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局結(jié)束時時間已經(jīng)過了十一點了。
簡寧的老公過來接她。他們走的時候林嶼正好從洗手間回來,雙方在走廊里碰上了。
林嶼遠遠地還看到了簡寧拉著丈夫的胳膊,帶著醉意撒嬌般地說,「今天的演出真的很精彩,你沒來真的血虧——叫你來不了?!?br/>
簡寧老公知道林嶼今天也在的事,他坦蕩的和林嶼打了招呼。
雙方都沒說什么廢話,打完招呼后,他就和簡寧一起回去了。
林嶼看著簡寧和丈夫離去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他和簡寧在一起的時候,有時簡寧喝醉了要他去接她,也是像這個樣子哼哼唧唧的纏著他,從劇組的盒飯好難吃到對戲的演員根本入不了戲和制片人好煩人說個不停。
這一點和季久倒是完全不一樣。
在艾爾那日,季久那委屈的,發(fā)泄般的聲音在林嶼的耳邊回蕩著,像是敲鐘般重重地落在他的心上。
——我也不是那個你愿意深夜扔掉書或者劇本將我的遺漏品送到小區(qū)門口或者一起去吃夜宵的人。
——不是你愿意在我喝醉后開車去接我回家的人。
——不是和你分開會讓你感到失落的人,也不是那個會能讓你對網(wǎng)球有一點興趣的人。
林嶼想起,季久很少喝醉酒叫他去接的情況,而他也從來不問季久什么時候回來。
——他知道,她的司機和助理會將她完好無損的送回來,每回她醉酒回來,他都早已經(jīng)熟睡了。
在林嶼的印象中,季久只有那么兩次喝多了,早早的回家,他還醒著,她不哭也不鬧,也不像簡寧那樣說個不停,她只是看著他,直直的看著他,眼睛濕漉漉的,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正在責怪她,但嘴上卻一句話也不說,沒一會兒就倒頭睡著了。
很讓人省心。
可是,季久更早以前,他們還沒結(jié)婚的時候她不是這個樣子的。
那個時候的她年齡小,但已經(jīng)在娛樂圈掙扎年了,見過了不少這個圈子里的人情世故,因而看起來比同齡人要來的更成熟,更冷靜些。
興許是因為拍戲說多了膩人的甜言蜜語的緣故,季久在生活里很少說情話,也很少要他說情話哄她,也很少向他撒嬌,只有在喝醉了的時候,才會給他打電話,用平日里他絕對聽不到的甜膩的嗓音對他說,「林嶼我喝醉了,回不去了,你來接我好不好?!?br/>
可是他回答了什么呢?他依稀記得,他的回答是。
——太晚了,他們家離飯店太遠了,她又喝醉了,不安全,她的身邊應(yīng)該是有工作人員的吧,還是讓工作人員送她回來更好。
他的答案是拒絕的。
他也記得那時季久的回答是什么。
——是委委屈屈又乖巧的一個哦字,又說那好吧。像一個得不到滿意的答案卻又乖巧懂事知道不要麻煩父母的孩童一樣。
這一點,也和簡寧不一樣。
林嶼又想起,艾爾那晚季久對他說的話。
——我們之間的事和簡寧沒有關(guān)系,離婚的理由不是因為簡寧,而是因為你,林嶼,你才是真正重要的。
你才是最重要的,林嶼。
是你拒絕了季久,林嶼。
魏定然雖然是說了吃完飯再一起去打麻將,但他喝的實在是有點多了,是沒再去打麻將了。夏學(xué)義叫了車,有些艱難地攙著他在路邊等車,林嶼看不下去,也過去幫著他扶著點魏定然。
魏定然拉著林嶼的衣服,醉醺醺地說,「你別怪我啊,林嶼,千萬別怪我,我也不想的。都要怪水果家那群王八蛋。就給了那么點錢,我還他媽要去買收視,付完片酬和別的亂七八糟的費用之后,我哪兒還他媽有錢我去拍戲啊?!?br/>
林嶼淡漠地說,「等你酒醒了我們再說吧。」
林嶼的司機把他送回家,然后便離開了。
林嶼今晚喝的不多,但他卻覺得自己難受的緊,胃里的食物好像都涌到了喉嚨里,讓他一陣想吐。
季久和簡寧的聲音交替著在腦子里響起,一刻不停歇,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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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讓他覺得自己要瘋了。
他把客廳、廚房和走廊的燈都打開,慢吞吞的走進了他的書房,打開了燈。
林嶼上一次來這間書房的時候沒有拉上窗簾,所以現(xiàn)在窗簾還大開著,兩扇圓拱形窗戶赤裸裸的映在了林嶼的眼睛里。
簡寧的聲音在林嶼的腦子里響起。
那不是現(xiàn)在的簡寧的聲音,而是更久遠一些的,更年輕的,和林嶼還在談戀愛時的簡寧的聲音。
