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中,大部分都是一場戲,就看場上的各位的演技如何。
有些人天生就是戲精,每一次都在上演著驚人的演技。
剛才也是一場戲,只是趙禪的演技夠精,把握的時機夠精準,趙禪在關(guān)鍵的時候,直接一刀捅了過去,讓對手根本沒有翻身的機會。
在外面的,關(guān)統(tǒng)瞧見了這一幕,眼睛微微的瞇了起來。
關(guān)家在應(yīng)天府雖然不是什么大門大戶的,但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就這樣被人輕易給欺辱了,豈不是讓偌大的應(yīng)天府的人給笑話了。
陰鷙的眼神盯著那張垂頭喪氣充斥著絕望的臉,關(guān)統(tǒng)的眼眸中浮現(xiàn)出殺意。
他背后的人,關(guān)統(tǒng)動不了,但是眼前的落魄人,他想要拿捏一番,并不是難事。
“死了,怨不得他人?!?br/>
關(guān)統(tǒng)在心里默默的念叨著。
然而,在考場內(nèi),有些考生恰好可以見到這一幕,就比如王晃的孫子王家子王燁,整一臉陰沉的望著這一幕,他想不到精心布下的局竟然就這樣被破了,一瞬間,俊俏的小臉紅彤彤的,約莫著是氣血沖上了天靈,人失去了理智。
只是考場內(nèi)不得喧嘩,王燁死死的咬著牙,死死的盯著趙禪從門外走了進來,然后從他的身邊路過時,那一抹不屑的笑容,輕蔑的眼神更讓王燁怒從心頭來。
曾幾何時!
一個身份低微的人也敢這樣看自己。
有些時候,無聲更具備有嘲諷。
“你.....”
終于忍耐不住,王燁準備呵斥趙禪時,卻見趙禪直接從他的身邊走過,未曾正眼看過他一眼,越是名門就越是把自己面子看的比自己的生命還要重要,準備忍耐不住時,卻被走進來的應(yīng)天府尹陳霄給瞪了一眼,當(dāng)即削了心頭上的怒氣。
在怎么造次,他不敢用家世在這樣的場合造次。
倘若他真的敢在這里造次的話,不說眼前的這位大老爺會讓他吃不了兜著走,他的祖父會讓他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絕望。
溧陽王氏的子孫中并非只有他一根獨苗苗,不知有多少人在盯著他,等著他下來,他們好上去。
親情?
在這樣的大家族,這兩個字格外的具備嘲諷意味。
不過,剛才被趙禪這么一提醒,有些考生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的頭上發(fā)冠,顯而易見的是,這些緊緊捂住自己的發(fā)冠的都被搜查的最干凈,然后被守衛(wèi)直接一腳給題了出去。
任何一個時代,總有人想著自己是最幸運的那個人,然后僥幸的躲過一劫。
作弊...
絕不姑息!
直接一腳給踢了出去,大明現(xiàn)在的官吏勉強還能稱得上讀書人三個字,起碼讀書人的骨氣沒有徹底的丟的個干凈。
“時辰到。”
隨著銅鑼聲響起,考場的大門發(fā)出沉重的聲音,旋即沉重的紅色的大門緩緩的關(guān)閉。
這一屆的府試,隨著這道門關(guān)上,象征的開始,同樣的等待著這扇門開啟的那一刻起,就意味著這場府試的結(jié)束。
一扇門
一開一合間,卻是決定了不知多少莘莘學(xué)子的未來。
考場的官吏核對身份后,騰出空間,等待著主考官應(yīng)天府尹陳霄的下令。
“時辰到,發(fā)!”
旋即,隨著一聲銅鑼聲響起,發(fā)下了試卷。
“百姓足,君孰與不足”
剛拿到題目,趙禪忽然楞了一下,然而與他隔著數(shù)排的溧陽王氏的王燁則是露出得意的笑容,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年幼稚嫩的臉龐得意猖獗的笑容,很快的就提筆揮灑,胸中仿佛早就藏著筆墨,就等著今日這一日。
耳邊響起刷刷的聲音,趙禪不以為意。
三思而后行
莽撞的下筆,只能給自己留下無盡的遺憾。
“我要是記得不錯,這句話的出處乃是《論語.顏淵》中,有若與哀公的對話。”
哀公問于有若曰:“年饑,用不足,如之何?”有若對曰:“盍徹乎?”曰:“二,吾猶不足,如之何其徹也?”對曰:“百姓足,君孰與不足?百姓不足,君孰與足?”
知道出處后,便要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朱子曾在《四書集注》中中說過:民富則君不至獨:民貧,則君不能獨富。有若深言君民一體之意,以止公之厚斂。為上人者,所宜深念也?!?br/>
“有了?!?br/>
趙禪嘴角微微一揚,心里已經(jīng)有了主意,破題該如何破題,他心里已經(jīng)有了稿腹。
按照朱熹的那句話既可以作為破題的關(guān)鍵,首句破題為.....
“民既富與下,君自富于上?!?br/>
破題已經(jīng)有了,接下來便是承題,承題的作用乃是承上意,接下意,其中軸承的作用。
“如此可以這樣....”
一旦開頭有數(shù)后,趙禪的靈光猶如潮水一般,滔滔不絕而來,旋即便見他繼續(xù)提筆寫道:“蓋君之富,藏于民者也,民既富矣,君豈有獨貧之理哉?有若深言君民一體之意以告哀公.....”
揮筆如水,潑墨如雨,揮揮灑灑間數(shù)百余字的時文便在他的手上寫了出來,興許是寫的入神了,絲毫不知主考官當(dāng)今的應(yīng)天府尹陳霄站在自己的身邊,正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所寫的文章。
“好!”
陳霄在心底暗暗的稱贊了一聲,面容上的喜色越來越重。
趙禪人如何,他不知...
但開頭的這句民既富與下,君自富于上卻是深的他的心。
題目并非他出,乃是他的好友,應(yīng)天府的教授所出。
他們這輩人都受過正德皇帝折磨,故而當(dāng)初見到此題時,陳霄當(dāng)今擬筆為府試考題,當(dāng)然了要是換做往常乃是院試的壓軸也不為過,但誰讓他的府試先行。
看著趙禪一字一行的寫下去,期間,趙禪只是稍微停頓了下來,似乎在考慮著什么,旋即繼續(xù)以非??斓乃俣葘懼?br/>
方方正正的臺閣體讓渾身上下都一陣的舒爽。
文章的好壞尚且不論,但光光這字體就讓陳霄高看趙禪一眼。
不知不覺間,等趙禪放下筆時,陳霄也看完了,同樣的他有點理解,他那位好友為何會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管中窺豹,足以探知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