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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兄弟倆,弟弟行事魯莽,一言不合就砸人家的東西;哥哥頭腦精明,一肚子都是壞水!”

    一個叫謝尚文,一個叫謝尚武……

    這名字取的還真是貼切,只是有些可惜,文武都沒有用在正道上,光想著怎么訛人了!

    想著這兄弟兩個的脾性,羅濤也是一陣頭疼,這件事,似乎有點(diǎn)棘手啊!

    他正想著是現(xiàn)在進(jìn)去,還是等兄弟倆離開后再進(jìn)去探探老大爺謝榮平的口風(fēng),突然里面又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老大,我,我的腿好疼啊,你能不能去找找醫(yī)生,讓他給我上點(diǎn)止疼藥???”

    “老頭子,骨頭都斷了,能不疼嗎?”

    謝尚文還沒說話,謝尚武就搶先開口了,他沒好氣地說道,

    “止疼藥死貴死貴的,我們可沒錢給你買,疼你就先忍著,等我和大哥從那姓熊的那里拿到錢了,再給你用!”

    “可,可我忍不住了啊,疼死我了要!”

    “忍不住也得忍著!要是我們沒拿到錢,你疼死得了!”

    “小武,怎么跟爹說話呢?!這里是醫(yī)院,讓外人聽見了,還以為咱們多不孝順?biāo)频?!?br/>
    謝尚文訓(xùn)了弟弟一句,又笑著轉(zhuǎn)頭對謝榮平說道,

    “老爹啊,誰讓這次咱運(yùn)氣不好呢,居然碰到個窮鬼,連個20萬都拿不出來……

    你啊,就先忍忍吧,我跟小武再加把勁,好歹榨出點(diǎn)錢來,到時候你就有好日子過了?!?br/>
    頓了頓,他又說道,“可要是真拿不到錢,爹你也別怪我們,誰讓咱家里窮呢……”

    謝榮平估計(jì)平日里在家也沒少受氣,聽了謝尚文的話后,居然不吭聲了。

    “這……這是對自家親爹的態(tài)度?”

    羅濤都差點(diǎn)以為自己聽錯了,怎么會有這樣對自家爹的兒子,這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爹在訓(xùn)兒子呢!

    “難怪這兩兄弟逮著熊秉生就死命壓榨,他們對自家親爹都是這副模樣,還能指望他們對外人態(tài)度好?”

    羅濤忍不住有些感慨,想了想,還是等這兄弟倆走了再進(jìn)去好了,要是現(xiàn)在進(jìn)去,被這兄弟倆看見,沒準(zhǔn)就會鬧出什么事兒來。

    看看兄弟倆對謝榮平這態(tài)度,他覺得這老頭過得恐怕不怎么好,那他訛詐熊秉生,會不會另有隱情呢?

    ……

    羅濤假裝是病人家屬,站在病房走廊外面一邊晃悠,一邊等著謝啟文兄弟倆離開。

    也沒過多久,謝啟文兄弟倆又在病房里嘀咕了一陣,就打開病房門,匆匆離開了。

    羅濤隨意瞄了一眼,兩兄弟長得有七八分相像。

    年紀(jì)大的那個應(yīng)該是謝啟文,臉頰消瘦,薄薄的嘴唇微微上翹,臉上總是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看上去就是蔫壞蔫壞的;

    另外一個就是謝啟武了,三十來歲的樣子,長得五大三粗,一雙眼睛時不時地露出一些狠厲的神色,給人一種很不好相處的感覺。

    跟在兩兄弟身后的一起走的,還有個三十來歲的女人,也不知道是兄弟倆誰的媳婦……

    三個人行色匆匆,出了病房后,很快就下了樓。

    親爹一條腿都骨折了,躺在病床上動也動不了,他們居然連個隨床陪護(hù)的人都不留……

    羅濤一臉無語地看著謝啟文三人消失在走廊盡頭,愣了好一會兒。

    等他們走遠(yuǎn)了,他才回過神來,重新回到謝榮平的病房門口,輕輕敲了敲門,然后走了進(jìn)去。

    病房里并排擺著兩張病床,不過靠近對面窗口的那張病床上并沒有住人,在門邊的這張病床上,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頭扭著頭,用渾濁的眼睛盯著羅濤,沙啞著問道:

    “你,你找誰?”

    這老頭很瘦,膚色黧黑的兩頰深陷進(jìn)去,臉上的皺紋就好像用刀在石塊上刻出來的一般,又粗又深。

    “你是謝榮平謝大爺吧?”

    羅濤左右看了看,確定了病房里沒有其他人之后,這走了進(jìn)去,將手里提前買好的水果放在床前的柜子上頭,笑著說道,

    “我是熊秉生的一個親戚……哦,熊秉生就是送你來醫(yī)院的那個人。

    我聽人說他開車把你撞傷了,所以就過來看看,大爺你不要緊吧?”

    “我腿都斷了!哎喲,疼死我了!”

    謝榮平一聽羅濤是撞傷他的那人的親戚,立刻哀號起來,

    “小伙子,你趕緊回去讓他拿錢交醫(yī)藥費(fèi),醫(yī)院沒錢都不給藥了,這是要活活疼死我老頭子?。 ?br/>
    “可是不對啊,大爺,我聽人說,是你自己摔傷的,我那表叔是路過看到了,好心把你送醫(yī)院來的……”

    “我騎三輪車都騎一輩子了,好好的怎么會自己摔了呢?”

    謝榮平振振有辭地說道,“肯定是他撞了我!不是他撞了我,他怎么會來扶我,還送我來醫(yī)院?”

    “你說他撞了你,他說沒撞你,到底該聽誰的?”

    羅濤苦笑了一下,忽然換了話題,他低聲說道,

    “大爺,我看你那兩個兒子,好像對你不怎么好啊,你現(xiàn)在腿骨折了,行動不方便,連個陪床的人都沒有……”

    這一下,似乎觸到了謝榮平的傷心處,他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來,囁囁嚅嚅地說道:

    “說,說這些干嘛?他們平日里對我也挺,挺好的,就是這幾天有些忙……”

    “再忙也不能不管自己親爹?。 ?br/>
    羅濤搖了搖頭,又說道,“現(xiàn)在天都快黑了,我看他們應(yīng)該不會給你送晚飯了吧?

    大爺,你想吃什么就說,今晚我請你!我難得來一趟,總得做點(diǎn)什么……”

    “真的?”

    “這還有假?一頓飯而已,又不值幾個錢!”

    “我,我想吃紅燒肉、溜肥腸、燒雞、爆炒腰花,紅燒排骨,哦哦,對了,再來個骨頭湯,我腿骨折了,得補(bǔ)補(bǔ)……”

    “……”

    羅濤一臉無語地看著他,忍不住問道,

    “這么多菜,你一個人吃得完嗎?”

    “吃得完,吃得完!”

    謝榮平連連點(diǎn)頭,說道,“今晚吃不完,我明天還可以吃,病房里有空調(diào),不會壞的?!?br/>
    “……”

    羅濤都不知道該說什么了,這算“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嗎?

    不過想一想那兄弟倆對他的態(tài)度,這老頭也確是挺可悲的。

    看他的模樣,怎么也沒辦法將他跟那個訛詐熊秉生20萬的人聯(lián)系在一起。

    這其中,難道還有什么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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