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文懿回了宅子,就又過起了深居簡出的生活,沒辦法,這該死的古人規(guī)矩,由不得人做出太出格兒的行為,能偶爾出去逛逛就已經(jīng)很不錯了。
第二天一早,青簡服侍著林文懿梳洗,提醒林文懿“昨天慧珂小姐要的精油您可別忘了,”林文懿隨手拿起一副珍珠耳墜戴上,道:“我記著呢,咱們家里還有幾瓶?”
“就還剩兩瓶了,您看是不是少了些?”
“你拿著我的牌子去鋪子里一趟,問三娘再要幾瓶,到時直接給慧珂姐姐送去就是,家里的就放著吧,”
“是,姑娘,奴婢待會兒就去”手法利落的幫林文懿把頭發(fā)挽了個髻,用珍珠發(fā)釵固定好,扶著林文懿出了臥房。
如此過了四五天,陳媽媽從京里回來了,還帶了一大車的東西,據(jù)說都是夫人少爺們給姑娘準備的。
“姑娘,您看,這是夫人給小姐買的首飾,”陳媽媽興致勃勃的向林文懿介紹著桌子上擺著的東西,“這是夫人專門從金一閣為姑娘定做的如今京里最時興的衣裙,”
“這是三少爺給姑娘買的書,”
“這里還有大少奶奶為姑娘繡的荷包、手帕,”
“還有還有,姑娘您看看,這是二少爺給您買的,”陳媽媽掀開一個楠木盒子,里面放著一個掐絲琺瑯藍底黃花的水銀化妝鏡,上面鑲著一顆鴿子蛋大的紅寶石,非常的漂亮“據(jù)說是西洋那邊的東西呢,”陳媽媽一邊說,一邊感嘆著,
“媽媽快坐下歇歇吧,”林文懿很少見陳媽媽那么有興致,“父親母親身體可好?哥哥嫂嫂也好?”
“好好,老爺夫人身體挺好的,少爺們也好,老奴臨來時,大少奶奶診出了喜脈,到年底姑娘就要做姑姑了?!标悑寢屝Φ哪樕舷耖_了的菊花,
“是嗎?那我可要好好準備些禮品,讓人送到京城去,”兩年之前,林文驥娶了國子監(jiān)祭酒余大人的長女為妻,這兩年里余氏一直不見有孕,
“對啊,姑娘看都要送些什么,晚些老奴去擬張單子,這可是正事兒?!?br/>
“也不在乎這一兩天,陳媽媽一路勞頓,先歇一歇再說?!币乐@里的規(guī)矩,診出喜脈后怎么也要到三個月的時候才要對外公布消息的。
“看老奴光顧著高興了,竟不如姑娘考慮的周全,”陳媽媽畢竟是辦老了事的,一聽林文懿的話音兒,便反應了過來,林文懿吩咐青簡把東西都收好,獨自進了書房。
晌午時分,青簡拿著一張?zhí)忧瞄_了書房的門,“姑娘,三天以后是沈老夫人六十大壽,給咱們也下了帖子,”
林文懿接過帖子看了看,“你和陳媽媽去挑些禮品備著,既然人家送了帖子來,咱們就不能不去了,”其實林文懿最不耐煩的就是這些應酬,一堆人聚在一起除了吃喝,就是說些言不由衷的恭維話,想想都累得慌。
三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林文懿起了個大早,由著陳媽媽給自己打扮,陳媽媽正拿著幾件衣服比劃著,想著不知該讓姑娘穿哪一件好時,青簡端著早飯進來,陳媽媽只得先把手里的衣服放下,先讓林文懿用早飯,“姑娘多用些,待會兒到了沈家還不知幾時能開席呢,”
林文懿聽著不禁笑道:“瞧媽媽說的,好像去別人家做客就得挨餓似得,放心吧,我就去露個臉就回來,不會待太久的?!标悑寢屵@才覺得確實擔心的有些過了,笑著道:“姑娘好不容易出回門,就在那好好玩兒一天就是,聽說慧珂小姐馬上就要走了,肯定想和姑娘多說說話,”雖說這宅子里人也不少,可到底都是下人,自家姑娘也太孤單了些,陳媽媽也知道自家姑娘與沈府三小姐交好,也樂意兩人能多多親近。
林文懿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就帶著青簡與玉版坐車去了沈府,這上門做客的時間是很有講究的,去的太早,顯得巴結(jié)主人,不免掉價兒,去的晚了又顯得有些拿架子,太過引人注目,這不早不晚的時間剛剛好,
待到了沈府門口,青簡下車拿著自家的名帖遞給門房,即刻便出來一個婆子招呼著林文懿主仆,恭敬的引著林文懿到了后宅的二門外。
林文懿這已經(jīng)不是頭次來沈府了,所以對沈家的人事還是比較熟悉的,見竟是沈夫人身邊的大丫鬟紅玉親自來迎自己,忙笑著上前道:“怎好勞煩姐姐親自來迎?夫人和幾位公子、姑娘都好?”
紅玉曲膝施了一禮,笑著道:“夫人和我們姑娘已經(jīng)去壽安堂了,特意把奴婢留在這兒等著林姑娘,夫人說等姑娘一到就直接去壽安堂就行,”
林文懿聽完,忙說道:“既然這樣,那咱們就趕緊過去吧,”等幾人進了壽安堂,見里面在座的除了沈老夫人、沈夫人,沈慧珂站在沈夫人身后,還有一位沒見過的夫人,林文懿少不得要先給沈老夫人拜壽,說了一番‘福如東海,壽比南山’的話,沈老夫人笑瞇瞇的坐在主座上受了禮,笑著對旁邊的一位夫人介紹道:“這丫頭你可能沒見過,瞧著不錯吧?”
