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建是一名馬賊,并且還是一名資深的馬賊,因此他具備一個馬賊應有的素質------時間觀念極好。要知道金錢對于常年行走在外的商隊來說,無疑是命根子,為了保住命根子,商隊會想盡一切辦法盡量避免不必要的損失,一名優(yōu)秀的馬賊頭領如果沒有好的時間觀念,那便意味著他很容易錯過道上的肥羊。
可是今天杜建卻沒有為自己優(yōu)秀的時間觀念感到驕傲,因為他是被迫的,如果那輛孤身上路的鹿車就這樣悄無聲息的離開,那么他的小命便沒了著落,天知道他肚子里現(xiàn)在裝的是什么玩意。
葉榮三人醒來,從洗漱開始到洗漱完畢,那名魁梧的漢子便一直站在那邊,面無表情,也不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三人進行著簡單的收拾。不多時鹿車便緩緩起行,與以往不同的是,鹿車后面多了一個人,不遠不近,就那樣沉默的跟著鹿車前進。
接下來的路走得異乎尋常的順利,隨著道路兩旁植被的逐漸豐富,葉榮知道,距離大夏國的邊境越來越近了,而作為大夏國通緝犯的馬賊頭目之一,杜三爺居然就這樣一聲不吭的在鹿車后跟著,即使遠遠望見插在城墻頭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的大夏**旗,也沒有絲毫慌亂的表情。
這里是大夏國最靠近荒原的一座關口,葉榮幾人遠遠便望見關口大門上方三個古樸的大字---鎮(zhèn)山關,高高的城墻聳立,并不精致,卻勝在厚實。關卡上方有不少身著鎧甲的軍士來回走動,后面高聳的箭樓,城墻垛上的弩機,都在無言的震懾著過往的行人,又或是默默告訴來訪者大夏國兵力強盛,不容侵辱。
關卡下也有兩隊裝備精良的軍士盤查,實際每天需要通過鎮(zhèn)山關口的人并不算太多,在葉榮的鹿車前,僅僅有一支并不算大的商隊,正在接受查驗,城樓上的軍士早就注意到了這輛孤零零的鹿車,包括負責盤查的軍士,都帶上了一絲詫異。
以巨鹿拉車,算是西北面那個被稱作百疆域的地方特色,一年到頭也常有見到,尤其是近些年間,雙方商隊間來往更為密切,可這樣孤零零出行的鹿車卻不常見了。于是在葉榮三人將百疆域的名卡遞上,盤查的軍士仔細查驗登記后,還被里里外外將鹿車檢查了好幾遍,即使如此,盤查的軍士仍不放心,又細細的盤問葉榮三人出發(fā)地,入城目的等。
鎮(zhèn)山關屬于國家的邊防線,并不收取過關費用,卻負有安防的責任,葉榮被問得有些不耐,于是一招手,不遠處的杜三爺只得無奈的走過來。葉榮指著身材魁梧的杜建道:“我們原本是跟著于領隊的商隊前來,只是路上遇到馬賊打劫,于領隊他們先行出發(fā)了,我們在后將他們收拾了才趕過來的,這位馬賊的當家想必你們應該有他資料,驗過之后就知道我說的真假?!?br/>
這話說出來,卻讓關下負責盤查的軍士倒吸一口涼氣,各自戒備起來,一名軍官模樣的人仔細打量了一番杜建,喚過一名士兵,在他耳邊細細囑咐幾句,那名士兵便小跑著去了。不多時,士兵帶過來幾幅肖像畫,同時身后還跟上來兩隊軍士,將葉榮等團團圍住,那名領頭的軍官取出其中一副,認真的跟眼前的杜建對比著。
杜建何曾受過這等羞辱,以前是大夏國想拿他拿不住,現(xiàn)在是送到別人門口讓別人拿著通緝令對比查驗,要不是小命在葉榮手里捏著,恐怕都要暴起傷人了。軍官很快核對完杜建的肖像,顯然是認準了,招呼著其他幾名士兵將杜建仔細捆了,杜建有些不屑的一動不動,任由那些士兵們動作。
確信捆得扎實了之后,軍官一揮手,自然有士兵將杜建帶走,魁梧的杜三爺根本不理會這些士兵,一雙眼睛只是直勾勾的望著葉榮。見杜建的去留有了著落,葉榮上前跟軍官解釋道:“這位姓杜的馬賊頭子中我的毒,想必你們也想拿著個活的,現(xiàn)在既然捆好了,我得將他的毒解去。”軍官沒有猶豫,點頭同意了。
杜建自覺地張開嘴,葉榮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一粒小指尖大小的藥丸,輕輕一彈,便準確的落入杜建口中。解藥與毒藥差不多,也有著一股甜絲絲的味道,入口很容易化開,得了解藥,杜建也并未掙扎,而是老老實實的被士兵們帶走,居然沒做任何抵抗。
