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上官瀾VS鄭無波

    寒毒？！

    第一次聽說。

    他的身體里居然有寒毒？

    他也是醫(yī)者，怎么自己沒有感覺到？

    鄭無波緩緩的起身，緊緊的盯著天醫(yī)，道：“說清楚。”

    “寒毒，一種極其邪惡的毒，中毒之人沒有感覺，然后……”

    隨著天醫(yī)細(xì)述寒毒之癥的狀況，鄭無波的身子破天荒的顫抖起來：這些癥狀，這些癥狀……

    “夫人這段時間總吵著身子冷。要暖爐才睡得著?！?br/>
    “孤記得你原來說你最怕熱，不懼冷。你是不是又在騙孤？”

    “可能是水土不服的原因，自中秋以來，格外的怕冷。”

    “不怕，有孤，再水土不服也不要怕。以后，孤給你當(dāng)暖爐?！?br/>
    “別說雨，就是雪我淋個三天三夜都不會有問題。要怨，只能怨大王的南召太厲害，連帶著雨啊雪啊的都厲害?！?br/>
    “怎么搞的，孤都當(dāng)暖爐半天了，你的身子怎么還是這么涼？走，泡個熱水澡去?！?br/>
    一幕幕曾經(jīng)認(rèn)為的水土不服的畫面飛速從鄭無波腦中飛過

    只聽天醫(yī)繼續(xù)道：“這種寒毒，只有與陛下燕好的女人可解。但與陛下燕好的女人，無形中便會轉(zhuǎn)走陛下您身上的寒毒。如果陛下雨露均沾，那些女人則可多活些時候。但如果陛下您獨寵

    一個女人，那女人的命就危矣。更惡毒的是，這個寒毒在陛下體內(nèi)聚積，陛下根本感知不到。但等這寒毒聚積到一定的程度，陛下自然而然就會想要女人，然后找女人發(fā)泄。陛下前期好好的不

    受寒毒的影響，是因為寒毒轉(zhuǎn)移到皇后娘娘身上的原因。而后期，則是臣藥物調(diào)理的原因?！?br/>
    解藥，解藥嗎？他最愛的女人在不知不覺中當(dāng)了他鄭無波的解藥嗎？

    憤怒中，鄭無波將御桌上所有的東西都掃了下去。天醫(yī)也嚇了一跳。只聽鄭無波道：“那皇后娘娘身上的寒毒……”

    于是，天醫(yī)又將因武念亭懷孕，恰好那胎兒將寒毒都吸收的原因說了一遍。最后道：“臣原來建議過皇后娘娘，一待那胎兒將寒毒吸盡就將胎兒打下來。免得到時候另生事端?！?br/>
    語及此，眼見鄭無波眼睛一片血紅的看著他，天醫(yī)心寒道：“當(dāng)然，因皇后娘娘太愛陛下，自然而然便愛著肚中的孩子。她寧肯冒險生下孩子也不愿意打掉孩子?！?br/>
    天醫(yī)隨著鄭無波去過東傲，當(dāng)然也就想辦法見過天猛等人，知道武念亭的一些最新狀況。他又道：“皇后娘娘求上官煜為她配了一副可以轉(zhuǎn)移寒毒的藥。想盡一切辦法要將胎兒身上的寒毒

    重新轉(zhuǎn)移到她的身上。按時間算，那孩子如今應(yīng)該生下來了。也不知寒毒轉(zhuǎn)移成功了沒？”

    再一次，為了他的皇后，鄭無波覺得自己止不住的顫抖，“成功會如何？”

    “如果轉(zhuǎn)移成功的話，小皇子會沒事?！薄盎屎竽?？”

    “臣在替陛下治療寒毒的過程中已掌握了一些心得，配制了一些暫時可以緩解寒毒的解藥交予了逍遙王府中人。一旦寒毒轉(zhuǎn)移到皇后娘娘身上，只要皇后娘娘每日按時服用那些藥，活下來

    不成問題。所以，請陛下放心?！?br/>
    “轉(zhuǎn)移不成功又會如何？”

    “轉(zhuǎn)移不成功的話。陛下的小皇子可能活不過十二個時辰。”眼見鄭無波的太陽穴‘突突’的跳，天醫(yī)盡量放緩語氣，道：“若真沒有轉(zhuǎn)移成功，臣請陛下節(jié)哀，只要醫(yī)好寒毒之癥，陛下

