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摸了摸后腦勺，想了半天哼唧道，“皇后娘娘當時好像是在說土地的事情，她說，‘如果知道還有點石成金的買賣，誰還會去在意那些田畝收入上的損失？徐家這次帶了個好頭，石油生意就算給他們徐家的回報吧！’對！就是這么說的！”說罷，霍格很肯定地點了點頭。

    徐翰錦激動得難以自已，幾乎打了個哆嗦，原來皇后娘娘早就心里想好了怎么還徐家的這個人情！哼！這個霍格，要不是自己機警，險些被他掉了包，以為承了他的大人情了！不由得對著霍格狠狠地瞪了一眼。

    霍格心虛地往沙發(fā)里一縮，嘟囔道，“我可沒有故意隱瞞的意思，反正你沒事兒總往京城跑，等下回你到京城覲見皇后娘娘的時候，也會知道的嘛！”

    徐翰錦被他這無賴話氣得啞然失笑，拿手指著他點了半天說不出話來。一旁的楊炯卻聽得心情跌宕起伏，被美好的憧憬?jīng)_擊地嘴都笑歪了。

    “老霍！”他也學著徐翰錦的親昵稱呼，著急地問道“皇后娘娘有沒有懿旨，肯定是要組建股份公司吧？”

    徐翰錦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了過來，也顧不得找霍格的麻煩。卻見霍格皺著眉頭說道，“皇后娘娘這次這個股份定的奇怪，說是皇上、她本人、我、楊家、徐家，還有兩個匿名人，一共算七個原始股東。

    就連徐翰錦都聽得一臉詫異，“兩個匿名股東就算了，皇上和皇后娘娘算兩個股東？你沒聽錯？”這一刻，他真有些懷疑霍格會不會語言轉(zhuǎn)換之時出了大差錯。

    霍格翻了個大白眼，生氣道，“我怎么會聽錯？再說，我也跟皇后娘娘再三確認過了。不過。皇后娘娘說了，正式簽署股份協(xié)議書的時候，那兩位匿名股東會簽署大名的！”

    徐翰錦張張嘴，卻什么也沒說出來，學著霍格的樣子聳了聳肩，說了句“無所謂！”便不說話了！

    倒是楊炯咕噥了一句，“皇上和皇后娘娘是不是有一方代表大清政府出資??？”

    徐翰錦想說，“那就直接以大清政府的名義好了，又不是見不得人的事情！”想想，張了張嘴。還是沒說出來。里面太多蹊蹺，徐翰錦不敢隨便開口。

    “那就這樣說定了！”徐翰錦不再去揣摩那些不該他惦記的事情，朗聲說道?！凹热晃夜苌獾氖虑?，那籌備的事情我馬上去辦，正好很快要去趟京城，回頭再進宮跟皇后娘娘報備一聲，這事兒估計也就成了。倒是楊老弟。你也別貓在上海了，趕緊回南通一趟，落實一下海船的事情，時間、數(shù)量、噸位、人員、預算什么的，先拿出個初步方案出來?；仡^快信寄過來，我等收到你的準信兒。就立馬去京城！”

    楊炯立時眉開眼笑道，“得嘞！有徐兄和老霍撐腰，這趟買賣我要回去一稟報。準保把我老父親給樂壞了！明兒我就回去?！?br/>
    三人又聊了一些細節(jié)，又是一夜漫漫，這才各奔東西，各忙各的去了。

    話說楊炯，在上海潛伏這許久。一直耐心地趴在徐翰錦身邊，不僅弄清楚了徐家賣地的原因。還得了這么大一個利好，不由得興沖沖地一路朝南通趕回去，一想到父親肯定會喜出望外的表情，楊炯心里簡直等不及了。

    一聽說兒子突然從上海趕回來，楊德海立即在書房見了兒子楊炯，見兒子風塵仆仆，卻面帶喜色，楊德海不禁喜道，“有什么喜事嗎？看把你樂的！”

    “父親！確實有一樁喜事！”楊炯樂呵呵地說道，“不過先說另外一件事！”

    “哦？好事成雙嗎？”楊德海不禁受了兒子的感染，高興地問道，伸手示意兒子先坐下，又耐心地等丫鬟沏好茶退下去了，這才說道，“你這樣子讓為夫都莫名其妙地跟著高興啊，快說來聽聽！”

    “父親！這第一樁要說的事情，便是徐家為什么會捐出一半的田產(chǎn)？我終于探聽出緣由來了，而且是徐翰錦親自告訴我的！據(jù)兒子猜測，即使徐家后續(xù)再捐出一部分田產(chǎn)，咱們都不必吃驚！”楊炯特別興奮，第一次在父親面前如此挺直了胸膛言之鑿鑿。

