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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黑木耳逼 窗外頭下著稀稀拉拉的雨

    ?窗外頭下著稀稀拉拉的雨,前赴后繼的雨水,時而傾盆而潑時而細如絲線。奈兒坐在靠窗的榻上,隔著窗紗失神的看著外頭。

    李氏生辰那日,太子兩人剛出了垂花門,莫名的就下起了傾盆大雨。肖姨娘忙著支使著丫鬟去給兩人送雨傘。陳姨娘瞧了瞧了天色,笑道,“今年怕是要提早入梅了,這有些事啊還真是天注定,二小姐,您說是不是?”

    李氏想著大辦壽宴,自然尋了欽天監(jiān)問了天氣,只是因這突如其來的大雨,李氏的壽宴算了泡了湯,再高的興致也被雨水沖刷的無影無蹤。

    陳姨娘狀似隨意的話,似利刀一般打斷了糾纏在一起的兩道目光,奈兒一聲未吭的慌亂調(diào)頭進了屋子。

    “天注定”,瞧見端倪的陳姨娘是在告誡奈兒,天注定她一個小小的庶女夠不上大皇子的??申愐棠锊恢酪矡o法想象,天注定奈兒要嫁給大皇子楊凌天的。

    天注定,讓楊凌天回望了一眼。

    天注定,讓兩人相愛至深。

    天注定,讓歷史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重回了原軌。

    云月何曾見過自家小姐如此失態(tài),趕忙沖著陳姨娘應了聲,追了進去。只任云月如何關(guān)心詢問,奈兒都緊抿著雙唇不開口。

    也因這一場大雨,楊凌天疑惑的心思被擾亂了,給了奈兒喘息的機會。再此之后,奈兒便告了假,直至今日快有十來天未去國子監(jiān)了。

    “小姐,您又開了窗子了,梅雨天濕氣太重,別傷了身子?!痹圃聡Z叨著進了屋,邊說著邊無奈的伸手關(guān)了窗子。

    見奈兒并不答話,云月心頭嘆了口氣,笑著勸道,“您別總是悶在屋里,要不遞了帖子去趙府動走動?”云月說的是工部趙尚書的女兒趙雪梅,因著楊思瑤的關(guān)系,奈兒與趙雪梅還算熟絡。

    奈兒看了云月一眼,卻搖了搖頭。

    云月不好再勸,也只能不再提起。

    從前小姐不是這樣的,即使性子冷談,和如今一樣話少,卻像那遷徙的大雁群中領(lǐng)頭的大雁,偶爾鳴叫,卻是給身后的大雁群指明了方向。可是如今,小姐像丟了魂似的,雖然該干嘛的時候還是干嘛,可整個人卻沒了沖勁,不說肖姨娘了,就是自己也似沒了主心骨一般。

    到底怎么了?從夫人壽宴那日見了太子和大皇子后,小姐就這樣。

    云月不解,卻也尋不到答案,順手給奈兒沏了杯茶,只剛將茶壺里茶水倒進杯中,卻臉色一變,既驚又怒的低叫道,“小姐,您怎么又喝這皋盧茶了?是不是云鈴偷偷放的?”

    皋盧茶是有一年府里供的,之后供給奈兒屋里的茶時不時就參雜著這種茶。當時云月嘗了之后還抱怨過這茶怎么這么苦,怕是極便宜,夫人故意苛刻小姐才送來的??勺约倚〗闵形凑f話,自己一個奴婢哪有資格叫喚,云月便也不再糾結(jié)了,只將這茶和其他茶放在了一起。

    奈兒偶爾也會用些,次數(shù)極少,云月只當自家小姐想換換口味??捎幸淮?,小菊幫著送炭火過來,云月隨手泡了這茶招待。接過茶碗,小菊竟臉色慘白。

    云月頓感不妙,再三追問下,小菊才支支吾吾道,“這叫土茶,喝多了會生不出孩子的。”

    云月惱怒不堪,想著李氏竟心腸毒辣至此,當場便把那茶碗砸了,又囑咐小菊切記不要說出去,自己則急急忙忙的去稟了奈兒。

    當時奈兒只淡淡的笑了笑,“皋盧茶少用些無礙,對身體極好的?!彼亲鲞^皇后的人,她是一路陪著楊凌天登上大位的人,這樣的齷齪手段,怎么會不知道?