    和皇后娘娘以后還會有許多許多的小皇子的?！?br/>
    眼見鄭無波要急掠而去，知道他這是要趕往東傲，天醫(yī)急忙飛身阻止，道：“陛下?！?br/>
    “讓開?！?br/>
    對鄭無波眼紅的現(xiàn)象再是清楚不過。天醫(yī)道：“陛下，聽臣一勸。無論陛下現(xiàn)在是否趕到東傲，許多事已定下，陛下也無能為力。”

    鄭無波幾近是聲嘶力竭道：“朕要陪著她。”成不成功，受苦、受累、傷心最多的應(yīng)該是她。他不該離開她的，他應(yīng)該陪著她生了孩子后再說的。

    怨他，所有的事都怨他。都是他不許她在面前提什么上官瀾，于是許多事她就都只能不和他說了，便是這寒毒一事，她都不說。

    雖然這寒毒一事很邪門，若在原來他定是不信的?？涩F(xiàn)在，許多疑問劍指他有可能就是上官瀾，所以他不得不信。

    “陛下，聽臣一勸。如今當(dāng)務(wù)之急是解決陛下身上為什么會有寒毒一事為要。否則，以后無論陛下和皇后娘娘如何努力，不解決這寒毒，要想生個健全的孩子那比登天還難。而且，陛下，

    您現(xiàn)在又有走火入魔之兆，不穩(wěn)住心神，只怕趕不到東傲就已經(jīng)沒了，別說見皇后娘娘一面了，就是皇后娘娘以后想起陛下了又該到哪里找陛下您呢？”

    他也一直奇怪自己怎么時有走火入魔之兆，雖然能夠壓下來，但總有到極限的一天。如果此時果然趕往東傲，路途中必會斃命。別說見一面再或者安慰的話，他和她必是生死兩隔了。

    鄭無波緩緩的又退至龍椅處坐下，問：“你是怎么知道寒毒的？”

    “徐燕如?！币娻崯o波眼中的紅光漸冷，天醫(yī)又道：“當(dāng)初在圣山落鳳坡。徐燕如以為皇后娘娘必死無疑，于是在推皇后娘娘下山之際，告訴了皇后娘娘寒毒一事?！?br/>
    “巴頓?！?br/>
    “什么？”

    鄭無波怒捶著御桌，道：“有徐燕如的份就必少不了巴頓的份?！?br/>
    “陛下，為什么？為什么這么認(rèn)定是巴頓？”雖然他們也早認(rèn)定是巴頓，但鄭無波能這么快的想通，真是太神奇了。

    “因為，徐燕如是巴頓舉薦給朕的。而朕也清楚的知道，追殺魏緣、上官瀾的人不但有魏展韜的人，更有巴頓的人。那櫻國來的女人，定是巴頓的人無疑。”

    “??？”

    “曾經(jīng)。巴頓故意在朕面前提及蟾宮折桂一事。如今想來應(yīng)該是試探，試探朕記不記得起蟾宮折桂，記不記得起朕到底是誰”

    聽鄭無波這口氣，天醫(yī)欣喜道：“陛下。您……您懷疑自己是……就是……”“是或者不是，朕現(xiàn)在不能肯定。不過……”

    鄭無波話未落地，天鷹手持著一只信筒飛速而來，高聲道：“陛下，陛下，東傲有信?！?br/>
    那一百零八名禁衛(wèi)軍是鄭無波留在東傲城保護(hù)武念亭母子的，同時也是及時傳遞往來消息的。天鷹送走魏展韜回轉(zhuǎn)，正好接到一只信鴿，一只來自于東傲的信鴿。

    聞言，鄭無波幾近是飛身而至，將信筒抓過，倒出里面的字條。展開，定定的看了半晌后，將紙條交到天醫(yī)手中，道：“你看看。”

    天醫(yī)展開紙條一看，道：“不可能?！?br/>
    鄭無波笑得森冷的靠近天醫(yī)，問：“什么不可能？是朕的皇后娘娘不該活著還是朕的小皇子不該活著？”

    紙條上寫：重陽節(jié)，皇后娘娘生下小皇子，母子平安。

    因紙條發(fā)出日期是重陽節(jié)，是武晟出生之日，所以并未言及武晟上了武家族譜的事。只報了平安。

    既然母子平安，也就是說寒毒之事也許是捏造，而他的皇后娘娘時不時覺得冷應(yīng)該仍舊是水土有服的原因才是。

    天醫(yī)冷汗涔涔，道：“這里面，肯定有問題?！?br/>
    “朕倒覺得有問題的是你們。”