    楊德海聞言確實吃驚不小，心中更加期待兒子的答案，只含笑看著兒子，等他繼續(xù)說下去。

    “父親，這事兒還確實跟當初我跟您說的那個傳聞有關，就是那個北方和中原幾省均有大戶被滅族的傳聞！”開始說正事兒，楊炯還是習慣性地壓低了嗓音。

    “哦？”楊德海眉毛一挑，下意識地也朝著兒子那邊湊近了些。

    “徐翰錦親口跟我說的，‘這些事情其實皇后娘娘多年前早有布局，他們徐家一緊跟著皇后娘娘的腳步亦步亦趨，豈能這么不識時務？這是他的原話！’”

    楊炯此話一出，把楊德海登時驚呆了，瞪圓了眼睛緊盯著兒子，“這……真的是徐翰錦親自說的？茲事體大，可來不得半點差錯！”

    楊炯委屈道，“父親，兒子自然知道茲事體大，真真兒的是徐翰錦當著我的面兒親口說的，這樣的事情兒子怎會有半點虛言？”

    楊德海這才不得不信了，有些張皇失措道，“這…….這…….皇后娘娘一個女流之輩，怎下得了如此狠手？她…..她….她又是哪兒來的這許多人馬？那些大戶個個兒在當?shù)囟际峭粱实壑?，那可不是好相與的！”

    “這個嘛…..徐翰錦倒沒有跟我說！”楊炯有些心虛地撓撓后鬧啥，他其實根本就沒問這茬兒。

    “他不說也罷！”楊德海卻斬釘截鐵地說道，“這背后必然牽涉到皇后娘娘的驚天秘密，咱們家做事從不涉及朝政，既然是秘密，還是不知道的好，否則說不定為找來殺身之禍！只看這皇后娘娘的手段，豈是好相與的？”

    楊炯這才反應過來，感到有些后怕，幸好當時沒有問。不過，這倒提醒了他一些事情，他趕緊說道，“父親，您知道姜濤將軍這個人吧？就是上次上海保衛(wèi)戰(zhàn)的時候，在上海道臺宮慕久手下統(tǒng)兵的那位將軍，他其實私下里只是皇后娘娘的一個私人護衛(wèi)！而且皇后娘娘長居京城竟然不帶上他，只是讓他在上海守著馨園那所宅子！可見皇后娘娘手底下有用之才甚多！否則斷斷不能把他這么有才能的一個將軍留在上海閑置著！”

    “你懂什么？”楊德海對兒子這話嗤之以鼻，“上海和水泥廠鎮(zhèn)才是皇后娘娘的根本！當然要留下得力的人手給她守護好羅！不過，由此看來，皇后娘娘手底下說不定另有一支私兵也說不定，而且，必定是皇上也默許的，否則斷斷不能借著民亂渾水摸魚，做成如此犯天下大不韙之事！”

    楊德海捋了捋髭須，不放心地問道，“那么徐家就是因為這個才平白捐出一半地產(chǎn)的？”

    “這是主要原因！”楊炯趕緊回復道，“徐翰錦說，他們家手里的產(chǎn)業(yè)收益頗豐，已經(jīng)大大超出了田畝產(chǎn)出的收益，如今田畝產(chǎn)出對于他家已經(jīng)連錦上添花都算不上了，反而因為數(shù)量巨大，捏在手里成了燙手的山芋，怕招禍事，所以才毅然捐了出去?！?br/>
    楊德海細細思量半天，慢慢點了點頭，“那你剛才說他們徐家即使想再捐出些田產(chǎn)來，也不是意料之外的事，何解？”

    “哦，這就要說到第二樁事情了！這才真真是件喜事呢！”楊炯這才毫不掩飾地高興起來，遂把建立石油開發(fā)股份公司的事情從頭到尾細細說了出來，足足說了一炷香的功夫才說完。

    “當真是皇后娘娘親口說的？指定我們楊家參與的？”楊德海喜出望外，忍不住要兒子再次確認。

    “那當然啦！是霍格親口跟我說的，當時徐翰錦也在場！皇后娘娘這么快就給徐家回報了，徐翰錦高興得跟什么似的！”楊炯真真得意得不行了，他還從未在父親面前如此長臉過。“徐翰錦他還數(shù)落我了！”

    “哦？他數(shù)落你什么？”楊德海奇道。

    “徐翰錦說我太過謹小慎微！咱們楊家的實力就連他都難以比肩！”楊炯樂道。

    “??？他怎么會這么說？我們楊家跟他們徐家豈能相提并論？”楊德海不解地問道。

    “徐翰錦說，皇后娘娘創(chuàng)立了幾百上千家企業(yè)了，只有咱們南通楊家可以單獨承辦這間造船廠，而且造的還是全世界最先進的軍艦！他說了，以后說不定還要指望咱們楊家提點提點他呢！”楊炯簡直樂開花了，笑得滿臉燦爛。

    卻見楊德海聽了這話，突然渾身一震，剎那間臉如白紙，失神地靠在了椅背上。把楊炯下了一大跳，趕緊竄上去扶著楊德海大叫，“父親！父親！您怎么了？”

    只見楊德海臉色煞白，冷汗連連，楊炯趕緊端了熱茶湊上去喂了，又是撫胸又是捶背，直折騰了好半天，楊德海才緩過氣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