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春之交的洛杉磯陽光明媚，街頭巷陌泛出嶄新的綠意,沉重的天幕逐漸變得透明,稀釋出淡淡的藍。

    人來人往的公交車站傳來忙碌的聲響,葉澤森走下車，身后拖著一只裝滿膠片的大箱子。

    在假期的后半段時間里，他主要做了兩件事：其一是給自己重新找了間便宜的小區(qū)公寓，徹底解決了“隨時有可能被暗殺”的隱憂；其二則是一口氣完成了聲像合成的最后工作——純手工進行的。葉澤森甚至覺得自己已經(jīng)無所不能了，在這次獨立拍攝中，他取得了遠遠超出自己想象的進步。

    等到各大影片公司恢復(fù)工作，借著卡爾和埃里克·凱恩的關(guān)系，他輕易獲得了一次和新線公司購片部經(jīng)理菲利普·梅耶的見面機會。當然，片子會不會被相中，那得全看他自己的能力。

    見面安排在下午兩點半，購片部的辦公室里。

    菲利普梅耶是一名四十來歲的日耳曼人，此刻他正穿著干練的灰西裝，趴在辦公桌上寫著什么。

    見葉澤森進來，男人甚至沒站起身，不咸不淡地打了聲招呼:“很高興見到你，葉先生?！?br/>
    而顯然，他并不是那么的高興。這位小導(dǎo)演比他想象中要年輕許多，再加上亞洲人本來就比歐美人看起來顯小，導(dǎo)致葉澤森在他眼中怎么看都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

    這樣的年紀，再加上華裔的身份，能拍出什么好東西來……梅耶有些輕蔑地想。

    但在他隱形歧視的目光里，男孩卻表現(xiàn)得異常從容，只是不卑不亢地坐在對面，安靜地等他寫完字。

    “如果不是埃里克和卡爾同時推薦，那么這場見面就不會發(fā)生。說實話我不明白你有什么值得他們重視的，”梅耶繼續(xù)開口打擊他，聲音低沉而又嚴厲，“不過還是讓我們先看看你的劇本吧，但愿這不是一場鬧劇?！?br/>
    “梅耶先生，我想一部電影的好壞取決于它本身，而非導(dǎo)演的年齡和國籍?！睎|方人委婉地提醒道。

    梅耶不置可否，信手接過葉澤森遞過來的劇本。

    出乎他意料的是，這份劇本專業(yè)得幾乎挑不出毛病，從鏡頭類別到景別大小，從人物表情動作到拍攝技巧都做了相當精細地布置。最重要的是，劇本的內(nèi)容十分豐富，最末幾頁的分鏡頭居然是潑墨畫的形式，顯示出作者良好的繪畫功底。

    他懷疑地從紙張里抬起眼睛，“這是你寫的？”

    “是的先生，”葉澤森輕快地回答，“包括貴公司圣誕檔上映的那部《死神來了》，我也是主要編劇。”

    梅耶愣住了。

    《死神來了》是新線影業(yè)今年最賺|錢的電影，沒有之一。自12月18日首映以來，連續(xù)三周取得50%以上的上座率，首周票房僅次于華納力作《為黛西小姐開車》，直到第四周才被后來居上的《生于七月四日》蓋過去。

    要知道另外兩部電影，一部由名導(dǎo)奧利弗·斯通操刀，一部有老戲骨摩根·弗里曼壓陣，明顯都是奔著得獎而去的精良制作，前者的制作成本是1400萬美元，后者為750萬美元。而《死神來了》的制作成本是多少？——230萬美元！并且采取的還是全新人陣容！

    經(jīng)過4周的熱映，這部電影目前的票房定格在61009915美元上——后續(xù)可能還有增加。但就目前所得已經(jīng)足夠讓新線賺|翻了好幾十倍。

    梅耶難以置信地望著他，“霍”的站起身，闊步朝外走去，“跟我來放映室！”

