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伊這邊把工作室搞得差不多,她老板晏平終于也回來了。
接機那天陸明吵著要來,說要謝謝他當年幫自己補褲子的恩情。
易雯說:“難道只因為補褲子的事?”
陸明說:“你想什么呢?思想這么不純潔!我們是純潔的男人的友情。直男就不能有基友么?”
易雯說:“噗!你才不純潔——我是說你要感謝當年你在地鐵裸睡的時候他和左伊把你從警察手里救回來。你自己往不純潔的關(guān)系上找,攔都攔不住,什么人啊。”
易雯是專門也從外地趕回來的,她最近一直在外地分店忙開點的事。
晏平從閘口出來,四個人終于闊別幾年后再次湊齊了,各自激動。
特別是晏平和陸明真是有五年沒見。
陸明說:“經(jīng)常能從時尚雜志上看到你,混的不錯哈?!?br/>
晏平說:“謝謝……”
他心想你身材保持的不錯喲。他這些年也陸續(xù)交了幾個男朋友,開了眼界,長了見識,但是再見陸明發(fā)現(xiàn)還是喜歡這一款的國產(chǎn)貨。
好想摸摸那胸肌什么的——晏平有賊心沒賊膽地想。
四人都忙,但這天還是給晏平辦了歡迎宴,又小聚了一下,十分開心。
過去的苦難現(xiàn)在看來都成了溫馨的回憶。每道坎坷,邁不過去就一生活在其陰影之下,邁過去就只是讓人變得更好的階梯。
席間幾人推杯換盞,說個不停,彼此打趣。都有幾分醉意。
出了酒店,左伊和朋友們依依惜別,又約好在接下來的幾天內(nèi)幾人再抽時間聚會。
左伊準時出現(xiàn)在幼兒園門口接小彪。
小彪照例像個子彈一樣一頭沖出來,左伊笑吟吟地抱住他摟了一下,牽著手幸福地往家走。
一輛車悄然跟上,左伊注意到不同尋常,車停下,秦駿從車上下來。
左伊把小彪擋在身后,皺眉:“你怎么又來了?”
秦駿說:“我有事和你談,關(guān)于小彪。”
左伊說:“我不想和你談。”
秦駿說:“必須談。你是希望當著孩子的面?”
左伊猶豫膽怯了。
秦駿走近小彪,蹲下,無比慈愛地摸摸他的頭。印在他眼睛里的小孩子是這么可愛,是小一號的他,讓他從心里感動。有些東西永遠無法改變,父子天性讓他血液幾乎沸騰。
小彪抬頭看媽媽的眼神,左伊緊張地攥著孩子的手。
秦駿讓助理帶著小彪到旁邊的冷飲店吃冰。
兩人在車里,大人和孩子隔著兩層玻璃互相可以看見。
左伊冷冰冰地說:“秦先生,你們行行好,不要來打擾我的生活好么?我之前欠了你什么沒還清,你說,我還?!?br/>
秦駿深深看了她一眼,說:“我已經(jīng)知道了,小彪是我的親生兒子?!?br/>
左伊立刻大聲反駁:“不是!他是我和陸明的孩子……當時我給你看過鑒定書?!?br/>
秦駿把一份新的鑒定書遞給她。
左伊臉色一變,并不肯接。
冷冷地說:“不管你怎么說,小彪是我的兒子,跟你無關(guān)?!?br/>
秦駿說:“我不是要搶走他……但是我是他生理上的父親,也想做他現(xiàn)實中的父親。我不想那么殘忍搶走他,我知道你為他付出了很多,但是你也不要獨占他好么?”
左伊忍不住說:“你好意思說自己是父親嗎?你知道我,我知道自己懷孕的時候第一個念頭就是打掉他……幸虧我的朋友們給我支持,要不然,也許我們娘倆五年前就死了?!?br/>
秦駿說:“我知道你恨我……”
左伊說:“都是過去的事了,我不恨你。跟你說這些陳芝麻爛谷子也是想讓你知道——我不想和你有任何關(guān)系,孩子也不會。你沒有能力給家人幸福,我不想惹麻煩。”
秦駿說:“……記得我向你承諾過結(jié)婚兩年離婚。其實我三年前我打算兌現(xiàn)諾言。離婚協(xié)議書都給左佑看了,訂好了機票,但是在去機場的路上出了車禍。當時受了很嚴重的傷,以為要死了,我就覺得也許這輩子和你再沒有緣分……后來左佑一直照顧我的康復。”
左伊沉默了一會,說:“如果你受了這么嚴重的傷,外面不可能一點消息都沒有?!?br/>
秦駿說:“是為了公司的穩(wěn)定和股市,隱瞞了消息。我在病床上簽了半年的文件。我并沒有騙你。”
左伊說:“那又怎么樣?你跟我說這個故事沒有意義,那些都是你的事,關(guān)于你發(fā)生了什么,怎么想的,跟我沒有關(guān)系。既然你那時候已經(jīng)在心里徹底和我劃清界限,我呢,五年前就這樣做了。我們就像兩個平行世界的人,只要沒有交叉,好好活著就好了。你現(xiàn)在又來要孩子,好意思么?”