    “難道陛下覺得我們所有人在演一出戲，演一出逼陛下承認(rèn)自己是上官瀾的戲嗎？陛下，就算您不相信臣等一眾人，也應(yīng)該相信皇后娘娘啊?！?br/>
    一旁的天鷹聽懵了頭。如果說知道他們的皇后娘娘其實就是武念亭的時候他們還有些震悍的話，如今怎么有可能他們的皇帝陛下就是上官瀾呢？

    冷哼一聲，鄭無波道：“天醫(yī)，朕問你。如果朕是上官瀾，會如何？”

    “哪方面？”

    “萬里江山這方面。”

    天醫(yī)擦了擦額頭的汗，道：“我們主子原來最是看淡功名利祿，眼中除了他的小徒弟，根本就沒有什么萬里江山?！?br/>
    感覺又有些吃醋了。鄭無波無端的便惱了，道：“難怪，皇后娘娘會讓朕將江山交予龍世懷?！?br/>
    “??？”天鷹、天醫(yī)二人異口同聲。

    “是不是正因了她有這個心思，于是你們便陪著她演戲。直到朕果然信了，你們正好兵不血刃的奪了朕的江山？”

    天鷹聞言，立馬撥了刀，架到天醫(yī)脖子上，問：“是不是？”若天醫(yī)回答‘是’，那他們二人關(guān)系再好，為了他們皇帝陛下的江山，他會立馬讓天醫(yī)的人頭落地。

    天醫(yī)未有絲毫懼怕，看著鄭無波，道：“是或者不是，陛下要問的是自己的心。若陛下心中已有了決斷，臣無論如何回答陛下也不會相信?！?br/>
    鄭無波‘哧’了一聲，道：“巧舌如簧?！?br/>
    “當(dāng)然。陛下到底有沒有中寒毒？皇后娘娘身上到底有沒有寒毒這件事，如果陛下不相信臣說的話，有一個人的話，陛下一定會信?！?br/>
    “誰？”“徐燕如?！?br/>
    如果說武念亭為了龍世懷合著逍遙王府的人演戲的話，那徐燕如……

    徐燕如雖然是上官瀾的師妹，未央城的城主，但如果因一出戲而搞得自己現(xiàn)在半殘不殘、半廢不廢、人不人、鬼不鬼且逍遙王府的人根本不管她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去未央城?！?br/>
    未央城。

    七星閣的廣場邊緣，徐燕如仍舊茍延殘喘的活著。

    不是她自己要活著，而是有人不許她死。

    她曾經(jīng)試圖自殺過，奈何都被人救活。每自殺一次，只會使她更丑陋一次。曾經(jīng)嬌美賽花、風(fēng)姿綽約的她如今就像一個半百的老婦，不但頭發(fā)都是花白的了，便是皮膚一如那老樹皮般枯萎

    著，曾經(jīng)漂亮的眼睛中再也無半點星光。只有那張曾經(jīng)烏黑的唇，因全身功力皆廢的原因，重新回了正常人的顏色。

    當(dāng)她看到穿著一襲紫衫繡有金龍騰云錦袍的男子一步步緩緩的往她所在方向走來的時候，不覺怔忡。

    “不阻止是因為未央城已成毒瘡，這顆毒瘡必須挑破令其肌膚重生。不阻止是因為他有毀未央城的能力就一定有重建未央城的能力。他翻手可為云，覆手亦可為雨。燕如，這就是你永遠(yuǎn)不

    能和他比的原因。”

    不得不說，天醫(yī)說的是對的。

    這個在全天下人眼中認(rèn)定的殺人惡魔，很快就征服了未央城中人的心，將未央城又整得如上官瀾在位時繁華熱鬧。如今，鄭無波已是未央城人人心中的神，不說那些江湖小門派沒有再敢屑

    想悍動未央城地位的人，就是未央城中人也已默契的認(rèn)定鄭無波就是他們的城主了。

    鄭無波說：徐燕如活著的一天，朕就當(dāng)你們的城主一天。

    所以，這也是徐燕如無論如何想死都死不了的原因，餓不死、渴不死、熱不死、冷不死、自殺不成……

    原來，活著就是一種屈辱。

    原來，想死是那么的難。

    徐燕如不僅‘呵呵’的笑了兩聲。

    陪同鄭無波前來的，除了天鷹、天醫(yī)外，還有四個禁衛(wèi)軍，他們抬著一只酒甕。

    “徐燕如?！?br/>
    “鄭無波。”