    ********************

    兩個小時后，新線影業(yè)總部大樓的放映室里，菲利普·梅耶和發(fā)行部經(jīng)理喬什·威雷特、制片部經(jīng)理約翰·布魯?shù)挛炙轨o靜地坐在椅子上?！髢烧叨际敲芬R時打電話邀請過來的，他們?nèi)司切戮€公司排得上號的人物，由此可以看出梅耶對這部電影的重視。

    電影已然進入尾聲，葉澤森沒有制作最終字幕，于是畫面停止在“湯姆滑稽地夾住手機、不斷試圖夠到被他扔到大橋護欄外的那兩桿大煙槍”上。

    三位新線大佬意猶未盡地盯著屏幕，膚色各異的臉上浮動著扭曲的笑容。這部電影不是讓人全程發(fā)笑的類型，但越到后面，節(jié)奏就越是緊湊，劇情就越發(fā)妙趣橫生，讓人忍俊不禁的同時驚嘆起拍攝者那獨特的視角來。

    “我已經(jīng)很久沒看過這么有意思的電影了！難以想象，真是讓人難以想象?！辈剪?shù)挛炙共粩嘀貜?fù)著同一句話，在觀片過程中他是三人里最冷靜的一個，此刻回味的時候卻忍不住笑出聲來。

    年輕一些的威雷特更是直接朝葉澤森走去，由衷地贊美道:“這么青澀的導(dǎo)演，卻能把黑色幽默運用得如此熟練。小伙子，你太讓人驚訝了，你是怎么想到這個故事的呢？”

    “您太過獎了。我是cult片的愛好者，高中時就產(chǎn)生了這個構(gòu)思……”葉澤森自然是謙虛又虛偽地開始胡編亂造。

    梅耶卻替他答道:“這小子的編劇功底本來就很厲害，從《死神來了》就能看出來了。只是我沒想到，他當起導(dǎo)演來也不含糊。”他說著望向葉澤森，真誠地說:“我為我先前的失禮道歉，這是一部非常優(yōu)秀的作品。”

    葉澤森笑了笑:“不，這沒什么?！?br/>
    為了表達歉意，那天梅耶甚至大方地請了一頓晚飯。他告訴葉澤森，雖然自己很看好這部電影，但他們還需要開會商討一下，把最終結(jié)果匯報給總裁。

    中國少年微笑著表示理解，他明白這些必要的流程是繞不開的。但既然這三位大佬都有些意動，那么這部電影的發(fā)行十之八|九是不成問題了。

    果然，第二天下午，他就在公寓里接到了梅耶的電話:“恭喜你，年輕人，你通過了我們的審核?！?br/>
    盡管一早就預(yù)料到了這個結(jié)果，但在那一剎那，心底深處涌上來的驚喜依然讓他感到難以控制。濃烈的成就感所帶來的興奮，以及最原始最純粹的喜悅，它們?nèi)趨R成一條河流，沖走了他心中所有的疲憊與彷徨。這樣陌生的感覺，自從上輩子的高考之后他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感受過了。原來這就是夢想的力量！

    葉澤森呼出一口氣，強自把持住形象，沉穩(wěn)地說:“我知道了，謝謝您?！?br/>
    “這是你應(yīng)得的。我們準備了一份具體的合同方案，等著你過來簽署。”

    梅耶放下電話，對這個年輕人的寵辱不驚感到十分訝異?！娴倪€不到22歲嗎？

    日耳曼人沒有料到的是，這個在他看來成熟的不符合年紀的年輕人，在掛斷電話的那一剎那就已經(jīng)樂瘋了。

    葉澤森沖到樓下，繞著小區(qū)一口氣跑了三圈。鄰居們向他投來或擔(dān)心或鄙視的目光，然而他卻渾不在意。

    最后他躥進一個電話亭里，撥出了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嗨，杰瑞，我是你親愛的托尼?！?br/>
    “有病！”杰瑞嘲諷了他一句，緊接著問道，“結(jié)果怎么樣？要不要我讓羅杰斯出馬？”

