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hù)車不到三分鐘就來了,這幾個小時里從云谷寺送去醫(yī)院的傷患已經(jīng)好幾批了,救護(hù)車其實一直都在附近侯著。
直到被抬上擔(dān)架,傷者還在嚎啕大哭,嘴里念著“對不起,二哥什么都做不了,對不起……”,眼睜睜看著兄弟被哥布林一刀刀剁死,這樣的沖擊讓這個二十幾歲的青年內(nèi)心瀕臨崩潰。
護(hù)士臨走時深深看了眾人一眼,冷冷地丟下一句話。
“不想下一個被抬走,就別進(jìn)黃山。”
血淋淋的前車之鑒擺在面前,讓在場的不少年輕人產(chǎn)生了退縮的念頭。
英俊男子神色陰晴不定,兩只1級的哥布林居然能近乎團(tuán)滅一支五人小隊,這完全打破了他對哥布林的認(rèn)知,但傷者沒有撒謊的理由,他不得不相信。
這時候英俊男子終于意識到,沒有危險區(qū)域的情報信息是多么致命的事情,那不過是1級的哥布林,是魔獸鏈里最底端的生物,如果冒然進(jìn)黃山,不幸撞見更高等級的魔獸,那該如何是好?
一名尖嘴猴腮的男子走到英俊男子身旁,低聲道:“龍少,要不您先在外面等等?我們幾個先去黃山看看情況。”
龍少贊賞地看了尖嘴男子一眼,懂得及時給主子臺階下,是個好奴才。
龍少假裝生氣道:“閉嘴,讓你們?nèi)S山冒險,我卻在外頭看戲,那怎么行?”
尖嘴男子收到龍少遞過來的眼神,立刻心領(lǐng)神會,連忙道:“龍少,您誤會了!我的意思是,黃山可能比我們想的要危險一些,必須讓老爺再派一隊保鏢過來增援,這不得有個人接應(yīng)一下嗎?您先等增援來了,再進(jìn)黃山和我們匯合,到時候我們里應(yīng)外合,殺得那哥布林措手不及!”
神tm里應(yīng)外合。
龍少嘴角微微一抽,但意識到尖嘴男子的文化水平很難再編出更好的理由,也就順著臺階說道:“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就按你說的辦吧。不過黃山危機(jī)四伏,兄弟幾個,千萬小心?!?br/>
尖嘴男子拍了拍胸膛,大聲道:“龍少放心,哥們幾個都是保鏢出身,身上都有點功夫,自保是絕對沒問題的。”
另外幾個保鏢相視一眼,在看見那兩個傷者的凄慘下場后,心中其實都有些退意,但被尖嘴男子這般鼓動,卻又不好拒絕。
話都被說到這份上了,如果臨時反悔,丟了飯碗不說,也許還會得罪龍家,得罪龍家的后果他們幾個小人物可承受不住。
“龍少放心?!逼溆鄮兹藳]得選擇。
龍少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回去之后,各位的工資翻十倍?!?br/>
尖嘴男子眼睛一亮,他等的就是這句話,迫不及待道:“那我們這就出發(fā)!”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在工資翻十倍誘惑下,另外幾個保鏢內(nèi)心的抗拒也少了幾分,跟著尖嘴男子往山門走去。
“票還沒買?!敝心昴凶优e起喇叭喊道。
“刷卡?!饼埳侔雁y行卡一扔,這點小錢他還是不在意的,只是莫名其妙被人宰了一頓,心里有點不痛快罷了。
“大氣!”
中年男子接過銀行卡,豎起大拇指給龍少點了個贊,心里卻在腹誹,“十倍工資怕是沒命花咯,有錢人還是好啊,命都可以用錢買?!?br/>
......
