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場位于琉璃城正中央,早有好事者將琉璃劍宗的年輕高手將頌函,要教訓不知哪里來的敢惹惱大荒城小公主的小子的消息傳開了。眾人早就將比武臺圍的水泄不通。
蔣頌函首先來到比武場上,先是風度翩翩的朝著臺下作揖行禮。然后對著墨穎瀟灑一笑道:“墨師妹,我就越俎代庖的替你好好收拾收拾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小子?!迸_下一片叫好聲,
顧飛也跳上比武臺,他一向懶得作勢,跳上比武臺就祭出他那柄烏黑的飛劍。此刻有一個蔣頌函的支持者故意起哄道“我早就說過,不知哪里來的小子也敢和蔣師兄比武,你看那把破劍,烏黑烏黑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燒火棍呢,真、真是笑死我了!哈哈哈”
蔣頌函也趁機大聲嘲笑道:“小子,如果你識相的話趕緊跪下認輸,我就繞過你這次,不如就你那燒火棍,哈哈哈?!迸_下一片大笑,只有胖子大聲叫道:“老大,加油?!?br/>
顧飛聽著身邊之人笑成一片,臉色通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本也知道這飛劍太過難看,必定惹人恥笑,不過他只有這樣一柄飛劍?;蛟S他自己經常嘲笑自己的宗門,鄙視自己兩個不負責任的師父。可是如果當所有的人都嘲笑那飛劍的時候,嘲笑那把師傅重之又重的小心交給自己的宗門最好的飛劍之時,顧飛心里涌起一股難言的憤怒。
那憤怒深深的埋在心底,從小自己筋脈皆無,無法練武,是老爺子費盡心機將自己救活。是兩個騙子師父給自己希望,雖然他們或許會耍些江湖把戲,做些偷雞摸狗的勾當,但是畢竟他們給了自己希望,讓自己知道還有另外一片天空,或許自己能夠飛翔。
顧飛浮夸的背后是深深的自卑,紈绔的表象下掩蓋著深深的倔強,寧愿站著死,也不跪著活。自己要活就要活的痛快,要活就要活的的萬眾矚目。
蔣頌函大叫一聲,祭起一柄火紅的飛劍,如火焰般照亮了半片天空,氣勢洶洶的對著顧飛。臺下眾人又是一片叫好,連墨穎也鼓掌為蔣頌函叫好。臺下眾人一邊為蔣頌函叫好,一邊嘲笑著顧飛,他們笑著,大聲笑著,對著顧飛和那柄飛劍指指點點。
顧飛低下了頭,合上了眼。這是第一次受到眾人的嘲笑,這是第一次受到如此屈辱,他緊咬嘴唇,然而此刻烏黑的毫不起眼的飛劍卻傳來絲絲涼意,仿佛知道顧飛心中的焦躁與憤怒。
冰涼的感覺仿佛從身體深處幽幽叫喚了一聲,緩緩在他身體里游蕩。
一個人,感覺最孤獨的時候是什么?