    “殺雞焉能用牛刀?！比~澤森用中文說了一句，他也不管杰瑞聽不聽得懂，哈哈大笑起來，“親愛的，我成功了！你相信嗎？我們的電影能發(fā)行了?。　?br/>
    “藥不能停?！苯苋鹨幻婀緡佉幻鎾鞌嗔穗娫?，但葉澤森聽出他聲音里的笑意，他想象著那人愉悅地彎起唇角的模樣，他碧綠的眼睛總是亮晶晶的。

    這天晚上他特意買了雞肉和牛排，杰瑞因為有通告來不了，他只得邀請道格拉斯過來飽餐一頓。兩人就著四樣中國菜，一邊談笑一邊觀看意甲冬歇期后才開局的比賽。老式電視機浮現(xiàn)出一陣陣的雪花，冬天也不是適合喝啤酒的季節(jié)，但他們心情都很好。一只又一只的空啤酒瓶橫七豎八地扔了一地，夜未深，已是有些醉了。

    當尚還年輕英俊的羅伯特·巴喬一腳洞穿尤文圖斯的大門，比賽結(jié)束的哨聲響起，沙發(fā)上的中國少年和美國男孩同時爆發(fā)出歡呼。

    這一整天都處在飄飄然之中，葉澤森再也忍不住地溜進臥室，準備給其他的朋友們都打一遍電話，讓他們分享自己的喜悅。

    ——什么時候自己變得這么沉不住氣呢？這些幼稚的“炫耀”舉動，放在以前那個徐|明揚身上幾乎是不可想象的。然而電影仿佛有一種魔力，它的代碼是特殊的咒語，釋放出自己最真實的性情。

    第一個接電話的是卡爾，那家伙的語氣聽起來一點兒也不友善:“忘記我老爹是誰了嗎，哥們兒？我知道這個消息的時間比你還要早兩個小時呢。”他輕咳一聲，“不過還是要恭喜你，雖然我很不愿意給杰瑞那小子得瑟的機會。下次你換個男主角行嗎？”

    他的“老師”托比·胡珀的話語中則充滿了鼓勵:“很高興你能突破自我，孩子。相信你已經(jīng)感受到了，自己掌握一切的感覺遠比當別人的助手要好，不是嗎？我期待著你的成長，也準備好為你的電影貢獻票房了?！?br/>
    接著他又給衛(wèi)英時打了個跨國電話。衛(wèi)公子回國后他們之間的聯(lián)系反而變得越發(fā)緊密，現(xiàn)在兩人已經(jīng)自如地以“老衛(wèi)”和“老葉”相互稱呼了。電波跨越十三個小時的時差，送來同胞最衷心的祝福。衛(wèi)英時同時也表示:“老葉，我等著你的《兩桿大煙槍》，你也等著我的作品?！m然我比不上你，只當了一個小小的助理監(jiān)制。”

    至于皮特，他接到這個電話的時候人還在紐約，剛剛結(jié)束了《生于七月四日》的一場友情站臺。陽光熱情的美國人立刻表示祝賀，并幽默地說:“很不幸，老兄，一個小時前杰瑞才和我打了電話，所以你把這個‘驚喜’變成了‘炫耀’?！?br/>
    而同為明星，德普則自始至終都是一副“我和你很熟嗎”的調(diào)調(diào)。末了這小子還畫蛇添足地威脅道:“你就是再牛x我也不會把薇諾娜讓給你的！”

    ……

    結(jié)束了不厭其煩的電話問候，葉澤森別了別腦袋，這才發(fā)現(xiàn)道格拉斯還沒離開，正蹲在他面前眼巴巴的看著自己。

    “你居然有布萊德·皮特的電話啊?！毖坨R男孩咽了咽口水，討好地說，“我最近成了他的粉絲，所以能不能……”