——「以后我們倆買房了,我一定要把家里的窗戶都設(shè)計成圓拱形的,還有圓拱形的門,從餐廳到客廳的區(qū)域,還有客廳到外面的陽臺或花園那里,都用圓拱形的設(shè)計,房子總體設(shè)計就復(fù)古一點,英式風格或者地中海風格都很好看?!?br/>
林嶼還來不及消化這些情緒,季久的聲音再次闖進了林嶼的腦海,冷冰冰的指責聲,帶著恨意。
——「你什么都沒有做,林嶼,你就像我買來的一個洋娃娃一樣,是一個擺設(shè),好看,但是沒有一丁點自己的想法?!?br/>
「你曾經(jīng)所構(gòu)想的人生的搭檔并不是我,你從來沒有想過我們的生活和我們的未來,所以你對這一切都絲毫不感興趣,你只是被動的接受了一切?!?br/>
「也許你也曾經(jīng)天真的和簡寧幻想過你們的將來,但你們都沒能到達,而你對于你和我的將來沒有任何的興趣?!?br/>
「我知道那種感覺,因為我也曾經(jīng)天真的和別人一起構(gòu)想過未來,我也一樣沒有抵達,但是我知道,我的將來是和你的而不是和他的?!?br/>
「我為此努力了付出了,但是你沒有,林嶼,你沒有。」
「你喜歡圓拱形窗戶嗎?」
林嶼嘲諷的笑了一下,自言自語地問,「你喜歡圓拱形窗戶嗎?林嶼?!?br/>
他遠遠的看著房間另一頭的窗戶,喃喃自語道,「你唯一像她索要的,是你和別人曾經(jīng)幻想過的,林嶼。」
林嶼回想起簡寧今晚那溫柔而平靜的,帶著淡淡的笑意,與他自己半年前的聲音疊合在一起。
——「我早就已經(jīng)往前走了?!?br/>
林嶼合上眼睛,自嘲地苦笑著,「我到底在做些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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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久在睡夢中接到了林嶼的電話。
她本來是不太想接這通電話的,但鈴聲鍥而不舍地響著,她實在被吵得心煩,才不情不愿地翻身摸到了手機,迷迷糊糊地接通了電話。
她還沒來得及說些什么,林嶼帶著醉意的聲音就先傳了過來,說,「我不是故意在這個時間給你打電話的,先別生氣。我長話短說?!?br/>
「你明天應(yīng)該會上熱搜——今天晚上魏定然約我去看戲,楠姐的那部,《穿紅鞋子的女孩》,我到了之后才發(fā)現(xiàn),有狗仔比我先到了,還有更巧的是,簡寧和緣浮和夏學(xué)義都在——你覺得這是巧合嗎?」
「我相信巧合,但不相信這么巧的巧合?!辜揪迷诨靵y中聽清了林嶼的聲音,她剛剛所有的不耐煩和困意全都一掃而空,突然無比清醒,她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翻身點亮了燈。
「不是我約的簡寧,也不是我想見她?!沽謳Z的聲音聽起來軟綿綿的,聽起來很急迫,像是受到了冤枉委屈地急于為自己解釋之人。
這有點像他們離婚之前,林嶼再三向她解釋他和簡寧真的已經(jīng)是過去式了一樣。季久暗想。
——可是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沒有必要解釋了。又或者說,他已經(jīng)不需要向她解釋了,如果他非要和什么人道歉的話,也應(yīng)該是簡寧的丈夫才是。
——畢竟,她現(xiàn)在只是他的前妻而已。
她無奈地扯著嘴角輕笑了一下,嘆了口氣,柔聲說,「我知道?!?br/>
「我們之間什么都沒有?!沽謳Z說,又像是怕季久不信一樣,提高了點分貝,又重復(fù)了一次,「真的什么都沒有,沒有任何不道德的事情發(fā)生。魏導(dǎo)和緣浮他們都在?!?br/>
季久用哄孩子般的語氣又說了一次,「我知道。你喝了多少?」
「是有點多了?!沽謳Z承認說。
「早點睡吧?!辜揪命c亮手機屏幕看了一眼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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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現(xiàn)在已經(jīng)一點半了,「洗個澡,睡覺吧,林嶼。」
林嶼卻說,「我打擾你休息了嗎?」
季久果斷地說,「對。我明天四點鐘還要起來化妝,然后拍攝,現(xiàn)在已經(jīng)一點半了,我必須得回去睡覺了,林嶼?!?br/>