不是一個人面對整個世界,是回頭時整個世界都在嘲笑你。
一個人最憤怒的時候是什么?顧飛睜開眼,桀驁不馴的笑了,一聲大喊,就算被整個世界拋棄又何妨,我自橫劍向天笑。
他霍然抬頭,看著前方。
這時,陽光正照在他的臉龐,堅毅的表情帶著視死如歸的氣勢狠狠的盯著對面的蔣頌函。
蔣頌函手中的飛劍,在臺下的笑聲與喝彩中,迸發(fā)出幾乎可與此刻初升太陽一般的光輝,燦爛輝煌,正氣凜然。隨著他右手急點,同時一聲斷喝,飛劍如煌煌日光,堂堂正正壓了過來。
一股熱氣,撲面而來,熱氣仿佛要炙傷了他的皮膚,顧飛猛然拔地而起,飛劍卻貼著地面急速飛行,攻向蔣頌函的下路。
蔣頌函只是左手輕點,右手一揚,一道劍訣使出,飛劍頂著火紅色的光幕將越起的顧飛連同那柄黝黑的飛劍拍落在地。顧飛只覺一股大力壓來,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拍打在地面。一口鮮血從顧飛口中噴出,趴在地上無法動彈。胖狗在一邊急的連連狂叫,秦小芊連忙撫慰情緒激動的胖狗,低聲安慰道:“小二乖,顧飛哥哥沒事的,只要顧飛哥哥認個錯,蔣哥哥就會放過他的?!?br/>
仿佛如應證秦小芊的話般,蔣頌函極度有涵養(yǎng)的,以勝利者的姿態(tài)道:“小子,只要你認個錯,我們琉璃劍宗的人都寬宏大度的,我就繞過你這次的出言不遜。”
顧飛掙扎著起來,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他狠狠的甩甩頭道:“哈,對面哪只破狗啊,只會汪汪叫么,有種繼續(xù)啊?!?br/>
這下徹底激怒了蔣頌函,連臺下的觀眾也一個勁的罵道:“不知好歹的小子,蔣公子不要手下留情。”蔣頌函陰狠的笑道:“小賊,這是你自找的?!闭f完再次祭起飛劍,這次飛劍光芒更熾,像一個發(fā)光的小太陽。
下一刻,顧飛被那團太陽般燦爛的光芒吞沒了。
臺下一片歡呼,比武臺觀看的眾人無不喜形于色,只有夾雜在他們笑聲中的一聲驚呼,顯得那么刺耳。
胖子無視于旁邊十數道充滿敵意的目光,大聲嘆息,為了他新認的老大惋惜不已,可惜按比武臺規(guī)則不能幫忙,不然看他義憤填膺的樣子多半便沖上臺去了。墨穎此刻也有些心生不忍。
臺上,飛劍發(fā)出的燦爛的火紅色光芒與正午的陽光交相輝映,輝煌耀眼,蔣頌函心里一陣得意,這一刻連他自己也覺得自己修行已經達到了從未豈及的巔峰,而他享受著眾人的歡呼,和美女贊美的目光。
念及此處,他嘴角壓抑不住地露出笑容,飛劍光芒更盛,眼看著前方顧飛在熾熱的光芒中痛苦地皺起了臉,甚至咬破了嘴唇。一種操縱對方生死的控制感讓蔣頌函前所未有的滿足。
忽然,就在此刻,他的心臟猛地一跳,就像有人在他身體里用重錘狠狠地砸了一下。在所有人都看不清顧飛的這個時候,蔣頌函清楚的看到顧飛透過自己飛劍燦爛光芒,抬起了頭,睜開了眼。
那一雙血紅色的充滿暴戾的眼神,充滿了與天地爭斗的決心與氣勢。
一股無形未知的冰冷迅速擴展開來,蔣頌函眼看著那根黑色的如燒火棍的飛劍在這一刻似乎活了過來一般,如蛟龍般的夾雜著殺氣和天下唯我獨尊的氣勢映在顧飛的身上,而此刻的顧飛仿佛已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這一切變化都發(fā)生在蔣頌函的飛劍的光芒之內,除了蔣頌函再也沒人看見。
蔣頌函驚駭之極,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冰涼氣息就已藏在他的飛劍的光芒下纏上了他,同時他的飛劍好像老鼠遇見貓一樣的在退縮。
臺下,胖子緊張地看著被那團光芒包住的顧飛,一想到顧飛現在就像一只被燒烤的豬,他幾乎都不愿意再看下去了,相反,其他觀眾們卻都是鼓掌歡呼,樂不可支。
便在此時,忽然間眾人只聽得臺上蔣頌函如見鬼般的一聲大叫,飛劍整個如凡鐵般失去了所有光芒?,F出了顧飛的身影。而將頌函右邊胸口被刺穿,身負重傷,連連后退,片刻之后,在眾人驚訝的目光里,顫巍巍地伸出右手指著顧飛,好象想說什么,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話來。
片刻之后,只見顧飛也身子搖晃了幾下,咚的一聲摔倒在地,昏了過去,不醒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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