老大血狼趙三的大名，誰不知道他的厲害？他隨隨便便就能放翻道上混的幾十個大漢，和暗修羅比又怎么了？"

    王小明一聽張振這話，再次猛地坐了起來，他都快要翻臉了，竟然連我三哥都不放在眼里？這在他，是絕對不能忍受的。

    "如果就憑能隨便放翻幾十個街上痞子的實力，就敢夸口說暗修羅沒什么了不起，我只能說你無知。"

    一本正經(jīng)的說到這里，還沒完全明白自己前面說的話已經(jīng)有些傷人了的張振又非常認真的對剛想說話的趙三說道："三哥，我絕對不是夸口，像道上混的，就像小明這樣的普通人，要是不拿武器的話，我一口氣能放倒一百個。你信么？"

    聽了這話，趙三還能說什么？只好苦笑著點點頭，表示相信他有這個能力。他沒想到一說起實力，張振會變得這么認真和死腦筋。

    "操，是不是看我受傷了就敢這么吹？"

    王小明聽了這話，紅云上臉，直接翻臉了。要不是身體傷勢實在讓他不能亂動，他這會早就跳下去開打了。

    "小明！你太放肆了，給我躺下！"不等張振接口，趙三微怒的喝聲已經(jīng)在他耳邊響起。

    "三哥，本來就是嗎，我也知道榕哥了不起，他姓張的也夠厲害，可是你比他們誰差了么？我還記得你當年一個人面對著燕七他們幾十號人亮出的軍刺，赤手空拳的就沖上去廢了燕七招子，殺散了他們的事跡；也記得前年你帶著我們幾十個兄弟殺退鄰縣天蝎幫那群雜碎時，你一個人獨自接住他們?nèi)畮讉€高手圍攻的那一幕！

    剛你不也給我說了嗎？你一個人單挑四海社天地兩堂近百個人渣，不也殺的他們?nèi)搜鲴R翻？他憑什么就敢紅口白牙的在你面前指手劃腳的呈威風？你能忍，那是因為三哥你肚量大，可做小弟的我就是忍不下這口氣。媽的，姓張的，等我傷好了我要和你單挑！"

    越說越激動的王小明這會不但臉紅了，連眼睛都開始發(fā)紅了。最近憋悶在胸的那股惡氣就借著這次發(fā)作完全的爆發(fā)了出來。

    "小明！給我躺下，要造反了是不？"趙三也火了，厲聲喝止的同時，也掙扎著身子要過去扇小明。

    "三哥別生氣。"

    隨著說話，張振竄到了趙三這邊的炕沿伸手攔住了他。"三哥，他可能誤會了我的意思，所以動氣，我不會在意的，你也別介意，小心身體。"

    說完，不等暴怒的趙三再說話，他又對猶在忿忿的瞪著自己的王小明說道："小明，我想你是誤會我的意思了，而且你的水準也不能讓你明白，當一個真正的高手拼命時，究竟有多么的可怕。

    我剛說的話里并沒有看不起你或者輕視三哥的意思。剛才我說不能和暗修羅比，是因為在我心里，我認為他的能力和實力已經(jīng)超越了人所能達到的極限，所以很多地方絕對不能和他比什么。你仔細想想，正常人誰能做到像他這樣，即是暗修羅，又是血夜鳳凰的？"

    在趙三兇狠凌厲的目光注視下，心里已經(jīng)開始發(fā)虛了的王小明這時便順勢躺下，閉上了自己的眼睛。他一邊漫不經(jīng)心的想著張振剛才的這番話，一邊在心里暗暗敲鼓和后悔，不知道自己這一瞬間的沖動和反抗，會招來三哥怎樣嚴厲的責罵和處罰。

    "老弟你這一說，我也覺得有些奇怪了，仔細想想，方榕他身上還真是充滿了種種的不可思議，很多時候叫人不能不興起他是超人的感覺來。"

    趙三畢竟是久歷各種場面的龍頭，在最初的憤怒過去之后，也多少有些后悔自己剛剛對小明的粗暴和生氣，面前這個面色蒼白行動不便的少年畢竟還是自己最喜歡的小弟，剛才的魯莽和沖動也是因為愛護自己而引起的，更何況他眼下還是個重傷員！

    所以在有了這樣的覺悟之后，他也平下氣來把注意力放到了張振這邊。聽張振這么一說，心里也不由得一動，勾起他心中本來就存有的，對方榕的許多疑惑來。

    "三哥你真也這么覺得？"張振聞聲瞪大了眼睛。就在剛剛疑問被他自己說出的瞬間，他不由的想起了昨夜在聊城時見到的那一幕，以他對人體極限和各種武技的了解，打死他都不相信昨晚的那一幕是自己同類的人所能做到的。

    當時不知道那流光般閃動，詭異的盡情殺戮的那團光影是方榕，所以就當是什么自己不知道、不了解的那類怪物，盡管心里有些恐慌，但是卻沒有去多想?？墒乾F(xiàn)在知道那十有**就是自己一心要擊敗的方榕，他心頭的煩亂和震驚就可想而知。

    和只能互相面面相覷的張振一樣，趙三的心頭在仔細流淌過自己所知和所聽到的關(guān)于方榕的種種之后，也陷入了不知所措的迷亂境地。

    依靠著人類自身的本能，他們都對自己剛剛細想之后，在心里隱隱得出的結(jié)論有些恐懼和迷茫。

    如果，如果方榕真的假如是自己猜想中的那樣的話，自己該去如何面對？

    就在房間內(nèi)頓時陷入一片奇怪的沉寂之時，房門又一響，被推開的房門處，臉色黯淡而又疲倦的方榕靜靜的站在那里，蕭瑟的眼眸之中，流轉(zhuǎn)的是一種彷佛存在了千萬年之久的寂寥和苦痛。

    呆呆的注視著似乎已經(jīng)明白了自己在想些什么的方榕，屋內(nèi)的三條大漢在那一瞬間，竟發(fā)現(xiàn)就站在自己面前的方榕在身后漆黑的暗夜襯托下，就像彷佛馬上會融入黑暗中的幻影，是那么的陌生和遙遠。

    咫尺天涯，莫非指的就是眼前這種叫人驚心而又痛苦的感覺？

    就在整個西廂再次陷入鐵一般的寂靜之時，他們四個人都清晰的聽到從小院的正屋里，傳出一聲蒼老而又充滿著憐憫和悲哀的長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