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黎明時分初生的白ri。
鯪羅沒有了睡意,從地面微微爬起,站在了巨石之上,望向遙遠(yuǎn)的蒼穹,天已漸漸破曉,墨se的天空鑲嵌著幾顆殘星,大地朦朦朧朧的,如同籠罩著黑灰se的輕紗。
此時的天際,已微露出蛋白,云彩都趕集似的聚集在天邊,像是浸了血,顯出淡淡的紅se。
血月顏se平淡了許多,且在云彩遮掩中若隱若現(xiàn),越來越模糊,而那輪圓ri卻緩緩浮出了地平線,呈現(xiàn)淡紅之se,等它升起后才會完全化為白se,此時的蒼穹出現(xiàn)了一道奇異的景觀,月未落,ri將升,ri月當(dāng)空。
正是那個少年,此時他眼睛看向遠(yuǎn)方,神情很是專注,似在遙望些什么,眉心時而緊皺,時而舒展。
眼角似注意到琉璃的凝視,扭過頭來,對著其一笑。
鯪羅沒有再說什么,而是蹲下身子,琉璃的大眼睛忽閃著,輕步走來,繼續(xù)趴在了那瘦弱的背上,一種溫暖的感覺,隱隱在她的心底滋生。
原來他們昨晚已經(jīng)決定,今ri要送女孩回家,雖然她部落已經(jīng)毀滅,但還有親人在別處,可以依靠。
女孩既下定了決心,鯪羅雖有不舍,卻又不好言說什么,只得嘴上答應(yīng)下來。
路程甚有一段距離,鯪羅心中有所念想,縱然身軀有些疲憊之感,卻一直未曾喚來自己的那只飛馬。
女孩趴在黑衣少年的背部,眼神總帶著一絲矛盾,好幾次yu言又止,似想述說什么,但最終卻沒有說出口,而是把頭放在鯪羅的背上,聽著鯪羅的心跳。
就這樣,一步一個腳印,走過了一大片荒涼的沙漠,終于又一個黃昏后,在不知道已經(jīng)是幾次不得不停下身休息的時候,鯪羅瞧見了遠(yuǎn)處在黑山旁隱隱約約不多的帳篷群。
這千里之遙處,正是白衣女孩所說明的目的地!
眼看已經(jīng)到了地方,而鯪羅的身份又使得其不能太靠近敵對的部落,所以只得將腳步停頓在了此處。
看著那部落,鯪羅終于放下了白衣女孩,但其卻詭異的沒有感覺到任何輕松的感覺,反而心中猶如巨石高懸,讓其很是不適。
“你到家了?!?br/>
“謝謝你……早些回你的部落……”琉璃張開嘴,似還想再說些什么,但卻沒有說出,而是露出她絕美的笑容,退后幾步,向著屬于她的部落走去。
鯪羅呆呆的站在那里,望著琉璃的身影漸漸遠(yuǎn)去,望著那時而回頭向自己揮著手的嬌影,他腦中泛起一片空白,微微垂下頭,嘴角揚起一絲苦澀。
隨著二人之間的距離變得越來越遠(yuǎn),那狂風(fēng)中卷起的黑沙,也成為了視線的阻隔,將他的目光分割的支離破碎,慢慢蓋住了那遠(yuǎn)去的身影,變得模糊不已起來,如走過了一片冰涼之地,若不等待,則從此看不到那冰的融化,又如走在腦海中,若不刻意去追憶,則從此聽不到那年華中誰在嘆息。
許久,鯪羅搖了搖頭,扭過頭,深深的看了一眼那白衣女孩走去的無名部落,轉(zhuǎn)身離去了。
來的時候,有心靈的陪伴,不會感覺到路途之遠(yuǎn),而走的時候,只剩只身一人,卻覺心的空虛。
那黑風(fēng)中卷起的沙子,落在他的身上,頭發(fā)上,可卻讓鯪羅的神se未曾注意半分,總感覺仿佛缺了一些什么,似魂魄丟失在了哪里一般。
“是喜歡么……”鯪羅昂起頭顱,其身在沙地間奔跑,向著鬼族疾馳,他一路皺著眉頭,腦海中浮現(xiàn)的,是那白衣女孩的樣子,她的一顰一笑,一靜一動,都是如此的深深吸引著他的心神,令他無法自已。
“從來還未曾有過這樣感覺......”深吸口氣,他使勁搖了搖頭,似想要把這他從未有過的奇怪感覺揮散出去,努力定了定心神后,他目光一閃,速度再次快了起來,踏在沙地之上,留下一連串淺淺的印跡,不一會功夫,又被風(fēng)沙侵襲,覆蓋其上,了無痕跡......
在天空漆黑之時,殘星寥落,伴隨著血se的月光灑落,還有那持續(xù)著的黑風(fēng)疾舞,在那無盡的飄落中,鯪羅終于回到了屬于他的家,鬼族部落。
此刻回來后,在那巨木組成的大門外,他看到了守夜的鬼部戰(zhàn)士。
部落里很安靜,中心處的篝火還在燃燒,發(fā)出啪啪的聲響,鯪羅走在部落里,看著四周,最終來到了自己的屋舍外,微微掀開皮帳,鉆了進(jìn)去。
兩天的長途跋涉,自身還背負(fù)著那女孩,鯪羅柔弱的身軀早已疲憊不堪,只是身為男子的自尊和其心底里的那抹要強(qiáng),才使得其沒有發(fā)出抱怨之聲來,此刻到了棲息之地,再也忍受不住,一彎身,平躺在了被褥之上,周身發(fā)出舒服的呻吟之聲。
他呆呆的看著帳篷的頂部,腦海里出現(xiàn)了他和女孩的話語......
“我們算是朋友嗎?”
“算吧......”
“那......”他甚至有些緊張,不知道該怎么表達(dá),但最終還是開了口,“那你回去后,我知道仇恨是很難消除的,以后怎么報仇都可以,但現(xiàn)在可不可以別泄露你知道的我們部落的信息......”
“......”
在鯪羅的焦急的目光里,女孩最終點了點頭,兩個人像孩子一樣,拉了小指勾,這是朋友之間的暗號。
鯪羅,欣慰的是,自己也有了朋友,即使,她是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