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翻騰著灼熱氣浪的熔巖，沒有身形高大不男不女的大家伙。只有牛昊，其中一個橫出獨臂掌握平衡、飛踹出腳；另一個揮舞著三條手臂、連貫擊出。

    幾步開外的地方，何燁正轉(zhuǎn)身離去。嘴里小聲嘟囔道：

    “小子的拳頭還真硬。疼死我了！”

    直到何燁閃爍著耀眼靈光的身影漸漸消失，牛昊才緩過一口氣。

    這是師父何燁教給牛昊的第二課。

    只是牛昊不確定，師父是在考驗他能不能經(jīng)受誘惑、抗拒威脅，還是要教會他由一化二、以二化三。

    如果真是要教他本事，起碼應(yīng)該有個口訣什么的吧。

    總不能，以后出去打架都把師父帶在身邊，需要時就喚過來，把自己一撕兩半。

    牛昊站定在原地，靜下心神。想象著自己的身體里漸漸地多出一個自己，向外涌動著，掙扎著，變化出來！

    不行啊。

    牛昊禁不住有些泄氣。

    難道，還真的每次都要靠著師父雙手一扯，把自己一撕兩半？

    牛昊心里想著，何燁的聲音傳進牛昊的耳朵。

    “道法神通，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運用自如。天快亮了，快點回去?！?br/>
    牛昊向著何燁消失的方向瞄了一眼，轉(zhuǎn)身往回走。

    早上起來，專蒸粟面窩窩的胖子神秘兮兮的，逢人就說“我們住的這個地方有古怪！”

    “連著兩個晚上。”

    胖子一邊說，一邊用力搖晃著豎起的手指，加重著語氣。

    “連著兩個晚上我都被什么東西給撞到。我懷疑我們這里鬧鬼?！?br/>
    胖子說著，沖著伙房管事的說道：

    “要不，我們找個道士來給做場法事吧?！?br/>
    管事的瞥著胖子，吼了句：

    “你睡糊涂了？我們就是道士！”

    胖子尋思著，搖了下頭說道：

    “我們不是道士。我們只是一群廚子，專門給道士做飯的廚子?！?br/>
    牛昊不能跟胖子明說，你撞到的不是鬼。你撞到的其實是我。

    就像胖子說的，伙房里的五十來號人雖然都在空明山上，可是每天在灶臺間忙碌，根本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思修習(xí)道法。

    而且也沒人來教。

    那些生具靈根，天資聰穎的，早就被各個道院的導(dǎo)師領(lǐng)走了。

    留在福田下院的這些人，說白了只是負責(zé)種地干活的。

    經(jīng)過了兩天的調(diào)養(yǎng)，清平的傷口結(jié)痂痊愈了。

    這倒也不奇怪，空明山上靈氣激蕩，又涂抹了道院的療傷草藥。清平那點皮外傷，算不上什么。

    清平傷好了，就要干活了。

    管事的拿來一個背簍，沖著清平說道：

    “去采些還陽草回來，上庭的仙長要熬湯藥?！?br/>
    清平?jīng)_著牛昊擺了下頭，管事的看到，帶著不確定的語氣說了句：

    “你要帶他一起？”

    清平回了一句：

    “他都不知道我們其實是在......”

    清平話沒說完，管事的就沖著清平擺了下手，說道：

    “福田里這么多人，也沒幾個人知道。”

    說著，管事的打量著牛昊，還在猶豫。

    牛昊不知道清平要帶他去哪，也不知道要去的地方該是怎樣一個要緊去處，讓管事的這么如此猶豫。

    清平向管事的說道：

    “陽面上的還陽草，都已經(jīng)采沒了。再采，就要下到深處。沒人幫我照看著，很危險。”

    管事的吐出一口氣，說道：

    “那就早去早回。還有，我們有言在先。讓你們?nèi)ゲ蛇€陽草，可不許給我惹出別的事情。如果再讓管山的逮到了，我可不負責(zé)再去帶你回來?！?br/>
    清平嘿嘿笑著，把背簍遞給牛昊，又在灶臺上拿了兩份午飯塞進背簍里，領(lǐng)著牛昊出門了。

    走出了院子，牛昊忍不住問道：

    “我們要去什么地方？讓管事的那么緊張。”

    清平嘿嘿笑著，說道：

    “沒事的。伙房里五十多號人，誰出了差錯都要找他問罪。所以不管大事小事，他都會緊張兮兮的?！?br/>
    清平說著，看了一眼牛昊，接著說道：

    “我上次說過，找機會讓你見識一下我們是在哪里。機會來了?！?br/>
    上一次，清平告訴牛昊他們已經(jīng)在天上了，牛昊還笑話清平是不是相當(dāng)神仙想瘋了。

    現(xiàn)在，清平真的想要帶著牛昊去見識這個事實，牛昊反倒緊張了。

    空明山是座大山。

    這樣一座大山怎么可能在天上。

    而且如果真的是在天上，牛昊可就徹底沒了念頭，尋一條沒人知道的小路，私自下山了。

    牛昊跟在清平身后，悶聲不語往前走。清平忍不住問道：

    “我看你的樣子，好像不太高興。出什么事了嗎？”

    牛昊的心事，說給清平聽，清平也幫不上忙。

    牛昊問道：

    “還陽草是什么？”

    “還陽草有毒。經(jīng)過配伍，制成丹藥卻又起死回生的效力?！?br/>
    說著話，清平仰起頭向著天上看了看，又說道：

    “不知道上庭的哪位仙長受了重傷，這段時間一直索要還陽草?！?br/>
    牛昊看了一眼清平，隨口說道：

    “也許是哪個道觀的人練功受了傷。”

    空明山那么大，道觀林立弟子眾多。還別說練功受傷，隨時都會有人走路不留神，摔了個跟頭磕破皮。

    清平?jīng)_著牛昊搖了下頭說道：

    “你有所不知。上庭，一直都由正思仙長主理日常。正思仙長為人嚴厲，決不允許空明弟子犯錯。道院弟子練功時發(fā)生的尋常意外，也不會有人上報上庭，請上庭的仙長醫(yī)治。而這還陽草的使用，只有上庭仙長懂得配伍劑量。18洞天的師尊，都不知道該如何使用?！?br/>
    說著，清平又自我肯定地說了一句：

    “一定是上庭的仙長受了重傷?！?br/>
    牛昊不知道空明上庭在哪，空明上庭上面又有著多少人。當(dāng)然插不上話。

    清平跟著又說道：

    “可是這段時間，山上山下一片太平，也沒聽說發(fā)生不得了的大事情，又怎么會有上庭仙長受了致命的傷？”

    牛昊回了句：

    “也許是上次你們?nèi)グ咨處X時，有人在那里受了傷?！?br/>
    清平看了看牛昊，說道：

    “從來沒有上庭的仙長到過白商嶺。要不然，我們也不會有那么多空明山弟子死在山上?！?br/>
    清平說的，是那些獵戶裝扮的山鬼，為了給福泉的桃妖報仇，虐殺那些空明山的道士。

    想起那段經(jīng)歷，牛昊禁不住輕搖了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