    “想死嗎？”

    隨著鄭無波的問話落地，徐燕如的眼中泛起希望的光芒。這世上，也許只有他能成全她的死了，她急速點頭?！案嬖V朕，朕是誰？”

    那雙本再無半點星光的眸子中突地便有了光彩，徐燕如看向天醫(yī)，然后又看向鄭無波，突地仰天大笑起來，道：“鄭無波，你是誰你自己都不知道了嗎？”

    “圣山，落鳳坡，為什么要殺朕的皇后？”鄭無波不答又問。

    從東窗事發(fā)到現(xiàn)在，他只論她的罪，從來不問她為什么要犯罪。如今這個問有些蹊蹺。聯(lián)想著他先前問‘朕是誰’之話，徐燕如心中劃過當(dāng)初巴頓所說的‘一只蟲子。一只能夠感知他是否

    想起往事的蟲子。催眠蠱一除，他將會走出催眠的結(jié)界，重回真身’的話。然后，她震驚的瞪大雙眼看著他：難道他的催眠蠱解除了，他現(xiàn)在是來試探她的？

    不，不對。如果真解除了，他當(dāng)恢復(fù)成上官瀾，而不是現(xiàn)在鄭無波這副冷戾的模樣氣勢。

    所以，頂多，他是懷疑了，懷疑他自己的身份了。

    不，她才不要他恢復(fù)成上官瀾然后看到這樣的一個她……

    念及此，徐燕如道：“不為什么？一時殺心起而已?！?br/>
    “只一時？當(dāng)初，湖心島，你殺朕的皇后不成。后來，山洪邊，你再度殺朕的皇后不成。這可不是一時殺心起。如果朕沒猜錯，你是嫉妒朕的皇后，嫉妒朕的皇后擁有上官瀾?！?br/>
    被人說中心中的秘密，徐燕如只覺得羞辱難擋，惡毒道：“又如何？你現(xiàn)在不一樣也嫉妒上官瀾，嫉妒上官瀾擁有過你的皇后?！?br/>
    冷‘哧’一聲，鄭無波道：“朕就是上官瀾，為什么要嫉妒？”

    ‘哈哈哈哈’的笑得凄厲，徐燕如道：“鄭無波，你嫉妒到如此地步了嗎？嫉妒到要將自己當(dāng)另外一人才能填平你心中的憤怒不滿了嗎？”

    居高臨下的直視著徐燕如，鄭無波道：“告訴朕，為何要對朕的皇后說寒毒？”

    “寒毒”一聲，徐燕如眼睛瞪得似銅鈴般，道：“不可能，你不可能知道?！?br/>
    當(dāng)事時，她將武念亭推下落鳳坡的時候，只在武念亭耳邊輕語了寒毒之事。就算那個時候山石后面有個血奴應(yīng)該也聽不見。更何況，事發(fā)后，血奴也沒有說寒毒一事。如今已近一年了，怎

    么這個時候鄭無波突地說起寒毒？而且知道她在武念亭面前說過？

    念及此，徐燕如看向天醫(yī)，天醫(yī)的醫(yī)術(shù)極高，曾經(jīng)檢測出鄭無波體有寒毒之癥。是不是天醫(yī)胡諂的呢？

    “不要看天醫(yī)了，不是他說的，是朕的皇后說的?！?br/>
    武念亭從那么高的落鳳坡掉下去了，不可能還活著。徐燕如失聲道：“不可能?！?br/>
    “朕的皇后還活著。不但活著，還在重陽節(jié)替朕生了一個小皇子，母子平安。”

    “不可能。她身上有寒毒，不可能活？更不可能生下什么小皇子。”

    眼見鄭無波的眼神轉(zhuǎn)為寒冰，徐燕如知道失言，急忙捂了嘴。

    “徐燕如。告訴朕，寒毒是怎么回事，朕便賜你死?！?br/>
    武念亭真活著嗎？果然活著嗎？徐燕如慌恐了。不，武念亭怎么能活著呢。如今她徐燕如能夠活著且唯一能令她覺得不屈辱的事就是武念亭死了啊。武念亭怎么可能還活著呢？從徐燕如的言詞中，鄭無波大體上也知道天醫(yī)沒有說謊。也就是說，寒毒一事的確存在。

