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入普通病房后第三天,蘇杭醒過來。
黎川正在給她擦身子呢,她就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黎川…”聲音弱弱的,一點力氣都沒有。
黎川吃驚的以為自己幻聽,看著蘇杭,呆了好一陣。
轉而溫柔的笑起來,“你醒啦…我叫申思陳過來瞧瞧?!?br/>
蘇杭聽到他的聲音便知,這人上了不少火。
可她永遠都不會知道,黎川已經做好了在這守她一輩子的準備…
黎川走到她身邊,低下身子,溫柔的注視著她,“有沒有覺得哪里不舒服?”
蘇杭搖搖頭,“我睡了多久?”
黎川伸出手替她整理碎發(fā),動作熟練,“前前后后加起來快半個月了?!?br/>
難怪,他聽到自己叫他會愣住。
蘇杭勉強的扯了下嘴角,“好久啊…”
“申思陳說你傷了元氣,睡覺在補元氣呢。”黎川笑意盈盈的,對著蘇杭的語氣滿是寵溺。
這會申思陳過來了,見蘇杭和黎川說著話,并不覺得奇怪。
他一早就料到這幾天她會醒,不過是比他預想的稍微晚了那么一點點。
蘇杭身子弱,醒的晚些也是人之常情。
申思陳過來,和她打個招呼,又看了看她狀態(tài),溫和的說道,“恭喜你,勇敢的小英雄,挺過來啦?!?br/>
對蘇杭,雖不及黎川那樣的交情??上嘧R一場,蘇杭受了傷,他也是跟著勞心勞神,揪心不已。
“謝謝你,申醫(yī)生?!?br/>
“謝謝黎川吧,一直守著你了?!?br/>
蘇杭看向黎川,早就沒了往日的風采,頹喪得不像樣子。不想也知道,定是為了她。
對著黎川,態(tài)度真誠,“也謝謝你。”
是真的真的很謝謝的那種…
黎川把手附在蘇杭額頭上,輕輕撫摸著,“委屈你了,吃了這么多苦…”
蘇杭輕輕地搖頭,不委屈。
是真的不委屈,當時,她也沒想那么多。只是覺得,黎溪不能受傷…
蘇杭雖然醒了,但是精神欠佳,說了一會話就沒了力氣。
申思陳不再叨擾,囑咐黎川,中午的時候給她喝點小米粥的米湯。
見蘇杭沒了生氣,黎川輕輕開口,“睡吧,我就在邊上?!?br/>
蘇杭眨眨眼,意思是知道了,便睡了過去。
晚些的時候也沒醒,又有點燒起來了。不好一直用藥,黎川就反復得進行物理降溫。
……
而后的半個月,蘇杭也是一直打不起精神。大部分時間都用來睡覺,斷斷續(xù)續(xù)的又發(fā)了好幾次燒。
黎川每天跟著操勞著,滿眼皆是心疼,恨不得自己替她擔了這份苦。
過去了那個周期,蘇杭的身體總算是有了點起色。至少發(fā)燒控制住了,睡得久了,人也精神了不少。
黎川的心情也跟著好了不少。
黎川從不知道,原來病痛會把人磨得沒了脾氣。從前,他是最沒有耐心的。可這一個來月的時間,他對著蘇杭,無微不至的照顧,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
前段時間接二連三的出事,從蘇母離世,到黎溪蘇杭相繼出事,黎川應接不暇。
如今蘇杭好一些,他才算是暫時松了一口氣。
這會才有了心思去對付那些綁架了蘇杭的人,蘇杭的罪不能白遭。
不管是動手的人還是幕后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雖然這些日子黎川一直在醫(yī)院,但是他也一刻沒閑著。
倉庫里的那些人,他壓根就是壓制著,警方怎么去找,他就是不放人,硬生生的在那關了他們一個來月。若是只是關著還好,可黎川發(fā)了狠了,命人把蘇杭受的那些罪,一點點的在他們身上都重演一遍。
至于N城那邊,他完全不顧親友情誼。他們家的小兒子在外做生意,他就從這個小的開始,直接給他打回家去。剩下的,等他有時間了,慢慢的折騰。
這一次,他們動了他的底線,說什么他都不會留有余地…
畢竟是動了黎溪,陸初堯這邊也是不肯善罷甘休的。雖然家里反對著,陸初堯還是同黎溪出雙入對的,這大概是他二十多年人生中唯一一次的叛逆。
蘇母去世前,黎川就拖陸初堯幫著盯著點案件的進展。對于自己父母以及蘇母之間的恩怨,黎川已經開始懷疑。
后來蘇母離世,事情調查中斷。
再后來,接二連三發(fā)生了太多事,陸初堯忙著調查背后整黎溪的人,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這次綁架事件算是告一段落,剩下的賬由黎川來慢慢結算。
由于家屬一直屬于昏迷狀態(tài),警方那邊決定對馮宛的案件結案并書寫卷宗。正巧被陸初堯趕上,他就把這事接下來了,他也覺著蹊蹺,就決定好好查一查當年的事。