秦駿說:“……我不好意思。但是我必須要面對。這不僅僅是你和我,更重要的是孩子,他還那么小,沒有父親的童年是殘缺的。你給我機會,我真的想好好疼愛孩子,補償你?!?br/>
左伊冷笑:“別搭上我,你的目標就是孩子。但是我不會把孩子讓給你的,你死了這條心。”
秦駿有點難過,說:“我不逼你。但是如果我不知道小彪身世的時候還可以假裝不在乎,現(xiàn)在既然知道了,沒有理由放棄自己的孩子。我會守護你們母子倆,哪怕是你不喜歡的方式?!?br/>
左伊說:“你這樣,就不怕對小彪有不好的影響,甚至危及他的安全?”
秦駿一驚,試探地問:“你這么說,發(fā)生了什么事么?”
左伊說:“回去問問你老婆吧。”
秦駿說:“她來找過你?”
左伊說:“應該叫威脅——秦駿,我知道你們夫婦伉儷情深,生活和諧,但是請你看好你老婆。如果她再在我兒子面前對我動手,我會不客氣的。”打開車門就要走。
秦駿拉住她的手說:“我不知道……”
左伊說:“所以你就無辜的?”
秦駿眼神一黯。
左伊說:“秦駿,你要清楚——我對你不僅僅是當年的恩怨難以釋懷。我說了,你沒辦法給我的孩子安全和健康成長的環(huán)境。我不可能讓我的孩子做你的私生子,那樣的話他不如給陸明做名義上的兒子。還有你老婆那種人,我自己一個人不怕她,但是我有兒子,我從心里怕她。我什么都不敢和她爭,我只要我孩子能健康成長。你就當行行好,放過我們母子吧。”開門下車離開。
秦駿沒辦法挽留,只能在車里看她領(lǐng)著孩子離開。
小彪在離開時頻頻往秦駿的車方向看來,還揮手跟他再見。
有子不能認的懊惱和痛苦折磨著秦駿。
左佑居然背著他來找左伊的麻煩——他應該想到。
不想回家,回到家也只是左佑貌合神離地在一個屋子里而已。
為排解左伊和小彪從他心里抽離的失落和痛苦,他回到父母家探望女兒。
秦萱宜看到他,并不叫人,一臉冷漠地仍舊低頭玩自己的。
秦父頻頻嘆氣,憐惜孫女。
秦駿對女兒卻沒有前一陣子那么不離不棄地疼愛感。難免地,拿她來和小彪比,根本就不能比。
他最近搜集了不少小彪和左伊在美國的生活情報,那孩子的聰慧顯而易見。
他后悔來看女兒,對女兒的嫌棄讓他從人性上更加看不起自己。但他無法控制心里的天平更傾向左伊的兒子……他不得不承認自己不是個好父親。
秦母把他叫到一邊,偷偷地問:“左伊那孩子的基因鑒定出來了吧,這已經(jīng)過了兩天了?!?br/>
秦駿不語。
秦母說:“真出來了吧!是還是不是?”
秦駿曖昧地點了下頭。
秦母驚喜:“真的是??!——我就說!謝天謝地,咱們秦家添丁進口,是好事!我有孫子了!”