等杜建走了,軍官的態(tài)度立即好了許多,對葉榮三人客氣道:“三位,是這樣,你們拿下馬賊頭目杜三爺,功勞甚大,但我們這里是邊關,并不關押犯人,我已經(jīng)讓人快馬傳訊,離這里最近的鎮(zhèn)山縣上會立即派衙役過來接手犯人,您幾位若是沒有要事,可在我關上稍歇片刻,回了鎮(zhèn)山縣,朝廷可能還有人對幾位做個筆錄?!?br/>
葉榮的最終目的是去南疆察訪獸師的下落,不過一直打聽不到,只能先到這大夏國,現(xiàn)如今既然有這么一個橋梁,跟官面上打上交道,那可比四處打聽要強得多,于是表示不急,愿意配合大夏國官府的工作。
三個人,其中兩名還是女子,就能把大夏國頭痛不知多少年的馬賊頭目之一杜三爺抓來的人物,必然不是簡單角色,那名軍官一直有些擔心像葉榮這樣的人會不會直接過關走人,不配合工作,沒想到葉榮居然這般好說話,于是態(tài)度上更客氣幾分,安排人手接過了鹿車,親自在前面引路,帶三人過關,到關上的一個樸實干凈的小房間內(nèi)喝茶。
要說大夏邊軍的駐扎條件也并不算好,不過大夏國人在各方面確實很講究,不論是與科學進步的烏云國相比,還是與立國不久的百疆國相較,就連喝茶這樣一件日常生活中十分常見的小事,都能說出個一二三來。葉榮三人饒有興致的看著那名邊軍軍官擺弄著并不華貴的茶具,聽他講述著大夏國靈茶的分類,沖泡的手法,茶具的選擇……
時間過得倒是不慢,葉榮發(fā)自心底的感嘆,大夏國果然有著它悠久的歷史底蘊,沒想到這樣一個不起眼的邊關軍官,就喝茶這么件事情,居然都能將三人侃得發(fā)自心底的佩服,看來大夏國文化源遠流長的說法并不假,此時的三人,真如土包子進城,見世面了。
有能說會道的軍官陪伴,時間過得飛快,也沒注意到過了多久,有士兵來報,鎮(zhèn)山縣派來押解重犯的隊伍到了,居然是該縣的頭號人物郎縣丞親自帶隊,顯然對被捕的馬賊頭子杜三爺十分重視。
在軍官的介紹下,葉榮三人見到了那名姓郎的縣丞大人,不過出人意料的是,這位縣丞大人看起來四十許人,身子骨可不見得有多硬朗,瘦瘦弱弱的,步履輕浮,似乎一陣風都能吹倒,從下馬到上關這短短的幾百步距離,雖說走得匆忙一點,可也不至于一副氣喘吁吁的模樣吧。
葉榮三人拱手行了行禮,那縣丞大人卻連連道壯士不敢當,轉而向葉榮三人行起禮來,讓三人詫異不已,這大夏國的官員,也太沒高手風范了些。
手下的人來報已經(jīng)接到了犯人,于是在郎縣丞的親切邀請下,葉榮再次回到鹿車,跟邊軍軍官告別,沿著大道朝鎮(zhèn)山縣城方向行去。郎縣丞極為健談,騎著一匹棕黃色的大馬,一直伴在葉榮的鹿車旁,不住的詢問著葉榮三人來歷,并介紹著大夏國的風土人情,要說大夏國的人,在談吐方面確實不俗,就連葉靈兒與明青青都被郎縣丞的話語吸引,坐在了車廂沿。
與郎縣丞交談后,葉榮方才明白,原來這大夏國確實很有些意思,一方土地的最高長官,絕對不是什么武功最高者,而是看文化程度高低跟治理能力。郎縣丞是七年前參加全國大考,名列三榜之中乙榜的第九名,下到這鎮(zhèn)山縣,從縣上的一名文書管事做起,一步步升到現(xiàn)在這個位置來的。
葉榮等理解起來自然很有難度,郎縣丞口中說的那些官職名,在三人聽來實際都差不多,不過好在大夏國對于官階的分級算是十分明確,一共九品,每一品又分從品跟正品,算是個正副職的意思,這點上幾人倒是可以理解??h丞這樣的官職,在大夏國中居然只是個正七品,不過聽郎縣丞的介紹,就這么一個七品官職,實際權力卻十分不小,能夠被稱作牧守一方了。
縣上為了接引杜三爺這樣一名重犯,居然開來了一輛全鐵制作的囚車,又上了重重的腳鏈手銬。葉榮心道難怪,整支隊伍里面似乎就沒看到什么高手,那些穿著黑紅相間服裝的衙役,用的要么是并不太長的樸刀,要么是兩頭包鐵的實心木棍,實力高些的也不過就是個三四等武者的水平,就連領頭那兩位,如果沒有看錯的話,實力最高不會超過六等。若是不上這樣厚重的刑具,杜建想要跑,這幾十人只怕根本攔不下來,那名軍官留自己三人同去,恐怕也是有壓制杜建的心思在其中。不過這也讓葉榮稍稍放了心,至少在大夏國,自己幾人的實力還不至于任人欺壓,若真是起了沖突,至少還有一拼之力。
遠遠的,一坐城市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郎縣丞不失時宜介紹起來,葉榮感嘆,難怪能夠被稱為牧守一方,這座縣城,真他奶奶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