    一時間，鄭無波心中戾氣陡生，他擺了擺手，那一直跟隨的四名禁衛(wèi)軍抬著酒甕上前，放下。接著，一名禁衛(wèi)軍將酒甕的蓋子揭開，接著，一個光溜溜的東西出現(xiàn)在酒甕中。

    “徐燕如，好好看看，這是什么。”

    徐燕如抬眼看去，此時，灑甕中那個光溜溜的東西正睜眼向下看著，正好和徐燕如的眼光對上，接著，徐燕強‘啊’的一聲，渾身顫抖起來。連聲音都是顫抖的，“龍熙敏?！?br/>
    ‘哧’了一聲，鄭無波道：“怎么人人都認(rèn)得出來，是不是朕對龍熙敏太仁慈了？這個樣子都認(rèn)得出來，看來還得改進(jìn)改進(jìn)才是。”

    龍熙敏怎么得罪鄭無波了？為什么被鄭無波泡進(jìn)了灑甕中？

    “朕的皇后被你推下落鳳坡后沒有死，被人所救回到東傲。當(dāng)事時，正值東傲、南越戰(zhàn)亂之時，龍世懷出征在外，京中便有人謀反。謀反之人為了肅清靖安帝一脈，居然說朕的皇后懷的是

    惡靈，天魔所賜的惡靈。朕得知消息后便趕往東傲，將那人給削斷四肢、撥光頭發(fā)、泡在酒甕中，讓她知道什么是惡靈，什么是惡靈他爹?！?br/>
    哆哆嗦嗦的聽鄭無波語畢，徐燕如揣度此話可能不假。要不然，堂堂一國大祭司怎么會被泡在酒甕中？難道武念亭果然活著？果然生下孩子了？

    徐燕如思緒中平定心神再度抬眼去看龍熙敏，只見龍熙敏詭異的笑著。嗓子中發(fā)出‘咕咕’的聲音，顯見得是想說話。

    “徐燕如，告訴朕寒毒一事。朕便賜你死。如果不告訴朕，你就是第二個龍熙敏?！?br/>
    第二個龍熙敏？

    她不怕受刑，不怕死。只怕屈辱。她如今一力求死就是不想讓鄭無波恢復(fù)神志后看到她如今的樣子，她想留下最美好的樣子讓上官瀾記著。如果泡在酒甕中，只怕能泡到他恢復(fù)……到時候

    ，這么丑陋的一個她，她如何忍受，如何忍受？

    “不，鄭無波，你不能如此殘忍，不能。”

    “那就告訴朕，寒毒是怎么回事？”

    只要告訴他寒毒一事，她就可以死了，也不必做成人彘了。念及此，徐燕如急忙點頭，道：“好，我告訴你?！?br/>
    于是，徐燕如將她從巴頓那里聽來的寒毒一事詳細(xì)告之。和天醫(yī)說予鄭無波聽的一般無二。最后她道：“聽巴頓話中的意思，他應(yīng)該有這寒毒的解藥?！?br/>
    “你如何斷定他有解藥？”

    “因為他承諾過我，說只要我助他得了天下，就會成全你我二人花前月下，不受寒毒的影響?！?br/>
    再度‘哧’笑一聲，鄭無波道：“你不是喜歡上官瀾嗎？怎么突地對朕感興趣起來？還是女人善變？”

    我從來就沒有變過。徐燕如心中咆哮著，語氣也有了憤懣：“因為你就是上官瀾。”

    一時間，鄭無波想起初見徐燕如時，徐燕如怔怔的看著他哭的事情。他記得他還問過她：“徐城主，你認(rèn)識孤？”

    她當(dāng)時回答：“南召大王的名字如雷貫耳，一直便想一睹風(fēng)采。今日一見大王滿頭的白發(fā)，想來必是吃了極多的苦。一時間想起自己練功時的苦，便失態(tài)了，望大王海涵、海涵。”

    呵，如今想來，她應(yīng)該是在第一眼便認(rèn)出了他，是以失態(tài)的哭。一如他的皇后在視力恢復(fù)后第一眼便認(rèn)出他，然后大悲大喜的哭是一樣的。呵，鄭無波，原來你果然是上官瀾嗎？！

    “徐燕如。既然你知道巴頓給朕下寒毒一事，當(dāng)也知巴頓在朕的身上到底做了什么手腳使得朕一力認(rèn)定自己是鄭無波？”