秦駿說:“媽,我只求你一件事。千萬不要去找左佑或者左伊,現(xiàn)在正是很微妙的時候,如果你亂插手,事情一旦不可挽回就糟糕了。”
秦母說:“你自己一個人能辦成這事?“
秦駿說:“總會有辦法的?!?br/>
秦母說:“那我就不管,我樂得清閑——不過你可得把我大孫子給我?guī)Щ貋?。啊喲!那孩子長的可真是俊。”
秦駿在這個家里也呆不下去,走出來,又無家可歸。
他想找個可以陪他安靜呆一會的女朋友,從前他有很多女朋友,現(xiàn)在一時手頭沒人了。
他從手機通訊錄里翻看,看到夏明鑫的名字的時候,停下來,猶豫了下,撥出去……
還是之前見面的那個老酒吧,這次夏明鑫并沒有任何挑逗之語,兩人談話輕松。
秦駿喝了點酒,神經(jīng)放松下來,甚至請夏明鑫跳了支舞。夏明鑫教他美國花式舞步,當然也是跳著玩的。兩人之間有種默契,甚至可以稱之為中年人的浪漫情調(diào)。
但是秦駿頭腦仍舊清醒,他只把這當做一時放松的大麻,他的生活已經(jīng)夠復雜,夠夾纏不清,兩個女人另人捉襟見肘,左右為難。在這個時候他無心也無力再拉扯一個女人入局。
音樂慢下來,兩人離的很近,隨著音樂慢慢跳舞。
夏明鑫笑說:“我有時候會天馬行空地亂象,如果時光機器,我會想坐,回到過去,回到大學時代……人總是會有些遺憾吧?!?br/>
秦駿撇撇嘴,沒有回答。
夏明鑫說:“如果有時光機器,你敢乘坐嗎?”
秦駿說:“……我當然也有想要糾正的遺憾?!?br/>
夏明鑫說:“比如說?”
秦駿說:“年輕的時候會以為自己能力強大到有多少艷遇都會左右逢源井井有條,痛失所愛那種事情并不存在,只有棄我去者昨日之事不可留。想多一點嘗試和不同的女人相處,周旋,一廂情愿地覺得下一個會更好。但是事實并不是那樣?!彼D了頓。
夏明鑫說:“你現(xiàn)在的想法不同了?”
秦駿笑了下:“隨著時間流逝,身心變化,會漸漸認識到人的能力終究有限,把有限的精力分配到無限的女人的身上的做法是對生命成本的浪費。如果有可能,我想回到過去,糾正自己揮霍的青春歲月?!?br/>
夏明鑫說:“你有想廝守的女人?”
秦駿說:“……有。我想告訴那時候的自己,珍惜身邊人,安靜地生活才是最經(jīng)濟的生活方式?!?br/>
夏明鑫眼橫秋波,會錯意。
秦駿想了想,還是沒有在這種氣氛下糾正她的錯誤。她很好,似乎總是懂得秦駿在不同的階段欣賞什么樣的類型——年少時是溫婉可人的小家碧玉,三十多歲就是善解人意會照顧人的聰慧女人。
但是夏明鑫適合欣賞,不適合廝守。
他心里最好的女人人選只有一個……
稍微晚一點的時候,左佑的電話就一通接一通地打來,她在電話里語無倫次,神經(jīng)兮兮。
秦駿本來也沒打算和夏明鑫開房,放松過后還是要回去面對家庭問題。
他回到家,左佑明顯松了口氣,跑過來殷勤問候。
秦駿對她有愧疚也有嫌棄,心情復雜,左佑顯然也察覺到他微妙的情緒,更加不安。
“親愛的,我們和好吧。”她主動說,“你想怎么樣我都聽你的。你覺得我對費昂娜關(guān)心不夠,我可以改,我們明天就把她從婆婆那接回來親自照顧怎么樣?我可以不上班,做全職主婦……”
手機微信響起來,秦駿做了一個制止她喋喋不休的手勢,看手機——其實是借此逃避話題。
他簡單回了一個。
然后去浴室洗澡。
左佑偷看他微信。
夏明鑫的留言:到家了么?
秦駿簡單地回復:到家了。謝謝。
夏明鑫說:那我就放心了。今晚很開心。
左佑的手指頭捏得發(fā)白,眼里的怨恨濃郁無法化解。
她控制不住地沖進浴室,對全身□的秦駿晃動手機:“你和那個老女人搞在一起了?!”
秦駿以為她說的是左伊,眼神十分動搖,一把扯過浴巾圍上,說:“你發(fā)什么神經(jīng)?!”
左右以為他心里想的是夏明鑫,認定自己被背叛。“我又不是傻!那個女人是多賤!你就是為了她才這樣對我的吧!”
秦駿對她也有積怨,兩人口角起來。
從浴室吵到臥室。
秦駿心灰意懶地說:“既然你疑神疑鬼,認為我就是出軌了,那就這樣吧——我們分手吧?!?br/>
這話出口他就覺得不妥,即便是要離婚,他希望可以在一種更加平和友好的情況下理智地出口,而不是這樣吵出來。
左佑顯然大受打擊,當場崩潰。到廚房找出菜刀就往自己身上砍。
秦駿連忙制止。掙扎中兩人都受了傷。
120的鳴叫著沖過街道。
秦駿在車上捏著手臂,閉目不語。
左佑被固定在擔架上,低聲啜泣。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