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朱員外的第二天,程禮本打算去拜訪彭監(jiān)生商量買地的事情,沒想到彭監(jiān)生先派了人過來。|
“噌噌,話說程老爺怎么也算是程員外的兒子,即使現(xiàn)在程員外去了,也不至于落到這步田地啊?”一個尖臉猴腮的男子打量著程府里的擺設(shè)搖頭道。
從書房出來的程禮正打算行禮,聽了他這話立馬把口中的客氣話咽了下去:“不知你哪位?”
“我乃清河鄉(xiāng)嚴(yán)監(jiān)生的侄子?!蹦侵心昴凶影褐^道。
名字都不敢報,可見是個小角色。程禮扯了扯嘴角:“我記得嚴(yán)監(jiān)生只有一個考上了秀才的侄子,現(xiàn)在二十二歲,是你嘛?”
在旁聽到的李玉兒險些笑了出來,這個男子明顯已經(jīng)快三四十歲了,沒想到程禮還能這么犀利的嘲笑別人沒有功名老大無成。
“你,你……”那男子氣的兩撇胡子都被吹了起來。
程禮又很無辜的補充了一句:“難道不是?”
“……,不跟你扯那些,咋們明人不說暗話,我今天是來給你下通牒的,猴家梁的土地只能是我們嚴(yán)家的,你想都不要想!”男子被戳到了痛處,直接說出了來意。
程禮是個最不愿受威脅的性子,本來打算和嚴(yán)家商量著一家一半的買那塊地,此時見了嚴(yán)家這個態(tài)度,也不想好好說了:“別說那些,還是價高者得吧。”
“你可要想好,我家叔叔是監(jiān)生!不是你一個小小的秀才得罪的起的!”中年人被氣的咬牙。
程禮甩冷哼了一聲:“我程禮行事一向依著道德律法,還怕他?”
“一個喪家之犬居然敢如此囂張!”中年男子指著程禮罵道。
被人指著鼻子罵,程禮也起了氣性:“一個四十歲的老童生也如此目中無人!方石送客!”
“不需要你送,我自己走?!蹦悄凶诱f完就往外走。
方石也不敢放松,一直跟在那個男子后,面盯著他出了房門才罷。
剛出房門,方石就發(fā)現(xiàn)又有一輛馬處往他家來了,那車前又一個‘朱’的標(biāo)志,一看就是朱員外的馬車。
“慢走,不送了?!狈绞吹搅酥靻T外的馬車,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想把這個不速之客立馬打發(fā)了。
那個尖嘴猴腮男子也看到了那輛豪華的馬車,此時他也沒了要走的心思,在旁邊磨磨蹭蹭。直到他看到馬車上的人拿了一箱一箱的東西進(jìn)程家,才不甘心的走開。
姓嚴(yán)的男子并沒有直接離開,而是在程家附近的人家打聽程家的消息,那輛馬車主人的信息。
“我見叔叔是監(jiān)生,你只要告訴我了,是少不了你的好處的。”為了打聽到那輛馬車的消息,嚴(yán)姓男子還肉痛的摳出幾個銅板遞給那個老漢。
那個在坐在門檻上磕這煙桿的老頭瞇著眼睛縫兒打量那個男子:“監(jiān)生?我們清河鄉(xiāng)的監(jiān)生老爺只有嚴(yán)家,你是嚴(yán)家人?”
“你知道就好?!眹?yán)姓拿著抬起下巴道:“知道什么就快說!”
方老漢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表示恭順:“不是老漢不想說,而是他程家才搬來,又是秀才老爺,不會跟我們來往,他家的事情我們也不清楚,這馬車倒是來過幾次,主人是誰也不清楚?!?br/>
“不早說,浪費我時間!”姓嚴(yán)的踢了方老漢一腳,又把銅板揣進(jìn)腰包,才罵罵咧咧的走了,他沒有懷疑過方老漢的話,因為按他想,程禮也不可能和這些愚笨的農(nóng)夫結(jié)交,剛才打聽也只是存在萬一的心思。
等人走遠(yuǎn)了,方老漢才立馬轉(zhuǎn)身往程家走。
程家,方石又接待了朱員外派來的人。
“快點,都搬進(jìn)了?!币粋€穿著短打的中年男子指揮著人把一箱箱東西往里抬。
程禮阻止道:“這都是什么東西?”
“我們東主請貴夫人繡屏風(fēng),自然要送絹帛過來?!蹦悄凶右粨]手,立馬有人把箱子都一一打開了,果然三四個箱子里裝的都是上好的綾羅綢緞。
阮芷娘聽到男子的話也走了進(jìn)來,她看了幾個貴重的箱子一眼:“用不了這么多的絹布?!?br/>
“東家說了,還沒做好的時候誰也不能確定要用多少,總不能讓您們幫了忙又貼了絹帛,這些就先放在這里,方便您繡的時候取用。”中年男子一板一眼的回道。
這大老遠(yuǎn)的特意帶來,也不好讓他們再帶回去。阮芷娘和程禮對視了一眼:“好吧,就先放在我們這里,等下次他來了,再和繡品一起帶走?!?br/>
“這個箱子里裝的是繡繃、繡架、繡線和繡花針?!痹谥心昴凶拥氖疽庀?,小廝又打開了另一個箱子:“東家說了,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這些東西您一定不能推辭。”
阮芷娘有些猶豫,看了程禮一眼,最終還是點頭收下了。
“再把那幾個箱子抬進(jìn)來?!敝心昴凶佑謸]手道。
浣紗失聲道:“還有?。俊?br/>
程禮和阮芷娘的臉上也寫滿了拒絕。
“這是給李小姐的?!敝心昴凶又钢鴰讉€抬進(jìn)來的箱子道。
李小姐?這里哪有什么李小姐?所有人都很奇怪,還是阮芷娘最先反應(yīng)過來:“說的是玉兒?”