    “想都別想，這是個人*！”葉澤森一本正經(jīng)地回絕道。

    冬春之交的洛杉磯陽光明媚，街頭巷陌泛出嶄新的綠意,沉重的天幕逐漸變得透明,稀釋出淡淡的藍。

    人來人往的公交車站傳來忙碌的聲響,葉澤森走下車，身后拖著一只裝滿膠片的大箱子。

    在假期的后半段時間里，他主要做了兩件事：其一是給自己重新找了間便宜的小區(qū)公寓，徹底解決了“隨時有可能被暗殺”的隱憂；其二則是一口氣完成了聲像合成的最后工作——純手工進行的。葉澤森甚至覺得自己已經(jīng)無所不能了，在這次獨立拍攝中，他取得了遠遠超出自己想象的進步。

    等到各大影片公司恢復(fù)工作，借著卡爾和埃里克·凱恩的關(guān)系，他輕易獲得了一次和新線公司購片部經(jīng)理菲利普·梅耶的見面機會。當然，片子會不會被相中，那得全看他自己的能力。

    見面安排在下午兩點半，購片部的辦公室里。

    菲利普梅耶是一名四十來歲的日耳曼人，此刻他正穿著干練的灰西裝，趴在辦公桌上寫著什么。

    見葉澤森進來，男人甚至沒站起身，不咸不淡地打了聲招呼:“很高興見到你，葉先生?！?br/>
    而顯然，他并不是那么的高興。這位小導(dǎo)演比他想象中要年輕許多，再加上亞洲人本來就比歐美人看起來顯小，導(dǎo)致葉澤森在他眼中怎么看都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

    這樣的年紀，再加上華裔的身份，能拍出什么好東西來……梅耶有些輕蔑地想。

    但在他隱形歧視的目光里，男孩卻表現(xiàn)得異常從容，只是不卑不亢地坐在對面，安靜地等他寫完字。

    “如果不是埃里克和卡爾同時推薦，那么這場見面就不會發(fā)生。說實話我不明白你有什么值得他們重視的，”梅耶繼續(xù)開口打擊他，聲音低沉而又嚴厲，“不過還是讓我們先看看你的劇本吧，但愿這不是一場鬧劇?！?br/>
    “梅耶先生，我想一部電影的好壞取決于它本身，而非導(dǎo)演的年齡和國籍?！睎|方人委婉地提醒道。

    梅耶不置可否，信手接過葉澤森遞過來的劇本。

    出乎他意料的是，這份劇本專業(yè)得幾乎挑不出毛病，從鏡頭類別到景別大小，從人物表情動作到拍攝技巧都做了相當精細地布置。最重要的是，劇本的內(nèi)容十分豐富，最末幾頁的分鏡頭居然是潑墨畫的形式，顯示出作者良好的繪畫功底。

    他懷疑地從紙張里抬起眼睛，“這是你寫的？”

    “是的先生，”葉澤森輕快地回答，“包括貴公司圣誕檔上映的那部《死神來了》，我也是主要編劇。”

    梅耶愣住了。

    《死神來了》是新線影業(yè)今年最賺|錢的電影，沒有之一。自12月18日首映以來，連續(xù)三周取得50%以上的上座率，首周票房僅次于華納力作《為黛西小姐開車》，直到第四周才被后來居上的《生于七月四日》蓋過去。

    要知道另外兩部電影，一部由名導(dǎo)奧利弗·斯通操刀，一部有老戲骨摩根·弗里曼壓陣，明顯都是奔著得獎而去的精良制作，前者的制作成本是1400萬美元，后者為750萬美元。而《死神來了》的制作成本是多少？——230萬美元！并且采取的還是全新人陣容！

    經(jīng)過4周的熱映，這部電影目前的票房定格在61009915美元上——后續(xù)可能還有增加。但就目前所得已經(jīng)足夠讓新線賺|翻了好幾十倍。

    梅耶難以置信地望著他，“霍”的站起身，闊步朝外走去，“跟我來放映室！”

