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城。
蓋爾一行在宏偉的石頭城里住了五天。
第二天,威爾安排馬特去商人處詢問附魔長劍完成沒有,半個小時后,馬特回來說還沒有;第三天又跑了一趟,說還是沒有完成;第四天威爾坐不住了,親自帶著眾人跑去詢問,那個商人斜斜抬頭,瞟了一眼威爾幾人,不緊不慢地說,“達達魔法師忙著呢,你們知道他每天要為多少把武器附魔嗎?”
威爾只得帶著眾人怏怏而歸,回到旅館老老實實地等待。
蓋爾閑得無聊,信步走出旅館,一個人東游西蕩,權(quán)當是參觀游覽,還不用買門票。當然,大多數(shù)地區(qū)是閑人免入的,有一隊隊身著鐵甲手執(zhí)利斧的矮人戰(zhàn)士守門。
看著這些宏偉的建筑,不得不感嘆矮人工匠的奇思妙想:道路總是隨著裂縫或砂石層蜿蜒,每一個大廳都是整塊巨石開鑿,中間預留出堅實的支撐;每一幢建筑都有專門的防御設(shè)施、貯物室,矮人們可以在這里節(jié)節(jié)抵抗;頭上有隱蔽的透氣孔,地下有深邃的排水洞,無懼水淹火熏;防御設(shè)施里低矮的進出隧洞,除矮人和半身人外,其它種族根本無法穿行;還有隱藏于四處的魔法暗門,能讓矮人們奇兵突出……
蓋爾信步進入一條向下的隧道,見到一排排的四輪礦車,矮人們居然利用絞盤的方式來拖運礦石;拐過一道彎,就著昏黃的魔法水晶,蓋爾竟然在地下看到了種著莊稼的巷道,長著一片片類似蘑菇的東西……
整座地下城是一個秩序的世界,礦工、農(nóng)夫、工人、商人、士兵……矮人們各歸其位,默默地勞作,創(chuàng)造著財富,基本聽不到吵鬧聲。
更多的地方無法探測,蓋爾被那些全副武裝的士兵擋了幾次道,只得又折回上層,一個一個地瀏覽那些商鋪,觀摩著矮人工匠們的制造工藝,不知不覺地又回到了買長劍的那個地方,詭異地看到了另一個矮人,正嘿嘿地笑著,丟了幾個銀幣給那個商鋪老板。
那不是旅館老板么?蓋爾一愣,立即就想明白了他們一行久久地駐留在此的原因,不禁哀嘆一聲,奸商真是無處不在啊。
蓋爾一笑,也不說破,悄悄退開,又逛向另一邊。
第五天下午,威爾終于如愿以償?shù)啬玫搅烁侥чL劍。
長劍寬闊的劍脊上畫著一道道彎曲的符紋,所有的線條都集中到劍鍔,劍鍔處有一個小小的凹槽。
眾人驚嘆著,輪流著觀看。過了很長時間,長劍才傳遞到蓋爾手中,細細地觀看那些紋路,蓋爾赫然發(fā)現(xiàn)那些線條竟然是蝕刻上去的,紋路深淺幾乎是一樣的,想不到矮人們也這掌握了這門技術(shù);劍鍔處的那個凹槽,看大小應該是鑲嵌魔晶的地方。
這就是魔法陣圖了?蓋爾翻來覆去地查看那些線條,想不明白它們發(fā)揮效用的原理。
威爾接過長劍,取出一顆土黃色的魔晶,將之放進那個凹槽,大小正好合適。
“達達魔法師附魔的長劍,特點就是使用的時候魔晶能量耗費少,一顆一級魔晶差不多能使用十次‘蠻牛之力’。
眾人吵鬧著,要威爾現(xiàn)場試用一次,看看效果。威爾扭不過眾人,只得站到房間中央,擺開架式準備測試。
威爾深吸一口氣,將斗氣貫注長劍,剎那間,長劍上閃過一道光亮,威爾身體一震,雙臂青筋暴露,長劍劍刃上黃芒暴吐五六寸長!
威爾環(huán)視房間,這才郁悶地發(fā)現(xiàn)沒有試劍的物品,房間里的任何物品都是旅館的,全都毀壞不得。
這時,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望向蓋爾。
蓋爾一愣,感情大家都把他當成試驗對象了,當下微微一笑,也不怯場,接住馬特遞過來的另一把普通長劍——當然,威爾也不會允許他使用星隕短劍——擺出防御姿勢。
威爾大喝一聲,雙手高舉長劍,猛力下劈。
蓋爾急速側(cè)身,長劍斜斜上撩。
威爾手中的長劍砍擊在劍腹上,蓋爾只覺雙臂一麻,‘當’地一聲脆響,手中的長劍已經(jīng)從中斷開!
蓋爾舉起斷劍,發(fā)現(xiàn)斷口光滑齊整,顯然不是砸斷的,而是被一劍斬斷的,這就是魔法的力量?
既然取到了魔法長劍,眾人在石頭城也就無事了,隊伍的去向問題再次擺上臺面。
蓋爾試圖將隊伍引向自由港去,但泰塔傭兵團在草原中遭受了打擊,白白死了四個人,除了蓋爾之外,剩下的七個人中有兩個準備退役當農(nóng)夫,其余人也表示自由港不是適合他們呆的地方。
“那你們準備去哪里?”蓋爾問道。
“迷霧鎮(zhèn)、灰熊鎮(zhèn)、紅楓鎮(zhèn)……那些地方才是我們應該呆的地方。”威爾苦笑道。
蓋爾沉默不語,想了一想,拔出星隕短劍,對眾人說,“星隕短劍我要帶走……光輝之主在上!如果有一天我發(fā)達了,定會以十倍的金幣贈還你們!”