“不會吧?”李玉兒不敢相信,雖然家里只有她一個人姓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男子身上,他也不賣關(guān)子直接看著李玉兒肯定道:“沒錯,就是玉兒小姐。”
蓓香浣紗她們都不敢置信的看向李玉兒。
李玉兒已經(jīng)沒有心思感受周圍人奇怪的目光了,她現(xiàn)在只有滿心的疑惑:“為什么?”
“就是,玉兒只是一個小姑娘,為什么?”阮芷娘也滿心擔(dān)憂,只拿目光逼視那個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不慌不忙的像阮芷娘和李玉兒行了一禮:“昨日東家認(rèn)了玉兒小姐為侄女,這些自然是給侄女的一些小禮物。”
昨天李玉兒和朱萬斛認(rèn)了叔侄?所有人又把目光集中在到了李玉兒身上。
阮芷娘鄭重的問:“怎么回事?”
“叔叔不只是一個客氣的稱呼嗎?”李玉兒失聲道。
那男子臉色頓時不好,但仍舊克制道:“東主從來沒有過客氣到讓人稱叔叔的地步?!?br/>
“可……”
阮芷娘想要說話被程禮攔住了:“有朱兄做叔叔,對玉兒也是好事。”
“可是,誰知道朱家是個什么情況?我可不放心玉兒隨便認(rèn)個叔叔,即便那人是朱萬斛。”阮芷娘皺眉道,即使她對朱萬斛的印象不錯,但是涉李玉兒她不得不謹(jǐn)慎。
程禮這次卻拉著阮芷娘的手堅決阻止了:“玉兒年紀(jì)雖小,但她自來是個有主意的人,關(guān)于她的大事兒還是讓她自己決定?!?br/>
“玉兒是覺得朱叔叔很親近,愿意把他當(dāng)一個普通的長輩一樣尊敬,但畢竟才見一面就認(rèn)親有些草率了?!崩钣駜核尖饬艘幌?,還是說出了心里話,她相信以朱萬斛的心胸不會與她一個小丫頭計較這些,但這事兒也得考慮程禮和阮芷娘的想法,李玉兒朝他們看了一眼,見他們都是肯定的點頭,便又繼續(xù)道:“這禮物我不能收。”
翠蒿小心的扯了扯李玉兒的衣裳,輕聲道:“那是個員外耶,要不你先不要拒絕?”
“就是對方地位太高了,所以更不能答應(yīng)。”李玉兒低聲道。
翠蒿和李玉兒不知道,朱老板手下這些人都是有特殊才能的,比如這個送東西過來的男子耳朵靈敏,她們自以為是耳語一樣的聲音,那個男子卻聽得清清楚楚,此時他雖然不太喜歡這個新冒出來的小姐,但對東主的決定也理解了些,便開口道:“東主送出的東西,還是您們親自還到他的手上吧?!?br/>
“好。”李玉兒思忖了一下最終同意了。
東西送完,中年男子就行禮告辭了,程禮和阮芷娘留他吃飯,無果。
等人走后,房間的氣氛才徹底放松,翠蒿和朱砂她們都一下子圍攏過來,七嘴八舌的問了起來:“玉兒,你和朱員外是怎么回事?。俊?br/>
她還想知道怎么回事兒呢?李玉兒心里有些煩躁。
“玉兒,過來。”阮芷娘的聲音把李玉兒從幾個人的圍攻中解救了出來。
李玉兒連忙對幾人道:“夫人找我,我先過去?!?br/>
“昨天發(fā)生了什么事兒?顏妹妹走的時候,我就覺得有些不對。”阮芷娘拉過李玉兒問道。
李玉兒自然把昨天發(fā)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就是一句禮貌的回應(yīng),我也不知道朱員外怎么就當(dāng)真了?!?br/>
“看來問題不是出在你的身上?!比钴颇锼剂苛艘幌碌馈?br/>
程禮笑道:“說不定朱兄也是把玉兒當(dāng)成一個普通的小輩,就是給小輩一些禮物,也不用想那么多。”
“可歷來交往都講究禮尚往來,玉兒回不起禮?!崩钣駜旱?。
程禮哭笑不得:“你一個小孩子,要什么禮尚往來?!?br/>
“可看朱員外派過來的那人態(tài)度可是很鄭重,我怕不是把玉兒當(dāng)成普通小輩那么簡單?!比钴颇飸n慮道。
程禮思量了一下:“我再寫封信給朱兄吧,這個事情還是要把態(tài)度弄明白了才好?!?br/>
然而,程禮的信還沒有送,下午顏娘子就帶著朱萬斛的信過來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