    ********************

    兩個小時后，新線影業(yè)總部大樓的放映室里，菲利普·梅耶和發(fā)行部經(jīng)理喬什·威雷特、制片部經(jīng)理約翰·布魯?shù)挛炙轨o靜地坐在椅子上?！髢烧叨际敲芬R時打電話邀請過來的，他們?nèi)司切戮€公司排得上號的人物，由此可以看出梅耶對這部電影的重視。

    電影已然進入尾聲，葉澤森沒有制作最終字幕，于是畫面停止在“湯姆滑稽地夾住手機、不斷試圖夠到被他扔到大橋護欄外的那兩桿大煙槍”上。

    三位新線大佬意猶未盡地盯著屏幕，膚色各異的臉上浮動著扭曲的笑容。這部電影不是讓人全程發(fā)笑的類型，但越到后面，節(jié)奏就越是緊湊，劇情就越發(fā)妙趣橫生，讓人忍俊不禁的同時驚嘆起拍攝者那獨特的視角來。

    “我已經(jīng)很久沒看過這么有意思的電影了！難以想象，真是讓人難以想象。”布魯?shù)挛炙共粩嘀貜?fù)著同一句話，在觀片過程中他是三人里最冷靜的一個，此刻回味的時候卻忍不住笑出聲來。

    年輕一些的威雷特更是直接朝葉澤森走去，由衷地贊美道:“這么青澀的導(dǎo)演，卻能把黑色幽默運用得如此熟練。小伙子，你太讓人驚訝了，你是怎么想到這個故事的呢？”

    “您太過獎了。我是cult片的愛好者，高中時就產(chǎn)生了這個構(gòu)思……”葉澤森自然是謙虛又虛偽地開始胡編亂造。

    梅耶卻替他答道:“這小子的編劇功底本來就很厲害，從《死神來了》就能看出來了。只是我沒想到，他當起導(dǎo)演來也不含糊?！彼f著望向葉澤森，真誠地說:“我為我先前的失禮道歉，這是一部非常優(yōu)秀的作品?！?br/>
    葉澤森笑了笑:“不，這沒什么?！?br/>
    為了表達歉意，那天梅耶甚至大方地請了一頓晚飯。他告訴葉澤森，雖然自己很看好這部電影，但他們還需要開會商討一下，把最終結(jié)果匯報給總裁。

    中國少年微笑著表示理解，他明白這些必要的流程是繞不開的。但既然這三位大佬都有些意動，那么這部電影的發(fā)行十之八|九是不成問題了。

    果然，第二天下午，他就在公寓里接到了梅耶的電話:“恭喜你，年輕人，你通過了我們的審核?！?br/>
    盡管一早就預(yù)料到了這個結(jié)果，但在那一剎那，心底深處涌上來的驚喜依然讓他感到難以控制。濃烈的成就感所帶來的興奮，以及最原始最純粹的喜悅，它們?nèi)趨R成一條河流，沖走了他心中所有的疲憊與彷徨。這樣陌生的感覺，自從上輩子的高考之后他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感受過了。原來這就是夢想的力量！

    葉澤森呼出一口氣，強自把持住形象，沉穩(wěn)地說:“我知道了，謝謝您?！?br/>
    “這是你應(yīng)得的。我們準備了一份具體的合同方案，等著你過來簽署?！?br/>
    梅耶放下電話，對這個年輕人的寵辱不驚感到十分訝異?！娴倪€不到22歲嗎？

    日耳曼人沒有料到的是，這個在他看來成熟的不符合年紀的年輕人，在掛斷電話的那一剎那就已經(jīng)樂瘋了。

    葉澤森沖到樓下，繞著小區(qū)一口氣跑了三圈。鄰居們向他投來或擔(dān)心或鄙視的目光，然而他卻渾不在意。

    最后他躥進一個電話亭里，撥出了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嗨，杰瑞，我是你親愛的托尼?！?br/>
    “有??！”杰瑞嘲諷了他一句，緊接著問道，“結(jié)果怎么樣？要不要我讓羅杰斯出馬？”