他總是有私心的,一來是幫著黎川,二來也是為了查清楚黎溪的事,雖說定下來是N城林家搞的鬼,可動他們也需要時間,不妨在十幾年前的事上找突破口,沒準有新發(fā)現(xiàn)。
更何況,黎溪是在那場車禍中失蹤,才有了后來的慘劇…
陸初堯翻看著馮宛以前的卷宗,都是黎川為了陷害馮宛弄得一些莫須有的罪名。
十幾年前黎父的那場車禍寥寥數(shù)語帶過…
奇怪的是,這場車禍的紀錄,參考其他卷宗,對于黎母的紀錄遠比蘇母要多。
陸初堯有了一個可怕的猜疑,他可以肯定,黎川也是因為有了這樣的猜疑才會叫他幫著盯著這事兒。
如果真的如他們所想,那黎川與黎溪兄妹二人就是恨錯了人。那樣,就是有人無故受了太多的委屈…
陸初堯前往馮宛父親居住的地方,他想在那找到一些線索。
當時就是因為馮父突發(fā)疾病,馮宛著急,黎溫煥送她過去的路上出了事。
后來才知,那天馮父根本無事,所以大家都覺得是馮宛勾引黎溫煥,結果路上出了事,害了人家丈夫,人家女兒,林蘇徹底成了受害者。
而馮父,又在黎溫煥出事幾天后意外過世,一切的一切,太過巧合…
馮父晚年住在一個小村莊里,也是為了靜心養(yǎng)老。
陸初堯一路顛簸,終于到了這個小村子,如今已經不剩幾戶人家。
打聽一番,終于找到了原來的馮家。
野草叢生,早已荒涼…
問了幾戶人家,對馮家的事都不太了解。
馮老爺子早年在城里上班,退休了才回來過活,平日里冷清孤傲,鮮少與人來往。
提到馮老,村子里的老人都知道他有一個相貌極美的女兒。早些年他剛到這兒的時候,女兒經?;貋?。后來時間長了,這個女兒卻是不長回來了。
倒是馮老的鄰居,與他女兒是舊識。馮宛拖人家照看著些,老人家有什么事就打電話吱會她一聲。
陸初堯想,黎父出事那次,大概也是這個所謂的鄰居通知了馮宛。
可再問到這個鄰居的事,都嚷嚷著蹊蹺。說他在外面得罪了人,一家子都被害死了。
陸初堯心悸,滅門慘案啊…
上了年歲的人提到那一年,個個心驚膽戰(zhàn)的,那一家子離奇死亡,沒多久馮老爺子也生病過世了。
到現(xiàn)在,那一片的房子都無人居住,被這里的人視為兇宅。
如此一來,陸初堯更加相信是有人故意為之,目的就是黎溫煥和馮宛。最有可能這么做的人,就是那個優(yōu)雅溫柔的黎太太—林蘇。
只是林蘇完全沒必要親自動手,以當時她母家的勢力,她完全有能力買兇殺人。
抱著試試看的態(tài)度,陸初堯把林蘇的照片拿給村子里的人看。
不出所料,大家紛紛搖頭。
最后陸初堯覺著再待下去也沒什么意義,給村子留了點錢,也就打算離開了。
快上車的時候,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叫住他。
“先生,那個照片能讓我看看嗎?”
陸初堯笑笑,十多年前的事,那時他也不過七八歲吧…
心里雖然這樣想,可良好的教養(yǎng)還是讓他拿出了那張照片。
那年輕人看了一會兒,皺眉,“應該是她,不過這照片拍的老了。我小時候在六子家玩,見過她,那時候還覺著這是哪來的仙女呢?所以印象深一點,你是找她嗎?”
六子是馮老爺子鄰居的兒子,那一年一起沒的。
陸初堯驚訝,林蘇果然來過…
“那她干了什么你還記得嗎?”
年輕人撓撓頭,冥思苦想了一陣子,“那時候歲數(shù)小,就記著她好看了…哎對,她好像還和六子家人吵架來著,吵架還能這么好看,真是仙女下凡一樣?!蹦贻p人不時還發(fā)出贊嘆的目光。
陸初堯點點頭,“謝謝您,您的話對我來說非常重要?!?br/>
年輕人憨憨的笑笑,“小事兒,我就是路過聽他們說今個村里來了個讀書人。一打聽,你是找人的,我就順道過來看看?!?br/>
陸初堯微笑以示感謝,隨后匆匆離開了。
也是怕自己出現(xiàn)什么意外,還沒出村子,趕緊把這一天的紀錄發(fā)給黎川。至少讓黎川兩兄妹心里有個數(shù),別稀里糊涂再有什么危險。
所幸,陸初堯平安無事的回到黎溪身邊。
陸初堯和黎川兄妹講自己查到的所有線索和證據(jù),黎川最終決定直接去問母親。
至少,他想聽她一句實話。
這么多年,究竟是無辜還是算計?
即便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他依舊想聽母親親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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