    反正她都要死了，倒不如成全他，好歹自己愛了他一場，至于他到底能不能恢復(fù)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念及此，徐燕如道：“催眠蠱?！?br/>
    “催眠蠱？”鄭無波、天鷹、天醫(yī)異口同聲。

    “說實話，我不知巴頓有沒有在騙我，因為我也是第一次聽說催眠蠱一事。巴頓是以講故事的形式講予我聽的，當(dāng)時我不明白他為什么要講一個故事我聽。只到后來看到你，我就明白了?！?br/>
    “你說?！?br/>
    “巴頓，從很小的時候便有一統(tǒng)天下之志。他全天下的搜集著為他賣命的能人志士。但他手下所有的人才在他眼中都抵不上一個上官瀾?？墒牵闵瞎贋懯菛|傲人，只會為東傲賣命，怎么

    辦呢，他想到一條偷梁換柱的妙計?！?br/>
    偷梁換柱？上官瀾和天醫(yī)相覷一眼：果然，看來蟾宮折桂中那個大坑的涌道就是偷梁換柱的起點。

    “想來，應(yīng)該是蟾宮折桂那一次，巴頓終于得手。可是，你的武功太強，巴頓手下沒人是你的對手，沒人能夠震住你。在萬不得已的情形下，巴頓挺而走險，廢了你的一身武功?！?br/>
    “啊”的一聲，出自于天鷹、天醫(yī)。天醫(yī)更是道：“不可能，如果武功廢了，陛下的武功為何又如此精進(jìn)？”

    冷笑一聲，徐燕如道：“原來這天下也有你天醫(yī)弄不明白的事?！?br/>
    “后來呢？”鄭無波冷冷的問。

    “然后，巴頓在你身上下了催眠蠱。聽他說，伴著催眠蠱的還有一種海外得來的催眠之術(shù)，催眠之術(shù)和催眠蠱是相輔相成的，巴頓在你身上催眠了鄭無波的身份，讓你變成一個完全擁有鄭

    無波記憶的人后，才對你放了心。”

    難怪，難怪他對自己的記憶很是淡薄，淡薄到只記得他是鄭無波，在閣樓二十載未出閣樓……

    原來不是自己記憶淡薄，而是有人使得他的記憶不得不淡薄。

    鄭無波嘴角抹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在確定你自認(rèn)為是鄭無波后。巴頓利用武功快成的邪崇之道還你一身武功。你的武功本就蓋世，是以撿起廢掉的武功也快。不但快，而且因了邪崇之道的原因，武功較之原來越發(fā)的精進(jìn)。這也是你的頭發(fā)為什么白了的原因，倒并不是真為了你那個所謂的母妃而傷心暴怒得頭發(fā)皆白?！?br/>
    廢人武功、邪崇之道撿起武功都是險之又險之道，搞不好就是一命嗚呼。

    念及此，天醫(yī)、天鷹都心痛起來，看向鄭無波：那個時候，到底得承受什么樣的苦才能活下來？心中得有什么信念才活下來？

    而鄭無波，微蹩眉，手撫向自己的白發(fā)，心中再度發(fā)出一聲冷笑：還真以為，以為是為了母妃而白發(fā)?！半奘钦f過會賜你死，但沒有說什么時候賜你死?！?br/>
    視線中，那雙金線織就的蟠龍黑色牛皮靴漸行漸遠(yuǎn)，徐燕如幾近是聲嘶力竭的道了聲“不。”

    天醫(yī)急忙追隨鄭無波而去。

    天鷹擺了擺手，示意另外的四名禁衛(wèi)軍抬了酒甕亦是尾隨而去。酒甕中不時有類似于地獄中的鬼的笑聲、哭聲依稀傳來……

    七星閣。

    未央城的辦公場所。

    自從鄭無波攻下未央城后，大部分時間就在七星閣辦公，倒少有在北都皇宮再或者是南都王庭。

    如今，鄭無波隱約有些明白了，他這么喜歡七星閣，那是因為骨子里有些東西再怎么被人催眠也改不了。

    緩步走在天權(quán)閣的梅林中，轉(zhuǎn)了一圈又一圈。最后，鄭無波斜靠在一株梅樹上，看著梅樹樹冠發(fā)呆。

    雖然仍舊擔(dān)心著他的皇后，但想著外有一百零八禁衛(wèi)軍，內(nèi)有上官煜、天醫(yī)等人保護(hù)，更何況還有一個親哥龍世懷，他應(yīng)該完全可以放心，目前最急迫的事是……

