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黎相思剛打算熄燈睡下,便被突然打開的房門嚇著,那個人一臉沒好氣的把湯碗放下,讓黎相思忍不住蹙了蹙眉。
見她轉(zhuǎn)身要走,黎相思立刻出聲阻攔,“站住,你是誰家的丫鬟?如此沒有禮數(shù)?莫非是寧婉妹妹的婢女?”
想來也是,整個墨王府也只有寧婉和她是王妃,她剛剛那句話簡直是多余的。
黎相思瞧見丫鬟頗有些眼熟,雙丫髻……面容……相似是寧婉的貼身婢女小桃。
得知被認(rèn)出,她趕忙用衣袖遮掩住自己的面頰,模糊回答道:“王妃認(rèn)錯了,只不過被派來給王妃送安胎湯而已?!?br/>
黎相思下地來到她面前,定定的瞧著她,驀然輕笑:“你騙不了本妃,你的面貌本妃實在熟悉。深更半夜已是入睡時分你才跑來送湯,也真是煞費了寧婉妹妹的苦心。你回去告知她,此湯送來太晚,本妃不喝?!?br/>
小桃面色煞白,其實寧婉早就叮囑她快些去送湯,結(jié)果她忙于別事忘了,所以才這點送來。
若是辦砸了,回去免不了寧婉的一頓訓(xùn)斥。
“還望王妃可以讓奴婢好向婉妃交代?!彼蛟诘厣?,身子微抖。
不知是怕還是做給黎相思看的。
可她就是不領(lǐng)情。
“為何要行如此大禮?你就按本妃說的做便是,莫非你是干了什么偷雞摸狗之事?”黎相思挑了挑眉。
見小桃不做聲,黎相思把寧婉送來的安胎湯拿在手里,一點點倒在了地上,直到碗里沒有一滴。
“那行,把碗端過去,就說本妃喝了,你好交差?!?br/>
黎相思把碗放在地上,看到小桃匍匐如狗的樣子,讓她不禁發(fā)笑,笑的小桃頭皮發(fā)麻撿起空碗轉(zhuǎn)身就跑。
黎相思抬頭朝著窗外看去,心里暗暗揣測:此點沒錯的話已是子時十二點,月黑風(fēng)高,墨南宸怕是在寧婉的鳶錦宮內(nèi)酣然入睡,反正睡眠已無,那便在墨王府晃悠一番吧。
她換上一身黑色錦衣,頭發(fā)好好扎起,用黑色面紗把面容遮住,才從后窗款款跳出落地。
幸好她之前在墨南宸的屋內(nèi)私藏了這些東西,不然讓她穿那些,她怕是做這些事都行不方便。
她來到青黎的屋前,從窗戶翻了進去,嚇得青黎差點發(fā)出一聲尖叫,還好黎相思的反應(yīng)夠快,及時捂住了她的嘴巴。
“青黎,是我?!?br/>
聽到是熟悉的聲音,青黎放下了戒備,她望了望四周,動身把窗戶全部關(guān)上,才道:“小姐你怎么來了?”
“我因為想到一點事情,想去辦一下,擔(dān)心有人會進到房中,便想請你去床上假扮一下我??珊??”黎相思帶著商量的語氣哀求。
看到自家小姐這般求她,青黎也不好意思拒絕,“那行,不過小姐也要快去快回,青黎擔(dān)心扮的不真被識破了?!?br/>
“知道了?!?br/>
隨后黎相思打開窗戶,從窗戶躍了出去,她雙腳踏上屋頂,俯視著一片寂寥只有隱隱閃爍著燈光的墨王府以及街市。
她朝著手心哈了哈氣,輕手輕腳的來到一個木屋前,她坐在屋頂上,捏了捏嗓子,半晌之后,一聲喵叫響徹在寂靜的墨王府內(nèi)。
她等了一會,便瞧見從木屋里走出兩個人,黎相思立刻跳下屋頂,把他們倆拉到暗處。
本打算先下手為強的兩個人一瞧見來人,立刻放下了架勢,拱手輕道:“黎小姐是有什么吩咐嗎?”
黎相思點了點頭,道:“亦戈亦玄,我需要你們幫本妃做件事,事情也很簡單,你們?nèi)プ鲞@個就好。”
她湊近他們的耳邊,小聲嘀咕。
他們用心幾下,隨后拍了拍胸脯,“黎小姐的吩咐我們一定照辦,三日后子時,黎小姐來這里找我們,繼續(xù)用喵叫,我們聽見便會出來告訴小姐您想要知道的答案?!?br/>
“辛苦了。”
黎相思朝著他們道謝后,便朝著墨王府的藏書閣走去。
要論墨朝最大的書閣在哪,不是街市上的百書樓,而是墨王府的藏書閣。
皇宮里也有藏書閣,但是由于墨淵逸一向事情繁忙,書籍比這個墨南宸還要少。雖說墨淵逸酷愛看書,可惜近幾年國家不穩(wěn),他也無心醉于書海,不少書都移交到了墨南宸的藏書閣內(nèi)。
她搞不懂墨淵逸這樣的做法出于何意。
黎相思站在屋頂上眺望著不遠處的藏書閣,兩個人手拿戩佇立在閣前昏昏欲睡,仿似下一刻便會倒地。
她快步從身后將他們擊暈,掏出他們身上的鑰匙,隨后把他們倆拖到暗處。
她打開許久封閉的閣門,激起不少塵埃,惹得黎相思陣陣咳嗽。
她好一會才適應(yīng)此前的一切。
她關(guān)上閣門,拿起一旁的火石,敲擊打出火焰,瞬間點亮了油燈,照亮了周圍一片的書柜。
黎相思端起油燈,在一樓書閣逛了逛,最后踏上了二樓的梯子。
看到二樓擺放的盡是冷兵之后,她愣住了。
幼時她去過父親的藏兵庫,深知父親的藏兵庫中都是什么武器,那些武器都是什么擺放,此時她踏入這個二樓,讓她恍然覺得她此時的腳下,腳踩著的,是將軍府的地面。
為什么會這么像?
黎相思舉著油燈來到那些熟悉的冷兵前,她上手摸了摸,還是久違的觸感。
她視線挑向一處角落,那個角落昏暗無比,卻隱隱有閃著一絲銀光。
她來到那個角落前,看到擺放在那顯得格格不入的冷兵,她心底下突然涌起一絲震驚,這種震驚讓她呆滯了。
為何父親的烈火長矛在這?!
她斷然不會錯認(rèn)。
父親對這個武器十分惜愛,因為這是先皇贈與父親的,是西元進貢來的一把好兵器,據(jù)說能貫穿堅硬的鎧甲,是不可多得的寶貝。
先皇還說,這武器只有這一把。
可是這把本應(yīng)該是父親的武器,本應(yīng)該與她父親一起葬在火海的武器,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墨南宸的藏書閣中?
她想起她帶過墨南宸進入過將軍府的藏兵庫,他知道藏兵庫的兵器擺飾,他也見到過黎父舞槍,他清楚黎父拿的是什么兵器。
將軍府的滅門,跟墨南宸難道有關(guān)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