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武林大會的前夜,易風依舊獨坐在那盤棋局前。“你是今天的第二個訪客。”易風淡淡道。
門外的歐陽無非莞爾,“怎么?在感嘆門前冷落車馬?。俊?br/>
易風不禁失笑,“你看起來倒是很輕松,誰知明天會發(fā)生什么?”
“明天你會見到龍幽月。”歐陽無非淺笑。
易風一震,時間似乎停滯了一下,內(nèi)心五味雜陳,終是無語。
“我想她是因你而來。”歐陽無非道,四年前,若非龍幽月的逃跑,只等龍王一到風云堡,他才是龍幽月的未婚夫,兩家大人已經(jīng)達成默契,只是龍幽月卻在逃跑途中遇上了易風。他的出現(xiàn)改變了這一切。
“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歐陽無非道。
“我可以不回答嗎?”易風淡淡地反問。
兩人對視,易風當然知道他想問什么,每個人都想問他為什么他當年要放棄龍幽月,沒有任何的阻力,他卻放棄了,沒有人想的明白。
“當然可以?!睔W陽無非似乎不愿再說這個話題,目光一轉(zhuǎn),道:“我父親要見你?!?br/>
歐陽廷,名震江湖的三俠之一。
另外二俠,重陽宮葉雄被滅門,燕九違離奇失蹤。
幾年前他就已見過這個傳奇般的人物:年方四十,皺紋極少;身長七尺,相貌魁偉;言語不多,言出則必行;不語時常掛一絲微笑,溫文謙和,但被他直視方知什么叫氣勢迫人。見過歐陽廷就知道歐陽無非哪里來的好涵養(yǎng)。
穿過一重重院落,易風被歐陽無非帶入了風云堡正義堂。
易風剛邁進門,歐陽無非便轉(zhuǎn)身離去,歐陽廷與一老道居正堂而坐。左右兩邊則分別坐了二個和尚,一個道士,一個中年美婦人,一個書生模樣的男子,意料之外,易風不由一怔,淡笑,不語。
“你就是易風?”中間的老者緩緩開口,蒼老聲音,凌厲的目光。
“是。”話音未落,那老者老態(tài)龍鐘的身體竟如一片落葉般飄了起來,一掌打向易風胸口,易風心中一驚:他一定就是武當派的前任掌門,現(xiàn)任長老凌中了,他一定知道我吃了鎖功散,故意試我,但他心機縝密,我若不躲,他會認為即使不能動用內(nèi)功,但本能還是會閃避,定然疑我,我若閃避,他必以為我猜到上一層而刻意為之,可若真不動,以他的威望與武功就算真殺了我也沒人會說什么。生死毫厘之間,幾個念頭轉(zhuǎn)過也不過眨眼一瞬,易風選擇了不動。柔中帶剛的掌風令人窒息,及到跟前,凌中如鶴般倒飛了出去,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剛才的椅子上。江湖六十年的威望,凌中不能這樣草率地殺他,他輸不起。
“你為何不躲?不怕老夫結(jié)果了你?”凌中冷道。
“我吃了鎖功散。況且,加上在坐各位,江湖中任何一個高手也活不了?!?br/>
凌中一生閱人無數(shù),但是卻無法將眼前的少年人看透。
“你以前真的是風雨塢殺手?”那書生模樣的男子問道。
“是的?!币罪L淡然道,他沒有看他——徐青紅,曾經(jīng)并肩作戰(zhàn),生死搏殺中建立的友誼格外珍貴。他不由得在心里問候他,青紅,你為了娶曹語珠真的放棄做華山掌門繼承人了么?一切以大局為重,少年老成的青紅為了所愛,原來也會叛逆??!你師父很失望吧!
