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謝君正動員全宗上下后,表面平靜的桌山實則波濤暗涌。眾內門弟子們就像是一根根快要離弦的箭一般,個個蓄勢待發(fā),修煉情緒高漲,暗地里跟自己、跟時間較著勁。大伙心里都憋著一口氣,就等著一年之后能夠好好發(fā)泄一通。就在這緊張的氣氛下,時間又過去了幾日。
這幾天,與憋足了勁的眾弟子相比,蘇袖日和陳彪的生活倒是沒什么變化。陳彪的小日子依舊是那么的舒適,那么的飄逸,那些個什么宗門榮譽感,牛逼轟轟的大修行者,和小胖子又有什么關系呢?用小胖子自己的話來說,俺就是一個普通人,能從伙夫混到這份上,俺已經知足了;蘇袖日也還是那個老樣子,白天打瞌睡,夜里忙著修煉。其實自從那天正式答應謝君正后,蘇袖日也想過要努力,也想過要改變,只是有勁卻不知道往哪里使,到底應該怎么樣努力?到底應該怎么樣改變?苦思無緒后,蘇袖日決定還是維持現狀吧。
又是一日清早。吃完早飯的蘇袖日和陳彪正準備去上課時,卻迎來了一位特殊的來客。
這個時間,原本應該為弟子們講授早課的謝君正卻笑瞇瞇地領著蘇袖日和陳彪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示意兩個年輕人坐下,謝君正為他們倒了兩杯茶,說明了今天早上特地把他們叫來的用意。
謝君正表示,在那天自己就向蘇袖日提過,在今后的一年時間里,將會傾盡自己的全部來幫助他提高實力。當時自己講這句話時,絕對沒有抱著隨口一說的心態(tài),而是非常認真的。這幾天下來,自己也在為自己所說的話作準備。這不,經過幾天的努力,所有的事情都已經安排妥當,專門為蘇袖日制定的修煉計劃也正式出爐。從今天開始,這項修煉計劃將在他的指導下正式開始實施!
聽謝君正講完這些,蘇袖日有些吃驚,道:“專門為我制定的修煉計劃?”
謝君正笑著點了點頭,大致為蘇袖日講了一下計劃的內容。
首先是上午。從今天開始,蘇袖日和陳彪兩個人都不用再去上早課了。以后,早課開始的時間,他們兩個人都必須按時出現在謝君正的屋子里。屆時,謝君正將會親自傳授蘇袖日有關長劍的用法。說到這,謝君正呵呵一笑,說是有關長劍的用法,其實無外乎橫劈、上撩、斜劈、直刺、等等之類最基礎最基礎的動作。但就是這些最基礎的動作,便是蘇袖日整個一上午修煉的內容了。
“聽子喻說,你好像對這些基礎的東西不太感冒?”
“嗯,宗主師叔,您是知道的,我練的是破字訣,對招式又沒什么講究,練這個有什么用?”蘇袖日不以為然。
為了糾正蘇袖日的錯誤觀點,謝君正特地強調了一遍這些基礎動作的重要性。雖說“破”字訣是與尋常的劍法不同,完全不講究招式,追求的是一種極致的劍意。但“破”字訣再如何特殊,它始終脫離不了“劍”!“劍”才是“破”字訣施展的媒介!
“我想你也看見了大師兄和圓寂前輩交手的經過,也大致了解了破字訣的使用方法。破字訣,就是在與對方不斷交手的過程之中依靠揮出的每一劍凝聚劍意。連最基礎的揮劍動作都掌握不好,又何談能使出扎實的劍意呢?”