    云月聽后,雖依舊惱怒,卻想著自家小姐不是個吃虧的性子,便也沒了擔憂。

    可此時,又驚又怒的云月看著自家小姐沒了朝氣的模樣,眼淚撲哧撲哧的下落,幾步走到奈兒面前,撲通一聲便跪在了地上。

    “小姐,奴婢知道您心里苦,可您也不能這般作踐自己啊?!痹圃鹿蛟谀蝺合デ坝曷暅I下,“這些日子瞧著小姐這番模樣,不說奴婢心疼,肖姨娘還不知怎么傷心呢!小姐,您心里有什么苦,跟奴婢說說,不能一個人憋著呀!”

    奈兒怔怔的看著云月,恍若未聞一動也不動,她只知道自己已經(jīng)尋查了這么多年了,人力物力自己都準備了,可天注定的,一無所獲的自己繼續(xù)走下去,仍要走到那步,仍要嫁給凌天,仍要重復著一次次輪回中經(jīng)歷過的事情。娘此時只是傷心,若到了自己慘死之際,娘得了消息怕是哀莫大于心死了。

    而奈兒,此時便是看不到一絲希望,萬念俱灰。如同押上了全副身家的賭徒,滿心以為探得天機可以贏得一切,卻在即將揭開大小時,看見莊家一臉的詭笑——他在譏笑對方的愚蠢,譏笑對方的不自量力,賭場只會賺錢,如何會虧錢?這是天理??!

    云月瞧著奈兒像只斷了線的木偶,任憑自己如何扯線都無動于衷,咬咬牙磕了個頭豁出去般的沉聲道,“少爺還小,您就這么撒手不管了,姨娘和少爺指望著誰去?往好的想,母子分離,往壞的想,那就是生死相隔呀!與其日后那般,不如奴婢乘早去稟了肖姨娘,小姐不管了,讓她帶著小少爺要么逃要么死,起碼同生共死不會被迫分離!”

    沒了奈兒看著,以李氏的手段,抱走蘇一月根本輕而易舉,而讓肖姨娘再也見不著蘇一月也不過是順勢而為。甚至,就如云月所說,李氏為了以絕后患,除了肖姨娘都是極有可能的。

    云月一番話說的又快又急,說完根本不給奈兒反應的時間,又磕了個頭便起身向外走去。

    “云月。”

    云月終是聽見了期盼的聲音,腳下一滯,卻仍舊向外走著。雖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可小姐從未這般過,可見事情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了,不逼著小姐,小姐怕無法振作起來。

    “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你又何苦逼我呢?”奈兒的聲音透著說不出的凄苦,就像孤苦的老人臨終前,感慨這一生的悲涼。

    這是云月從未聽過語氣。未到絕望至極,小姐何至于說出這樣的話?到底怎么了?

    云月無法理解,卻不妨礙她去對癥下藥,奈兒絕望的是“命中注定”。云月福至心靈,扭頭道,“奴婢不懂什么大道理,卻知道事在人為!若沒小姐護著,少爺無法平安出世,肖姨娘在相府無法立足,奴婢就是下一個云珊!”

    云月很激動,情難自禁之下,聲音有些刺耳,卻目光真摯帶著期許,像那黑夜中微亮的燈火,雖暗卻能給迷途的人指引方向。

    毫無設(shè)防的,鼻頭一酸,奈兒的雙眸像蒙了層白霧,她將臉埋在雙手之中,削瘦的肩頭輕輕的抖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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