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輝根本就沒有想到,這個柔弱的,正在自己胯下承歡的女人會突然間變得如此狠厲。他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脖子,另一只手去捉韓氏的手,希望能夠阻止韓氏的行動。
哪里還來得及。
每一下,都深深地刺入,拔出來,再次刺入,每一下刺入,都在丁小輝的脖子上留下一個孔洞,拔出來,就激射出一個血箭。丁小輝的力氣便隨著這些血水快速地流失。
韓氏一發(fā)力,將對方掀到了一旁。
丁小輝的身子一下一下的抽搐著,軟倒在這個他曾經(jīng)肆意縱橫的柔弱軀體旁。
韓氏仗著一股狠勁兒,接連刺了數(shù)十下,那根簪子終于承受不住,啪的一聲斷在了丁小輝的脖子里。
韓氏呆呆的看著眼前的這個丑陋的男人,就是他,玷污了自己的清白,現(xiàn)在,自己竟然把他殺死了。
自己竟然殺了人。
韓氏慌亂了起來,她跌撞撞的爬下床,抱起自己的孩子,淚如泉涌。
為了孩子,她要活下去,她不想做殺人犯。
韓氏迅速的收拾了衣物,抱起孩子,拍了幾下。那孩子回到自己母親的懷里,溫暖而又熟悉,吧吧自己的小嘴,又睡了。
韓氏躡手躡腳的打開房門,透過門縫往外看。堂屋里點起了火把,有人正在老爺子的房里搜檢財物;小耳屋里,還有幾個男人的淫笑和小翠的呻吟哭泣。
韓氏看了看懷中的孩子,一咬牙,跑向后門。
小翠,對不起了。
……
火光中,周德彪帶著鐘師爺和知府大人的心腹李先生,在幾個親兵的護衛(wèi)下走進了村子里。
到處都是火光,伴隨著滾滾的黑煙,在暗夜里肆虐,燒過一座又一座房子。
地上,門旁,四處散落著尸體,還沒有完全燃燒的地方,有人在搜尋者財物,有人在**著婦女。
哭聲一片。
饒是鐘師爺慣于陰謀詭計,也是面色發(fā)白。
剛才,他一腳踢到一個剛被殺死的娃娃,那個娃娃的眼神一直在他眼前晃動。
慘,是的,只有用一個慘字,才能形容他們的所見所聞。
他們剛開始的時候,并沒有開槍殺人,只是將村民們從家中趕出來,然后,就是搶東西,就是欺凌婦女。
很快的,就沒有了秩序,有第一個人做,就有更多的人跟上。
人的獸性總是會在不期然中釋放出來。況且,來的時候,上頭已經(jīng)說得很清楚,這里是私通革命黨的,一人造反,全家殺光。
哪里還需要什么顧忌?
漁村的人們在最初的茫然無措之后奮起反抗了,他們這里常年做著各種官府不容的事情,自有自己的一份不羈,自有自己的一份驕傲。也自有人偷偷摸摸的藏有槍支刀械,如何能夠看著自己的妻兒被人如此凌辱?
村里的丁壯不過百人,其中的精華不過四五十人,可憐在這個明月之夜,因為著各種各樣的私心,各種各樣的機緣巧合。老村長、柳高嶺、柳小七、趙一方……外出的都是領頭羊,都是村子里最好的靑壯,剩下的又能掀起多大的抵抗呢?
他們唯一有點優(yōu)勢的地方是他們的地形比較熟,可惜,他們毫無準備,他們沒有了領頭羊,他們也沒有幾只像樣的槍械
在他們干倒了數(shù)十個“土匪”之后,隨之而來的報復和殺戮不約而至。
一邊倒的屠殺。
當韓氏穿過后院,跑到村后樹林子里的時候,村子里的抵抗已經(jīng)被瓦解了,剩下的,只是殺戮而已。
鐘師爺看見一個被扒光了褲子女子,就那么直挺挺的裸露著下體,躺在路的正中央,正好擋住了他的去處。他連忙往旁邊閃了閃,不想地上到處都是污血,又濕又滑,一個沒站穩(wěn),他滑倒在地。在他眼前的正是剛才那具女尸的頭顱,她的頭顱卻只有半邊還連在身子上,一腔血,還沒有凝固,正在緩緩的流淌。
鐘師爺啊的一聲慘叫,不等身邊的人來扶,自己已經(jīng)迅速跳起來了。
“怎么樣,鐘師爺,嚇得不輕吧?!蹦莻€知府大人派來的心腹——李先生趁機幸災樂禍了一把。
“還是殺一點闖關東的好了,現(xiàn)在滅了這個村子,還不知得有什么麻煩呢?!?br/>
鐘師爺是建議殺一點流民的,他們都是外地人,心理上好承受。
“能有什么麻煩?”
李先生就是看不得鐘師爺?shù)倪@幅樣子:“還不是因為你們惹下的紕漏,否則我們何必如此?”
“跟我們有什么關系?”
“沒有關系?”李先生冷笑一聲,“不做點事出來,一百多口子人,怎么掩飾?”
“現(xiàn)在好了,這個村子是亂黨的巢穴,多虧周大人警醒,發(fā)現(xiàn)了蛛絲馬跡,順藤摸瓜,雷霆一擊,消滅了叛黨大部?!?br/>
“一些叛黨坐船逃跑了,我們周大人當機立斷,派了一百多號弟兄追擊,不顧夜深浪大,直追入茫茫大海,至今,不見音訊,懇請朝庭派人搜尋?!?br/>
“至于這些人,”李先生踢了踢腳邊的女尸,“不過是叛黨臨走之前,殺人滅口而已?!?br/>
“叛黨如此作派,真是喪心病狂,滅絕人性,人神共憤呀。”
“鐘師爺,你說是嗎?”