上午的修煉結束之后,謝君正極力建議蘇袖日趁著中午的時間好好休息休息,讓自己恢復恢復,因為下午的修煉內容更為重要。
與早課一樣,從今往后,蘇袖日和陳彪的午課生涯也將正式告一段落。午課開始的時間,便是下午的修煉正式開始的時候。
下午,蘇袖日的首項修煉內容,便是“破”字訣!提到“破”字訣,謝君正又是自嘲一笑,說這個其實由大師兄親自教你,但他這個人你也知道……我自己雖然至今都無法悟出“破”字訣,但沒吃過豬肉咱還沒見過豬跑嗎?光是大師兄使出破字訣,自己就看過不下上百次。所以在這方面,自己還是能給蘇袖日提出一些實用的建議的。
修煉完“破”字訣,接下來的便是冥想訓練了。照謝君正所說,依據天賦的高低,每個人每天能夠吸收的天地靈氣的數量是不盡相同的,但都有一定的上限。到達了這個限度之后,人體內的靈力將會飽和,無法再吸收外界的天地靈氣。可這個上限,是可以通過一些在這方面有著特殊作用的靈藥提高的。謝君正表示,這么多年來,自己在靈藥方面還是小有收藏的,能提高吸收靈氣上限的藥材也不在少數。這種藥材對修煉時間緊迫的蘇袖日來說是最合適不過了。今后蘇袖日冥想的時候,將會給他一一服下,好加快他吸收靈氣的速度。
冥想結束之后,一天的修煉也就到此為止了。
聽謝君正講完這個計劃,蘇袖日扒了扒手指,發(fā)現如果按這個計劃來實施的話,自己的一天排得滿滿當當的,謝君正的一天也排得滿滿當當的,他有些猶豫:“宗主師叔,您一整天都來指導我修煉了,那其他弟子怎么辦?”
從錢曉強帶著蘇袖日和陳彪加入后,劍神宗全宗上下共計內門弟子四十五名,老師六名——這里說是有六名老師,其實里面真正管事的只有兩名,一個是謝君正,一個便是錢曉強口里的老處女,紹秋芬。四十五名內門弟子中,除卻蘇袖日和陳彪,剩余四十三名弟子全部拜于謝君正名下,也就是說,劍神宗幾乎全數的弟子,都需要謝君正親自教導,幾乎內門弟子們所有的事情,都需要謝君正這名宗主親力親為。相對而言,紹秋芬的任務要輕松的多,只是負責女弟子們的日常起居。至于謝君正提過的另外三名散修,每天只會在午課時象征性地指導一下眾弟子,其余的時間都是各忙各的,基本屬于不問事的那種狀態(tài)……還有錢曉強,小眼睛這人大家也都了解,白吃白喝白睡就算了,您老人家別倒添麻煩就成了。其實宗門的這種狀態(tài),在錢曉強、蘇袖日和陳彪三人未到來之前便持續(xù)著。由此可以想見,這二十年來,謝君正一人挑著險些滅門的宗派,初步完成重建,這期間到底付出了多少。
進入竹林好幾個月了,蘇袖日對于宗派內的這種情況還是足夠了解的。如果謝君正所有時間都用來指導自己修煉了,那其他弟子怎么辦?宗派內的一些事務怎么辦?總不能為了一個讓謝君正放下手頭所有的東西吧。蘇袖日擔心的是這個,他不希望因為自己而影響到別人。
謝君正眼前一亮,伸出手來拍了拍蘇袖日的肩膀,笑著道:“這你就放心吧,我說過了,所有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你要想的,就是好好修煉!”