隨著龍少的保鏢團(tuán)率先進(jìn)入黃山,眾人遲疑不決的僵硬場面也被打破。
除了一支看上去胸有成竹的七人小隊緊隨其后,買票進(jìn)了黃山,其余小隊都在爭吵中原地解散。
每個隊伍里總會有那么幾個或膽小或理智的成員,他們不想拿生命去冒險。
隨著這幾個成員退出,隊伍人數(shù)不足,其他人也不得不各回各家。
呂麻雀就屬于不理智但很膽小的那類人,他恨不得現(xiàn)在就回家,但大哥呂鵬還沒發(fā)話,他也不知如何是好。
過了許久,呂鵬還是沉著臉沒說話,呂麻雀鼓起勇氣道:“鵬哥,你說咱們是回去,還是回去?。俊?br/>
“回去你麻痹!”
呂鵬臉色難看地罵了一句,“還想回去搬磚???”
呂麻雀低著頭嘀咕道:“搬磚也比沒命好啊?!?br/>
呂鵬沉聲道:“你知不知道這一趟去黃山能賺多少錢?那些手游網(wǎng)游的裝備都能賣幾百幾千塊,你說神之游戲的裝備和道具能賣多少?幾萬?幾十萬?你根本想象不到那些不把錢當(dāng)錢的有錢人,究竟有多瘋狂!你知不知道,干完這一票,我們就翻身了!”
呂麻雀囁嚅道:“命比錢重要啊。”
呂鵬嘴角一抽,雙手握住呂麻雀瘦弱的肩膀,微微用力,沉著臉說道:“呂麻雀,你那賭鬼老爸欠賭場的賭債,你再搬十輩子的磚都還不完!現(xiàn)在你爹跑路了,父債子還,到時候賭場催債找的就是你,還不起他們會剁了你的手。萬一看你長得細(xì)皮嫩肉,把你抓去賣屁股,那時誰也救不了你!”
呂麻雀被說得臉一白,他不想賣屁股,但也不想被哥布林虐殺,帶著哭腔哆嗦道:“要不我也跑路吧!”
“還有二愣子!”
呂鵬指了指旁邊直撓頭的傻大個,大聲道:“二愣子是單親家庭,小時候,他媽為了養(yǎng)活二愣子,到紅燈區(qū)接客,受了多少白眼跟羞辱?現(xiàn)在他媽躺在醫(yī)院里,每天住院費,藥費,還有手術(shù)費,靠二愣子搬磚賺得到嗎?不交錢,醫(yī)院就把你趕出去,把你藥斷了,藥斷了,命就沒了!”
呂麻雀無言以對,撇過頭看了二愣子一眼,又慌忙低下頭。
“還有我?!?br/>
呂鵬嘆了口氣,低聲道:“我呂鵬沒文化,又不會說話,這輩子活得跟個傻逼一樣,連個謀生的手段都沒有,到頭來只能到工地里搬磚。結(jié)果你嫂子,你嫂子她瞎了眼看上我這個廢物,還給我生了個女娃??晌襱m窮得連奶粉都買不起,我拿什么養(yǎng)孩子?現(xiàn)在孩子她媽剛生完孩子,月子都不坐就要去廠里上班,累得直不起腰還笑著和我說‘鵬哥,日子會好起來的‘,我當(dāng)時就想給自己兩巴掌,我tm算什么男人?我就想給她們娘倆過一天好日子,可是,我呂鵬沒本事??!”
“鵬哥……”呂麻雀只覺得心里像被石頭砸了一下,疼得難受,“可是我怕死啊……”
“我也怕死。”
呂鵬柔聲道:“但我更怕我的女人和女兒,活得像我一樣狼狽?!?br/>
呂麻雀突然感覺到握住自己肩膀的雙手正在微微顫抖,目光所及,呂鵬的雙腿抖得更加厲害。
原來,鵬哥也怕死啊。
“鵬哥,我突然不怕死了?!眳温槿高肿煲恍Γ翘楹脱蹨I沾了一臉,笑得傻不拉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