……
死木小鎮(zhèn)。
鎮(zhèn)上唯一的一家小酒館中,充滿了喧鬧的聲音。
帕克三人步上臺階,就聽到里面一道粗豪的聲音,正在含混不清地罵人,接著又傳來噼里啪啦的桌椅翻倒聲,木門咣地一下被撞開,一個披頭散發(fā)的醉漢被人拖出來,粗暴地扔下臺階。
三人側(cè)身讓開,那個被扔到地下的醉漢翻轉(zhuǎn)身體,沖著酒館罵咧了幾句,然后爬起來拍拍屁股,一搖三晃地走遠了。
酒館里烏煙瘴氣,十數(shù)張小桌子旁邊都坐著人,有的喝酒聊天,有的吐云吐霧,還有的伏在桌上呼呼大睡。一個貓人侍女迎上前來,將三人外里面一引,然后將一個獨踞木桌睡覺的醉鬼挪到另一邊,用抹布擦了擦桌面,示意三人坐這里。
“三杯黑啤酒、還有面包和烤肉?!卑刖`吩咐道,泰然自若地坐下去。
帕克和妮可相視一眼,心道不會吃霸王餐吧。算了,管他的,先填飽肚子再說,反正跑路又不是第一次。
三人邊吃邊聊,討論了一下近日的見聞。半個小時之后,付賬的時候到了。雖然逃單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畢竟人都殺過了,也不在乎這些,只是感覺有些怪怪的,想不到身為堂堂高級知識份子,跑到異世大陸居然會干出逃單這種事情,心里不免覺得有些不是滋味。
半精靈輕輕咳嗽了一下,搖頭張望一圈,帕克以為他要示意跑路了,趕緊做好準備,結(jié)果發(fā)現(xiàn)盧克不慌不忙地從背后取過魯特琴,竟然叮叮咚咚地彈了起來。
喧鬧著的酒客們紛紛被這道突然響起的琴聲所吸引,頓時安靜下來。
半精靈見酒客們都轉(zhuǎn)過頭來,于是清了清嗓子,和著琴聲的旋律,張口吟唱了起來——
“瞧瞧這熱鬧的酒館,開懷痛飲的人們!
你們幸福開懷的生活,讓我這個流浪的詩人深深著迷。
我將用甜蜜的歌曲,為大家歌頌一位英雄。
他是一名盜賊,一個低調(diào)的人。
眾位,原諒我對這英雄的名字諱莫如深,
在海的彼端,另一片大陸,我有幸與他巧遇,在酒館里聽他傾吐心聲……”
半精靈盧克用一種與平時說話完全不同的略帶磁性的聲音,激情四射地講述了一個盜賊,從菜鳥成為陰影中的王者,在這個黑暗的大陸上,用自己手中的短劍主持正義。最后,他唱到:
“啊,可憐的歌者在贊頌英雄,
卻沒有銅板支付酒帳。
哪里也不歡迎賒欠的酒徒,我只能用我的歌聲,
獻給這里圍桌飲宴的眾人!
你們應該不會介意我這衣衫樸素的歌者分一杯羹?
從這里到自由港,將經(jīng)過無數(shù)個小鎮(zhèn),
每路一個地方,我將傳頌死木鎮(zhèn)熱情好客的人們。
感謝你們側(cè)耳聆聽,感謝你們慷慨地賞賜酒錢!”
半精靈唱完,站起來優(yōu)雅地鞠了一個躬,將帽子翻過來,放在桌前。
酒客們紛紛轉(zhuǎn)頭離開,卻還是有幾個人走上前來,向帽子里扔出幾個銀幣。
半精靈嘻嘻一笑,抓起帽子,得意地對帕克兩人說道,“瞧,這就是我們走到自由港的保證?!?br/>
帕克和妮可相視苦笑,心里同時感嘆,冒牌貨終究只是冒牌貨,瞧瞧人家的表演,這才是一個真正的吟游詩人。
“人老了,唱歌也沒人聽了……”這時,酒館外走進一個人來,徑直走到帕克三人桌前,沖著幾人開口說道,“三位遠方來的詩人,能否請我這個可憐的老家伙喝一杯?”
三人一怔,發(fā)現(xiàn)來人是一個瘦小的身影,身側(cè)還背著一把造型奇特的魯特琴,正是下午在路旁偶遇的那個柯林斯老人。
“您是……?”半精靈疑惑地問道。
“英雄遲暮,詩人老邁,都是人生的悲劇。”老頭不請自坐,挪開木凳,在帕克對面坐下來。
帕克一笑,招手示意貓人侍女端來滿滿一杯黑啤。
老人擺了擺手,拒絕了,蒼白的眉毛微微一挑,“啤酒是吃飯時喝的,我要紫色曼尼,最好的那種,四杯?!?br/>
半精靈一愣,心想自己剛才收獲的那幾個銀幣,估計還不夠買一杯紫色曼尼,不由得苦笑著看了帕克兩人一眼,這下怕是真的要跑路了。
老人毫不在意,抬手端起一杯,自顧自地喝了一口,凝神閉目,似乎很是享受。片刻之后猛然張開眼睛,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來,喃喃自語道,“這個……居然沒有摻水?”
老人放下酒杯,抬手示意三人品嘗,一副作派完全是以主人自居。
三人只得舉起杯來,尚未湊到嘴唇,只聽得那個老人突然說道:“吟詠者,你們做得好大事情!”
三人同時一驚,手中的酒杯都差點跌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