蘇袖日還想再推辭,但謝君正揮了揮手示意他不用再說下去了。
蘇袖日無奈,只能接受。
“嘿嘿嘿嘿,師叔,你們講完了吧?”蘇袖日和謝君正這才注意到剛剛在一旁一直沒怎么說話的陳彪。
此時,小胖子的臉色有點不大對,平時總是在滴溜溜亂轉的眼睛瞪得老大,情緒隱隱有些激動。
“師侄,你有什么事?”謝君正問道。
“師師師叔,您剛剛都說了,是為蘇狗日,不不,是為蘇袖日制定的修煉計劃,那,那為什么為什么也要讓我跟著一起來呢?”小胖子指著自己的鼻子,道出了心中的疑問。
這段時間,小胖子的發(fā)財大計已經走上了正軌。再加之前幾天謝君正的動員大會上提出的什么什么交流大會,小胖子更加意識到,發(fā)財大計進一步發(fā)展的機會來啦!現在全宗上下,沒有一個弟子不想加快自己的修煉進度,在這種情況下,自己的那些秘籍豈不是會賣的更火?于是,重利之下,小胖子這幾天連夜趕稿,又編出了一系列秘籍絕學,什么六脈神劍、靈犀一指、天外飛仙……實際上,陳彪每兜售出一本秘籍,都是一個漫長而艱辛的過程。從尋找兜售的對象,到兜售時的時間,地點可都是有講究的。畢竟萬一一個不小心,那自己豈不是就要穿幫了?可現在,如果真按著謝君正的要求來辦的話,自己的行動鐵定會受到限制,這發(fā)財大計……無論如何,這等于是要了小胖子的命。
“哦,是這樣啊。”謝君正淡淡一笑,道:“陳師侄啊,你看,現在再怎么說,你也是咱們宗的大弟子了,沒點本事,在打打殺殺的修行界,很難立足啊。這不,我知道師兄忙,沒空教導你。所以便斗膽越權,親自鞭策鞭策你,你不介意吧?”
蒼天可見,即使正直如謝君正這般的中年長者,在陳彪的逼迫下,也不得不搖了搖自己的狐貍尾巴。在謝君正動員大家伙的那天晚上,為了看看自己說的話效果如何,他便趁著月色在竹林里溜達了一圈,想看看大伙的反應。殊不知,在竹林的一個角落里,謝君正遇見了自己所有徒弟中年紀最小的王進。王進手拿一把小刀,盯著自己的下半身的那東西看了半天,突然狠狠地一刀切了下去。謝君正嚇了一跳,千鈞一發(fā)之際阻止了王進的動作。事后,在謝君正的逼問下,王進拿出陳彪給他的那本葵花寶典,一五一十地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這王進在謝君正的動員大會之后,為了提高自己的修煉速度,便想到了上一次陳彪拿給他的葵花寶典。一直以來,這本秘籍都藏在王進的枕頭底下,只不過因為怕疼,王進一直沒下定決心修煉。但在謝君正動員大會的那番話語激勵下,王進開竅了。為了有能夠帶領宗派恢復榮光的實力,男子漢大丈夫,這點痛,又算得了什么呢?王進年紀小,未經人事,又自小潛心修煉,對于某些事情一竅不通,他下意識地以為下面那東西根本沒啥子作用,沒了就沒了唄。到了最后,這小子還眼含熱淚地對謝君正說:“欲練神功,必先自宮。陳師兄是對的,哪個人成功不需要付出點代價呢?”謝君正哭笑不得,沒收葵花寶典的同時又留了個心眼,這不,這幾天又一次從弟子手上弄到了降龍十八掌、辟邪劍法……還好沒收的及時,沒有弟子做出傻事。
這事被謝君正知道之后,中年長者無奈地搖了搖頭,難怪,難怪這陳彪能和自己的師兄成為師徒……唉,不行,得想個辦法。懲罰他是肯定不行的,錢曉強師兄是出了名的護短,那……那就找個辦法把他拴在自己身邊吧。事實證明,謝君正的決策是英明的,據說陳彪這次編的靈犀一指的修煉條件就是……變性!
“可師叔,我又沒什么修煉天賦,您教我也沒有用啊……”陳彪快哭了。
“天賦不是問題。師侄,你沒聽過,勤能補拙是良訓,一分耕耘一分收獲嗎?好,此事就這么定了,你們先回去吧,先休息一天,準備準備。從明天開始,正式開始修煉?!闭f完,謝君正便大袖一揮,轉身離去。空留下已經淚流滿面的陳彪獨自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