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貝蘭江江南,江原道。
一背著書箱,看起來像是落魄書生一樣的中年書生敲開了一處豪華莊園的大門。大門打開,走出一個小廝,還不等小廝說話,書生就遞上了一塊黝黑的令牌。小廝掃了眼手上的令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書生跟著小廝進了門,小廝探出頭看了看門外,發(fā)現(xiàn)外面的確沒有什么人,這才關(guān)好了大門。
小廝在前,書生在后,二人一路穿行過一處處宅院,來到了一扇裝飾華美的門前,小廝沒說話,直接推門進去,那書生同樣沉默著站在門口。不多時,小廝重新走出門來,書生這才跟著小廝走了進去。
二人穿過一片小小的院落,院子里種滿了斑竹,穿過斑竹,小廝停在了一雕梁畫棟的屋前,小廝停下腳步,書生一言不發(fā)地推門走進了屋。
屋里燈火輝煌,主位上坐著的是號稱上央十家之一,大名鼎鼎的薛家當代家主,旁邊坐著的四位,則是薛家的四位掌權(quán)執(zhí)事長老。五人見書生進來,都拱手作揖,書生連連還禮。
“這位怎么稱呼?”薛家家主笑道,指了指旁邊的一把椅子,“請坐吧,你們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br/>
書生放下書箱,大大方方走到椅子前坐下,旁邊已經(jīng)擺好了冒著熱氣的茶。書生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感嘆道:“果然這北地的茶與中原元域不同,跟那南疆的茶就更沒法比了,這上央還是你們北地的茶最好?!?br/>
“姑且不問有什么事,等會兒你走了,帶上幾斤給你們家的那一位。”薛家家主大手一揮,豪氣得很。
“在下第五蒼鷺,受人之托,來此面見一下家主大人。本來這差事落不到我頭上,我也是想看看大名鼎鼎的薛家家主是何等英雄,能把一普普通通的小家族一手扶持成如今上央的十家之一,這可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大事,我等對您可是敬仰得很啊?!钡谖迳n鷺也對薛家家主露出善意。
薛家家主聽得第五蒼鷺如此說,也是面露喜色,畢竟能把薛家這么一個在江原道都算不上什么的小家族一手扶持成為上央朝最大的十家家族之一,這絕對是一場傳奇,在那個年代,薛家家主可是堪比現(xiàn)在的謝金拓一般,是最為傳奇的一段故事。“都是老黃歷了,你這娃娃也是會說話,看來你們這一輩,你是深得第五鷗的喜歡啊,不然他也不會派你過來。得了,咱們也別聊那些有的沒的了,你說說吧,有什么事?如今我家的各位執(zhí)事長老也在,有什么就說吧。”
“兩件事,第一件,是為家主大人送上來一份我們的善意?!奔热谎壹抑鬟@般說,第五蒼鷺也不再繞彎子了,“幻音仙娘……按照江湖的說法,幻音妖娘已經(jīng)可以確認死了?!?br/>
“幻音妖娘……那和我們薛家有什么關(guān)系?你們家說這樣的情報,可有什么深意???”薛家家主與幾位執(zhí)事長老互相對視,稍一沉默,才緩緩說道?;靡粞锼侵赖?,以音殺之道驗證武道,最后得天地認可,成為了大宗師。只是這大宗師與薛家有什么關(guān)系?卻是不知道第五蒼鷺什么意思了。
“讓我從頭來說吧?!钡谖迳n鷺緩緩說道,說起已經(jīng)過去多年的故事。
“五十年前,那個時侯幻音妖娘收了一位弟子,那位弟子你應(yīng)該聽過他的名號,薛玉劫,這個人呢,很適合幻音妖娘的功夫,于是幻音妖娘就把自己的萬神渡劫……不過這功夫原名可不叫這個,應(yīng)該叫天龍八音。她自己把這門上古時候傳下來的天龍八音改名為萬神渡劫,并且把天龍八音拆分,分為上下兩部,上部側(cè)重于音殺的罡氣攻伐,下部則側(cè)重于音幻之道。上部的功夫靠著長久習(xí)練就能學(xué)會,沒有天賦一點學(xué)會下部的機會都沒有。她的大徒弟也就是那個玄音琴魔得到了上部的功夫,而那位小徒弟,玉響瑟音薛玉劫得到了下部的傳承?!钡谖迳n鷺語調(diào)加速,加快了講述的速度,“而這個洛飛魚對此一直覺得師父偏心,所以一氣之下獨自闖蕩江湖,后來幻音妖娘病故,洛飛魚一直覺得和薛玉劫有關(guān),所以一直對薛玉劫窮追猛打,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得到完整版的天龍八音,也就是萬神渡劫?!?br/>
第五蒼鷺頓了頓,這才繼續(xù)講述,“幻音妖娘病故之后隱而不發(fā),直到前陣子我們的人才查到這個消息。而那個薛玉劫則去了臨江城,還在臨江城鬧出了不少的風(fēng)波,這一點應(yīng)該家主大人也有耳聞,而我要說的,就是這個薛玉劫?!钡谖迳n鷺露出了詭異的微笑,“我們本來想查一查這個薛玉劫,沒想到,她居然是你們薛家的人,而且啊,還是個女子。”
“什么?!”一位執(zhí)事長老終于變了臉色,“薛玉劫……那個薛玉婕?她不是已經(jīng)死了嗎?”