    半晌，他道：“天醫(yī)，你說，朕能不能活到再看這一樹梅花的燦爛之景？”

    “陛下。”

    “朕大約知道，那只蟲子在朕身體中的什么地方?！?br/>
    他們的主子，光風(fēng)霽月、面如冠玉，是一等一的長相，在他是上官瀾的時候，身上少有傷痕，更不要說臉上了。在他是鄭無波的時候，他的左額頭便有了一塊猙獰之極的傷疤。無論是武念

    亭也好還是天醫(yī)等人也罷，都自然而然的會認(rèn)為他這傷疤應(yīng)該是在那次蟾宮折桂的爆炸中所留下的。從來沒有往其余的方面想。只到今天，聽徐燕如說及催眠蠱一事，只到見徐燕如的眼光看向

    他的左額頭方向，天醫(yī)似乎就有些明白了。

    于是，天醫(yī)的眼光不覺看向上官瀾的左額傷疤處。

    ‘哧’聲一笑，鄭無波道：“你也想到了?！?br/>
    “陛下?！?br/>
    “頭顱上動刀，很危險?！?br/>
    “是的，陛下。”

    “可巴頓給朕做了，朕沒死。你……有這個把握嗎？”

    “當(dāng)盡力一試?！?br/>
    鄭無波懂醫(yī)，知道頭顱動刀一個不慎就是非死即殘。死倒好，一了百了，只是有些舍不得他的皇后和那個還未見面的孩子。殘的話，哧，他鄭無波寧肯死。

    “既然有兩只催眠蠱，既然它們相互控制、相互克制、相互感應(yīng)，那……只要動朕身上這只，巴頓手中那只定會有感應(yīng)。也許，巴頓會毀了那只從而毀了朕。”“臣有辦法控制另外那只感應(yīng)不到?！?br/>
    鄭無波是醫(yī)者，而且也是醫(yī)者中的高手，明白天醫(yī)可能會用什么辦法，半晌，他道：“天醫(yī)，你說，朕會醒來嗎？”

    “只要陛下心中有念想，就一定能夠醒來。一如陛下當(dāng)初承受那火彈爆炸之痛、承受廢盡武功之痛、承受重修武功之痛、承受載入催眠蠱之痛那許多折磨仍舊能活過來一樣，想必心中一定

    有執(zhí)念。”

    執(zhí)念，不過她而已，定是。

    鄭無波嘴角勾起一抹瀲滟的笑，看得天醫(yī)都有些愣神。

    “天醫(yī)，你說，她是喜歡上官瀾多一些還是喜歡鄭無波多一些？”

    “?。俊碧灬t(yī)有些傻眼。

    “朕覺得，她喜歡上官瀾多一些。所以，朕有些不滿，決定再當(dāng)一段時日的鄭無波，直到超越了上官瀾在她心中的地位，再來考慮取出催眠蠱一事。”

    天醫(yī)的臉有些黑了，“陛下。”

    “可是，等朕恢復(fù)成上官瀾了，她又喜歡鄭無波多一些了，那……朕做上官瀾豈不又吃虧？”

    好吧，陛下的想法真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怎么就不想想無論是上官瀾還是鄭無波，其實都是你呢？不想一想其實鄭無波就是你上官瀾的劣性根呢？要知道，當(dāng)初，你冠以狼首之稱，整

    垮了多少商界巨賈。要知道，當(dāng)初，你以主子之名，動不動就罰我們進(jìn)暗房……

    好吧，一想起往事，天醫(yī)覺得寒風(fēng)呼嘯、雪花飄飄。

    唉，其實都是一樣的。

    唯一不同的就是一個隨時喜歡摘人的腦袋，一個隨時喜歡將人往暗房扔。

    “天醫(yī)?！?br/>
    “臣在?！?br/>
    “如果朕未醒來，不要將這事告訴她?！泵獾盟論?dān)心。

    “是?！?br/>
    “如果朕殘廢了，就殺了朕?！彼^不允許一個殘廢的鄭無波活在世上。

    這是屬于男人的尊嚴(yán)吧，天醫(yī)鄭重點頭，道：“是?！?br/>
    “天醫(yī)?！?br/>
    “臣在?！?br/>
    “你說，朕再度醒來，是會變成上官瀾還是仍舊是鄭無波？”“不管是誰，都是臣的主子?！?br/>
    “有沒有可能變成另外一個人？”

    “無論變成誰，對皇后娘娘必然一如以往。”