    “殺雞焉能用牛刀?！比~澤森用中文說了一句，他也不管杰瑞聽不聽得懂，哈哈大笑起來，“親愛的，我成功了！你相信嗎？我們的電影能發(fā)行了?。　?br/>
    “藥不能停。”杰瑞一面咕噥一面掛斷了電話，但葉澤森聽出他聲音里的笑意，他想象著那人愉悅地彎起唇角的模樣，他碧綠的眼睛總是亮晶晶的。

    這天晚上他特意買了雞肉和牛排，杰瑞因為有通告來不了，他只得邀請道格拉斯過來飽餐一頓。兩人就著四樣中國菜，一邊談笑一邊觀看意甲冬歇期后才開局的比賽。老式電視機浮現(xiàn)出一陣陣的雪花，冬天也不是適合喝啤酒的季節(jié)，但他們心情都很好。一只又一只的空啤酒瓶橫七豎八地扔了一地，夜未深，已是有些醉了。

    當尚還年輕英俊的羅伯特·巴喬一腳洞穿尤文圖斯的大門，比賽結(jié)束的哨聲響起，沙發(fā)上的中國少年和美國男孩同時爆發(fā)出歡呼。

    這一整天都處在飄飄然之中，葉澤森再也忍不住地溜進臥室，準備給其他的朋友們都打一遍電話，讓他們分享自己的喜悅。

    ——什么時候自己變得這么沉不住氣呢？這些幼稚的“炫耀”舉動，放在以前那個徐|明揚身上幾乎是不可想象的。然而電影仿佛有一種魔力，它的代碼是特殊的咒語，釋放出自己最真實的性情。

    第一個接電話的是卡爾，那家伙的語氣聽起來一點兒也不友善:“忘記我老爹是誰了嗎，哥們兒？我知道這個消息的時間比你還要早兩個小時呢。”他輕咳一聲，“不過還是要恭喜你，雖然我很不愿意給杰瑞那小子得瑟的機會。下次你換個男主角行嗎？”

    他的“老師”托比·胡珀的話語中則充滿了鼓勵:“很高興你能突破自我，孩子。相信你已經(jīng)感受到了，自己掌握一切的感覺遠比當別人的助手要好，不是嗎？我期待著你的成長，也準備好為你的電影貢獻票房了。”

    接著他又給衛(wèi)英時打了個跨國電話。衛(wèi)公子回國后他們之間的聯(lián)系反而變得越發(fā)緊密，現(xiàn)在兩人已經(jīng)自如地以“老衛(wèi)”和“老葉”相互稱呼了。電波跨越十三個小時的時差，送來同胞最衷心的祝福。衛(wèi)英時同時也表示:“老葉，我等著你的《兩桿大煙槍》，你也等著我的作品?！m然我比不上你，只當了一個小小的助理監(jiān)制?！?br/>
    至于皮特，他接到這個電話的時候人還在紐約，剛剛結(jié)束了《生于七月四日》的一場友情站臺。陽光熱情的美國人立刻表示祝賀，并幽默地說:“很不幸，老兄，一個小時前杰瑞才和我打了電話，所以你把這個‘驚喜’變成了‘炫耀’?！?br/>
    而同為明星，德普則自始至終都是一副“我和你很熟嗎”的調(diào)調(diào)。末了這小子還畫蛇添足地威脅道:“你就是再牛x我也不會把薇諾娜讓給你的！”

    ……

    結(jié)束了不厭其煩的電話問候，葉澤森別了別腦袋，這才發(fā)現(xiàn)道格拉斯還沒離開，正蹲在他面前眼巴巴的看著自己。

    “你居然有布萊德·皮特的電話啊?！毖坨R男孩咽了咽口水，討好地說，“我最近成了他的粉絲，所以能不能……”

    “想都別想，這是個人*！”葉澤森一本正經(jīng)地回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