“是的,是的,就是這樣的?!?br/>
不等鐘師爺說話,周德彪立刻點頭贊同。
李先生嘿嘿一笑,用下巴點著那些作亂的“土匪”,輕蔑的說:“讓弟兄們做事,總要給東西們一點甜頭的嗎?”
任由搶掠,不過是給他們的一點封口費。
“那是,那是?!敝艿卤朦c著頭:“我就代各位兄弟,謝謝大人的賞賜了?!?br/>
“好說,好說?!?br/>
“啊哈哈哈……”兩個人猖狂的笑了起來。
……
姓柳的在一條船上。
陳星攀上那一條船,柳小七讓人把自己也扶過來,柳高峰也跑了過來,趴在自己哥哥的尸體旁,嗚嗚的哭。
“你們是柳家莊的?”
“是。”趙一方低著頭,他現(xiàn)在不敢看眼前的這個人,未知的命運在等著自己。
“求求你,放我們走吧,我弟弟,我弟弟快不行了。”
中彈的位置都不是什么要害,但是這是海上,如果不立刻送走救治的話,早晚會血流干而死。
“唔,”陳星蹲在趙一方面前,有盒子炮的槍口撥弄著對方的下巴,“說,為什么要來洗劫我們?”
“是因為,是因為他……”趙一方指著橫死在船頭的柳高嶺說道。
“哦?”
在趙一方的敘述下,陳星明白了,原來不過是他和柳小七要爭奪村長的位置,為了打壓對方,柳高嶺帶著自己的得力兄弟,來到這里搶劫。
從他們上來就開槍的架勢看,他們根本就不是搶劫的,可能最重要的目的是要將柳小七幾個人打死吧。
趙一方也承認,他們是想順手將柳小七除掉的。
跟著柳小七過來的一個船夫臉色陰沉的可怕,打死了柳小七,為了不走漏消息,他們這幾個跟著柳小七的,還能活著回去嗎?
那船夫看到陳星正逮著趙一方問話,不敢做些什么,轉過頭,就撲打柳高嶺帶來的那些人,嘴里不停的咒罵著。
這些人都是他的同村,很多人都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沒想到,現(xiàn)在竟然想要他的命。
那幾個被打的滿面羞愧,抱著頭,蹲在甲板上,任由著對方發(fā)泄著怒氣。
陳星哀嘆一聲,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村長的繼承,就能鬧出這么大的事故?
權力,真的讓人瘋狂呀。哪怕是那么微小的一點權力。
“你們也太可笑了,就為了一個村長,值得兄弟之間動刀動槍的嗎?”
這個村子還有用,說不定自己以后還會用得著。
“我給你們講個故事吧,其實這也不是我講的。是我們的老祖宗講的,他叫莊子,是頂頂厲害的一個人?!?br/>
“他曾經(jīng)講過這樣的一個故事,說是有兩個國家,一個叫觸氏,一個叫蠻氏,為了爭奪土地而戰(zhàn)。打的是曠日持久,死傷慘重,流血漂櫓,民不聊生?!?br/>
“他們爭的是多大的土地呢?觸氏和蠻氏,一個住在蝸牛的左犄角里,一個住在蝸牛的右犄角里?!?br/>
“可笑吧?!?br/>
“你們看,你們死傷這么多,不過是爭一個村長的位子,和蝸牛犄角里的爭斗有什么區(qū)別?鬧得兄弟成仇,不可理喻?!?br/>
海風習習,海浪濤濤,柳小七,趙一方、柳高峰幾個人都不再說話。
趙一方看了看柳高嶺的尸體,又看了看剩下的人,長嘆一聲,掙扎著跪倒在陳星面前:“求你放了我的這些弟兄們回去。千錯萬錯,都由我一人承擔,要殺要刮,你說句話,我趙一方皺了一下眉頭,不算是好漢。”
陳星摸著他的頭,享受著勝利者的滿足。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不會隨意殺人的。你們大都身上有傷,我不留你們,你們走吧,趕緊去治傷吧。”
趙一方愕然,就這樣輕松的就可以回去了。
“你們也死了好幾個弟兄,但是罪責不在我,我只殺想殺我的人,你們明白嗎?”
“三少爺,你哥哥死在我的手里,你怨恨么嗎?”
柳高峰茫然的搖著頭,最照顧自己的二哥死了,死在眼前的這個人手里,可是,自己憑什么報仇?
陳星又對柳小七開了個玩笑,說:“你也受了傷,不要再送我們了,跟他們一塊兒回去吧?!?br/>
“不,我不回去了?!绷∑哂羞诉诉说目牧巳齻€頭,“出了這樣的事,柳家莊哪里還有我的立足之地?公子大德,能夠放過這些兄弟,我柳小七不是沒有眼珠子的人。我以后就跟著你了,還望公子能夠收留。”
“我們也是的?!焙脦讉€人跪下了。
借著月光和幾只火把,王蘭香看見好幾個人朝著陳星連連磕頭。
“你問我爹為什么會讓我跟著你,嗯,難道你自己不知道嗎?”
“你是一個英雄呀?!?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