    是啊，無論變成誰，他只要一個她而已，也只愛一個她而已。一笑，不再斜靠在梅樹上，鄭無波將手上的面具拋起接住、接住又拋起，道：“天醫(yī)，朕交給你了?！?br/>
    “是。臣一定竭盡全力，不負(fù)圣恩。”

    這世上，如果連天醫(yī)的醫(yī)術(shù)都不相信，還能相信誰呢？

    自從南召皇帝鄭無波前往未央城處理公務(wù)后再也不見蹤影，于是便有他失蹤的消息隱約在民間傳開。無論他是否失蹤，但他在失蹤前將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所以南召仍舊穩(wěn)如泰山、固若

    金湯。就算前些時想趁鄭無波失蹤之機入侵南陽、南川想收復(fù)附屬國的南?；实劾钭油?，也在南陽、南川吃了一個不小的虧，恢溜溜的回了南澹去了。

    兩個月后。

    未央城，七星閣。

    細(xì)細(xì)的雪從天空飄灑而下，天權(quán)閣梅園中的梅花開得早的都競相開放，用力聞聞，梅的清香便撲鼻而來。

    天醫(yī)手中托著一個盤子，步進(jìn)天權(quán)閣，經(jīng)過梅園，至主寢樓前停下。

    回頭，看著滿園的梅花，天醫(yī)嘆聲道：“主子，梅花開了，你該睜眼看看了。”

    頭顱手術(shù)很成功，也取出了催眠蠱。只是主子再也沒醒來。

    天醫(yī)的壓力也很大。

    緩步進(jìn)入主寢，內(nèi)里溫暖如春。

    一頭銀發(fā)的主子仍舊緊閉著雙眼平躺在床榻上。有著綿長的呼吸，就像睡熟了般。

    天醫(yī)看了又看，期望主子的眼睛睜開。

    可是，一如以往，沒有驚喜。

    天醫(yī)的眼神黯了黯，長嘆一聲，走到床榻邊，放下托盤，開始每天的例行檢查。

    緊接著，天平、天玄也相繼進(jìn)了主寢，問著‘還沒醒嗎’的話。

    天醫(yī)搖了搖頭。

    原來，一個人實在是擔(dān)得累，再說也擔(dān)心主子在養(yǎng)病期間有別的江湖門派聽聞鄭無波失蹤一事再度覷覦未央城，所以天醫(yī)仍舊給原來幾個‘天’字輩的保鏢們傳了消息。然后，天猛、天滿

    留在逍遙王府保護(hù)逍遙王府的一眾老小，天平、天玄等人則前來未央城保護(hù)他們的主子。

    只是，無論是主子還是鄭無波，素來說一不二，所以，主子頭顱動手術(shù)這事他們?nèi)耘f按鄭無波的要求仍舊瞞著武念亭，沒有讓武念亭知道?！皶粫拇嗽僖膊恍?？”

    “胡說，我們主子要辦一件事哪有辦不成的？前期那么多的苦都吃了，這點苦又算什么？”

    “醒來后，主子會是誰？鄭無波還是上官瀾？”

    “不好說?！?br/>
    “我聽聞，有的人開了頭顱后就會變傻。你說，主子醒來會不會成傻子啊?！?br/>
    “這話千萬別讓主子聽到了，小心他將你送進(jìn)虎房喂那大黃、大白。”

    “呵呵，也許不是喂大白、大黃。應(yīng)該是關(guān)暗房?！?br/>
    “天醫(yī)，你的意思是說，主子醒來也許會忘記他曾經(jīng)是鄭無波的事？”

    “難說。”

    “呃，天醫(yī)，我想問一句。如果主子真的一輩子不醒，我們真要將這事瞞天珠一輩子？”

    “是。”

    “殘忍了些?！?br/>
    “相較于主子去世的噩耗，失蹤和去世一比，失蹤要好許多。在天珠心中，她會堅信主子活著，這比什么都好?！?br/>
    “天醫(yī)，我還想問一句。如果主子真殘廢了，你真會按主子之前的要求殺了他嗎？”

    “不會。”

    “殘廢比長睡不醒要好許多，這是好現(xiàn)象。我為什么要按他說的殺了他？正所謂螻蟻尚且偷生、好死不如賴活……”

    天醫(yī)的話還未說完，便聽一冷若冰霜的聲音截話道：“無視朕的口諭，說吧，你這是要飽大白的肚子還是要飽大黃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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