林嶼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季久覺得話筒里傳出了抽吸聲,然后是林嶼委委屈屈的聲音,說,「好吧。晚安?!?br/>
季久在心里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該不該松一口氣,回說,「晚安?!?br/>
結(jié)束了林嶼的電話,季久再次疲倦地躺了下來。她很想就這樣直接睡過去,但是不行,她還有必須要做的事。
于是她僅僅只是放任自己瞇了兩分鐘的眼睛,然后再次坐了起來,給喬明打了通電話,盡量簡潔明了地告訴他情況,然后才放心地關(guān)掉燈,再次睡了過去。
第二天上午季久醒來后打開手機,各大平臺的消息推送立刻淹沒了她。
她絲毫不意外的在大眼仔上看到了自己和柳絮文、林嶼還有簡寧的名字。
熱搜上除了「柳絮文戀情」和公司買的「季久演技」的詞條外,另一個「季久」的詞條也被推上了熱搜。
在這上面,分別還有「林嶼」、「簡寧」、「簡寧老公」、「林嶼簡寧」和「簡寧季久」。
季久心態(tài)良好地一邊刷牙一邊看熱搜,沒有絲毫的驚訝。
她甚至想,如果昨天林嶼沒有給她打電話告訴她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她今天看到這些熱搜,說不定會想到「簡寧突然離婚和林嶼復(fù)合了」這種可能性。
她先去轉(zhuǎn)發(fā)了柳絮文的大眼仔并送上祝福,然后將口漱干凈,深呼吸了一口氣,做好心理準備,這才點進了「季久」的詞條。
熱搜詞條鬧的很轟動,但實際上卻并沒有什么大不了的東西。
簡寧沒有離婚,也沒有和林嶼復(fù)合,他們只不過是和魏定然導(dǎo)演和編劇緣浮及夏學(xué)義聚了聚而已,沒有任何出格的舉動,一切都是狗仔和營銷號在小題大做。
季久看著大眼仔上的照片,長呼了一口氣,情緒突然百感交集,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季久」的詞條廣場里只有營銷號在提季久的名字。大眼仔評論里,粉絲正在控評,表示關(guān)注作品,不要觀眾私生活,季久已經(jīng)離婚了,目前專注于事業(yè),不撕,不約等等——還是老一套的。
林嶼和簡寧上了熱搜之后,季久的父母還有家里的其他親戚也紛紛給她發(fā)了微信,問她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和林嶼離婚是不是真的和那個女明星有關(guān)?
母親連著發(fā)來了十幾條微信,除了疑問和責怪,還有心疼,大意就是讓她不要太在意林嶼的事了,反正她已經(jīng)離婚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算了,人總要往前看,繼續(xù)生活。
季久看著母親發(fā)來的這些微信苦笑了一下,感覺有些不知所措,同時胸口泛起一陣酸澀的暖意,她的手指幾度在屏幕上摩挲著想要回些什么,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回復(fù)好。
實際上季久多少也能猜到點林嶼和簡寧的事,想必和魏導(dǎo)是逃不開關(guān)系的。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魏導(dǎo)為了炒作和流量,故意兩頭邀請了這二人到同一地點來,并自導(dǎo)自演的喊來了狗仔拍攝,以給人營造出一種「前男女友劇組聚會」的錯覺,同時,《十二座深潭》那邊還沒有官宣女主恐怕為的也是這個。
他們故意在女主的位置上留一個空白,給人留有遐想,一邊拉簡寧出來炒作,讓人認為「簡寧將出演《十二座深潭》」或者「林嶼簡寧再合作」,如此一來,熱度和流量自然就有了。
此后再公布女主由陳落萌來演,雖然一定會引來罵聲,但劇方并沒有真正的宣布女主是簡寧,而且熱度和流量也有了,利終究是大于弊的。
問題就是不知道陳落萌知不知道這次的炒作了。季久想。
劇方拿簡寧出來炒作溜粉,等公布真正的女主角時,她肯定是會被罵的。
不過,陳落萌的粉絲的戰(zhàn)斗力也不弱就是了。
季久好笑的胡思亂想著這些,又覺得自己沒有必要想這些,這是魏定然那邊需要頭疼的事,與她無關(guān)。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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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