“易兄,你真的滅了風雪山莊?”那書生徐青紅又艱難的問了一句。
“我沒有?!币罪L猛地轉(zhuǎn)向徐青紅,直視著他,徐青紅反而松了口氣。
“可是路鈴鈴說你滅了風雪山莊?!敝心昝缷D人截道。
易風冷笑,“如果鳳施尊者真的相信我滅了風雪山莊現(xiàn)在就可以殺了我,現(xiàn)在殺我,易如反掌?!?br/>
“你說沒有,何以為證?”青城道長何飛開口道。
“我與路悄三年前曾約有一戰(zhàn),可是我到風雪山莊的時候他已經(jīng)死了……”易風將在風雪山莊的事情講了一遍,甚至沒有遺漏秦逸若與絕小晴,只是,不知為什么,他不忍心講出絕小晴自言殺了路悄那句話。因為你說自己多好可能沒人相信,但你說自己壞幾乎每個人都會信。“就是這樣,這是他人偽造劍少的留書?!币罪L自懷中掏出紙箋,“我說他是偽造的是因為,君無名三年前知道他殺了太行七雁就已將他除名,而我雖與他同在風雨塢幾年,卻無半點交情。最重要的是路悄不可能是劍少所殺,因為放眼江湖還沒有能一刀殺死路悄之人,且是在背后,這說明了一點,殺人之人是路悄信任之人,所以他完全沒有防備。換言之,路悄可能信任劍少嗎,不可能?!?br/>
“三年前你也退出了風雨塢,君無名也已昭告江湖,當然,若非他昭告江湖,我們也不知道你是殺手?!鼻喑堑篱L,緩緩道:“劍少乃魔鷹中人,如果它不是偽造的,那么,你也是魔鷹中人?”最后一句似問非問。
易風失笑,“可是魔鷹門的人要想讓人以為我也是魔鷹中人為何要用風雨塢的黑紙箋?”
眾人默然。
“這么說,”歐陽廷突然開口道:“有你救的那少年與絕小晴為你作證了?”
“那少年在太行山救了劍少,所以,我想她的話恐怕已不足為證?!?br/>
“阿彌陀佛。施主,那天她是要救劍少,可施主當時的行為也是在救劍少?!卑儋t和尚道。
“易風既救了她的命,便不想她死在各位手下。那天是在下一時莽撞了?!币罪L作了一揖。
“那絕小晴是藥王無用秦的弟子,但她的師叔冷壁秋現(xiàn)也與魔鷹同流合污,不過這小姑娘倒是俠骨仁心,救危扶困,口碑不錯。江湖人稱俠醫(yī)。”說話的是另一個和尚。慈眉祥目,身量微豐。他就是百嗔方丈了,年過半百,論江湖閱歷雖不及凌中,但他待人寬厚,威望不在凌中之下。
易風暗自叫苦,那絕小晴既然說過目的同風刀幕后主使一樣是陷害他,那她肯不肯為他說句公道話就另當別論了。”
“如果你確實被冤,路鈴鈴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說的也只是她的一面之辭,但是路鈴鈴之死……”徐青紅不由得皺眉。
“蝴蝶公主,欺人太甚!”歐陽廷冷冷道。
“堡主怎么肯定路鈴鈴是蝴蝶宮主所殺?”易風問道。
“因為她要殺的人是我。武林大會將至,安全起見,我就安排她住在三面環(huán)水的聽水閣??墒且驗殚]關(guān)七天,我忽略了一件事,蝴蝶宮主每到月圓之夜就會到聽水閣試圖殺我?!?br/>
“月圓之夜?聽水閣?”易風不解。
“月圓之夜,我經(jīng)常到聽水閣賞月。我以為她恨的人是我,那么要殺的人也是我,她幾次出入也確實沒有傷害堡里的下人??墒撬尤粴⒘寺封忊??!睔W陽廷長長嘆了口氣,自責之情,溢于言表。
“恨你?”易風沒打算刨根問底,只是不由得好奇。
“慚愧!這蝴蝶宮主昔年曾是我的小妾,后與我的好友冷壁秋私通,被我發(fā)現(xiàn)后,我便將她送于了冷壁秋。后來冷壁秋不知怎么偷偷加入了魔鷹門,而她也失蹤了,近年,她屢次前來刺殺我,才知道,她就是蝴蝶宮主?!?br/>
“可是那天來的女子應(yīng)該不是蝴蝶宮主,她功夫平平……”話猶未了,歐陽廷道:“那是調(diào)虎離山,因為她傷不了我,所以她屢次使人調(diào)開無非,我都沒有在意,也沒有對外人道之。實在是因為害了無辜人命才不得已將此陳年丑事說出?!?br/>
青城道長道:“堡主做事仁至義盡,不算丑事,慚愧的該是那對狗男女?!?br/>
易風忽然明白,秦逸若那晚找的人應(yīng)該就是蝴蝶宮主,只是她們是什么關(guān)系呢?
“唉,可憐了路悄,唯一幸存的女兒竟又遭了毒手?!卑儋t嘆道,與百嗔方丈同時念了佛號。
對不起,路悄,與你約了一戰(zhàn),卻害了你整個山莊,只是那個秘密,你是否透露給了柯老七,那么孫雪也會知道,孫雪最好的朋友是百花莊三小姐,而三小姐難免會告訴她最信任的人,那就是她的母親——鳳施尊者,哎,鳳姨的率直與對武林盟的篤信……易風心中一陣陣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