那位夫人笑著打量了林文懿一眼,轉(zhuǎn)頭對沈老夫人道:“是看著眼生,這姑娘出落得可真標致,這是哪家的姑娘,我怎么從未見過?”
沈老夫人呵呵一笑,道:“你不是夸口說只要這揚州大戶家的姑娘就沒有你不知道的,如今怎么樣,可要打嘴了吧?”兩人談話隨意自然,顯然關系很好,那位夫人隨和的笑著,道:“是,往后再不說這打嘴的話了,免得又讓你笑話,”沈夫人坐在下首微笑著聽兩位老人互相打趣,絲毫不見尷尬,仿佛兩人這樣已經(jīng)司空見慣了,
見對方服了軟,沈老夫人才道:“這是陳博儒的外孫女兒,林家的丫頭,”沈家跟自己外祖家陳家是世交,沈家的嫡長女沈慧珊就是嫁給了自己的大表哥陳致謙為妻,所以沈老夫人向來都是直呼外祖父的名諱,接著對林文懿道:“這是衛(wèi)國公夫人,這次是路過揚州,順便來看看我這把老骨頭,”
林文懿忙斂衽上前,曲膝沖衛(wèi)國公夫人施了一禮,衛(wèi)國公夫人見眼前的少女衣著低調(diào)中透著華貴,形容舉止落落大方,不禁心生好感,從手上褪下一只鐲子,滿臉慈愛的道:“這次來的匆忙,我這也沒帶什么好東西,索性這鐲子還拿得出手,就送與你做個見面禮吧,”
有道是‘長者賜不可辭’,林文懿也不推脫,任由衛(wèi)國公夫人給自己戴在腕上,隨后又施了一禮,道了聲多謝,衛(wèi)國公夫人見林文懿行事不卑不亢,心里的好感又添了幾分,拉著林文懿的手笑著對沈老夫人道:“這么個標致的姑娘,將來也不知被哪家得了去,我要是有合適的孫子定要先下手為強,先上門提親去,”隨即想到自家那個尚未成親的孫子,心里嘆了口氣,要是老二在年輕個幾歲,兩人倒也合適,可這姑娘看著才十二三歲,與自己那孫子年歲上差了些,
這話說的林文懿不免有些尷尬,自己畢竟是未出閣的姑娘家,實在不好開口,只得低下頭佯裝羞怯,就在林文懿正要考慮是不是找個借口告辭時,沈老夫人幫自己解了圍,“你這老貨說話也不看看人,這還有兩個沒出閣的姑娘呢,”接著對沈慧珂道:“你們這兩個丫頭也不用在這陪著我們了,趕緊到園子里去逛逛吧,讓我們坐著說會兒話,”
沈慧珂連忙從母親身后走出來施了個禮,拉起林文懿的手就往外走,待一出了壽安堂,沈慧珂才深深吐了口氣,“唉,可算是出來了,你要是再不來,我那兩條腿可就要站不住了”說著一屁股坐在假山旁的欄桿上,捶了捶自己的腿,絲毫不顧忌這副形象會不會被人看見,林文懿在一旁正要說話,就見假山后面轉(zhuǎn)出來幾個人,打頭就是沈慧珂嫡親的大哥沈銘煊。
早在一行人剛一露面,沈慧珂就猛地站直了身體,那站姿要多端莊就又多端莊,沈銘煊一看自家妹妹這幅樣子,輕輕咳了一聲,看著沈慧珂的目光里滿是不贊同,可身后還跟著人,自己又不好訓斥,只得瞪了沈慧珂一眼,隨即看向林文懿,和顏悅色的道:“林妹妹來了,就當在自己家一樣,不要拘束了,好好玩兒,啊,”林文懿曲膝施了一禮,滿口答應著:“見過大公子,我會的,”沈銘煊微笑著點點頭,轉(zhuǎn)而又叮囑沈慧珂:“好好照顧著林妹妹,”還想再加一句‘要有女孩子的樣子’,可當著人到底沒說出口。
沈銘煊也沒有為后面跟著的幾人作介紹,雖說都是客人,可到底是外男,長輩不在跟前,他也不好多事,引著后面的幾人朝壽安堂去了。
沈慧珂從見到哥哥就憋著大氣都沒敢喘,此時見一幫人走遠了,才‘呼’的吐了口氣,埋怨起來:“你說我哥哥這人怎么回事,對著別人就和顏悅色的,只要看見我,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成天挑我的刺兒,我到底哪里惹到他了,真是莫名其妙,”說完狠狠的跺了跺腳,
林文懿在旁邊勸解道:“就因為你是他妹妹,他才在你面前不掩飾自己呀,再說,他肯說你也是為了你好,難道你愿意成天見著一個時時對你彬彬有禮的哥哥?”
沈慧珂想到那個畫面,只覺得身上汗毛都豎起來了,趕緊揉了揉胳膊,連連擺手道:“還是別了,只要想想我就覺得別扭的慌,”
“那不就是了,好了,咱們就別再說這事兒了,你剛才說花園里有一盆沒見過的花,快帶我去看看,”說完拉著沈慧珂就往花園里去,林文懿最近幾年特別愛好收集花卉,越名貴越稀奇越好。兩人急匆匆的趕到花園里,卻見里面已經(jīng)有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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