“什么事?”薛家家主一頭霧水,不管是薛玉劫還是薛玉婕,這個名字除了與自己相同的這個姓氏,其它的很是陌生,不過從執(zhí)事長老的反應(yīng),他也看出這里面怕是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隱情。
“我來說吧,”第五蒼鷺接過話頭,“這薛玉婕是你們家里的某一支脈主事的,后來她父親死于你們家里的奪權(quán),她也被殺了,不過后來呢,應(yīng)該是你們家里人動手的時候沒注意,她沒死。要死不死的她還與野卦黃老頭有些因果,經(jīng)過野卦黃老頭的卜算,她拜入了幻音妖娘門下,你們也說說看,她如今先天大成,是想要做些什么?你們應(yīng)該知道前陣子那鬧得很兇的血衣人屠魔長生吧?他就和薛玉婕一起,一路從臨江城往北地趕來,還在北地與西海的交界處,西北客棧與天下山莊的捕頭以及覬覦著江湖懸賞花紅的武者交手了?!?br/>
“所以他們呢?死了?”薛家家主從第五蒼鷺的神情之中看到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
“天下山莊派來的是同為十家之一的蕭羽,雖然他名聲不大,不過日后十有八九最后是他當掌權(quán)人。另外,還有飛雨流星葉白莓和赤羽神鸮蘭休。散修武者那邊,不僅有天山派的天山大俠關(guān)宇游,還有玄音琴魔洛飛魚、傾城劍派的甘敬?!钡谖迳n鷺說著不由得牙齒發(fā)酸,“可是他們還是跑了,不過血衣人屠魔長生受了重傷,怕是一時半會緩不過來了,薛玉婕倒是沒什么事,只是那個天山大俠關(guān)宇游,被砍掉了一只手,還受了重傷,以后都別再想行走江湖了?!?br/>
“蘭休、葉白莓、關(guān)宇游、洛飛魚還有甘敬……這樣他們都能逃出去?還能廢掉關(guān)宇游?”薛家家主之前不怎么關(guān)注這些江湖上的恩怨仇殺,也沒想過這么豪華的陣容居然還能在二人手下吃癟。
“據(jù)我們了解,他們,應(yīng)該說是薛玉婕是想回頭來薛家,這個消息,算得上我們的善意吧?”第五蒼鷺瞇起眼睛,等著薛家家主的反饋。
“兩個先天啊,不過你為什么會覺得這會對我們有什么影響呢?”薛家家主終于拿起來茶盞,語氣不急不緩。雖然魔長生和薛玉婕能有這樣的戰(zhàn)績的確是驚人,但也只是兩個先天罷了。
“如果我說,天龍八音,也就是萬神渡劫能有以先天暫時應(yīng)付大宗師呢?而那個魔長生還會千蛛萬毒手呢?”第五蒼鷺終于露出了獠牙,“這個消息足夠表達我們的善意了嗎?”
“千蛛萬毒手?不是已經(jīng)失傳了嗎?那個天龍八音……真的能暫時應(yīng)付大宗師?”薛家家主勉強保持著鎮(zhèn)定,第五蒼鷺的話,無疑給了他一個當頭棒喝。自己幾斤幾兩這沒人能比他更心里有數(shù),自己雖然是大宗師,但能把一個小小薛家經(jīng)營到這等程度,靠的主要還是手段,并非是武力。雖然薛家位列十家之一,但無疑是墊底那一個,而且另一方面也是因為自己成為了武道大宗師,但自己這個大宗師,面對像是劍八仙這種強橫的先天,還真就沒有那么大的優(yōu)勢。
如果真的像是第五蒼鷺所說,他們有千蛛萬毒手這等歹毒招式,還有暫時應(yīng)付自己的絕招,那自己是不是能保持面對先天的優(yōu)勢還真是難說,更別說江湖尋仇,可是和面對面的正面交鋒不一樣,說不得有什么其它的下九流方法,若是這樣,那自己說不得真要小心了。
“所以我們來了,想給你們提供另一個出路?!钡谖迳n鷺悠悠說道,“之前也與家主說過了,不知道家主現(xiàn)在考慮得如何了?”
“這份情,我記下了,至于你們的……”薛家家主陷入了沉思,“我再考慮一下吧?!?br/>
“也不著急,我來主要是為了家里的任務(wù),而家里那邊主要是讓我把這個消息傳遞給你,你也知道我們做事的風(fēng)格,怎么會為難家主大人您呢?”第五蒼鷺笑著拱拱手,“既然話已經(jīng)帶到了,那我就告退了,家主大人知道怎么聯(lián)系我們的,我就不過多打擾了。”
“來人,把咱們家最上等的好茶給這位包上幾斤帶回去?!毖壹抑髅銖姅D出了笑臉,第五蒼鷺滿懷深意地望了眼薛家家主,這才走出這一間薛家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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