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府角門,一個帶著斗篷的女子鬼鬼祟祟躲了進(jìn)來。這女子看了一眼四周無人,立即將身上斗篷脫掉,這才看出來,此人竟是清嬋身邊的星兒。她小心從旁邊的假山堆中取出一堆臟衣服,然后將斗篷裹在里面,裝作什么都沒有發(fā)生的樣子,朝著扶云殿一路小跑。
清嬋在屋內(nèi)來回踱步,不斷朝門口張望,隔著門縫看到慌慌張張回來星兒,趕緊給她開了門,“你怎么才回來啊,嚇?biāo)牢伊?!?br/>
星兒進(jìn)屋后才說到,“奴婢在沈府門口等了辦半天才碰到了個內(nèi)院的丫鬟,這才耽擱了些時間,不過小姐放心,事情已經(jīng)辦好了?!?br/>
清嬋聽到這兒才點(diǎn)頭說道,“那就好。”然后輕蔑一笑,“我看你這次,還能不能逃得過!”
星兒似乎有話要說,但看了一眼清嬋的眼神,猶豫了一下還是沒開口。
原來那沈府李氏收到的信件,是清嬋派人送的。
李氏琢磨了半天,不清楚是誰送過來的這封信,更不清楚送信過來的人有何用意。不過有一點(diǎn)她十分肯定,那就是送信的人和她一樣,同樣厭惡沈沐之,而且此人還知道自己對沈沐之的態(tài)度,想借刀殺人。
想到這,李氏冷笑一聲,“借刀殺人?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緊接著李氏立即修書一封,讓人送回了母家。
新婚第二日,沐之生怕給人落下個新媳懶惰的名聲,仍舊早早起來了。顧一平不在府內(nèi),沐之也不太了解這府內(nèi)的事務(wù),只能早起請安后就回去鉆在屋內(nèi)。畢竟婆母也說了,“顧府不是小門小戶,插花、品茶、女工這些,還是要學(xué)習(xí)的?!?br/>
只是顧夫人不知道,沐之小的時候,沈從軍都找過專門的人教她,沐之只是不愿張揚(yáng),從不在外人面前展示罷了。不僅女工,琴棋書畫沐之可是樣樣精通。
沐之覺得有些無趣,又不敢輕舉妄動,只好在屋子里面做些女工,也能討討婆母的歡心。
“小姐,這是你繡的啊?這鴛鴦戲水栩栩如生,尤其這眼睛!”蓮兒一副吃驚的表情看著沐之,“小姐,我怎么從不知道你女工這么好???”
沐之還未說話,小禾就驕傲的說到,“我家小姐可是什么都會!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尤其是小姐的舞,那個身段,那個腰肢,你是沒見過!”
小禾還沒說完,便被沐之敲了一下腦袋,“又在胡說些什么,你家小姐要是這么厲害,還能被你欺負(fù)啊!”
小禾撅著嘴巴,嘟嘟囔囔說到,“我又沒說錯?!?br/>
沈府那邊,李氏送出去的信已經(jīng)回來了,她趕緊打開,上面清清楚楚寫著此事昨日方知,顧家父子已于前日深夜率兵出征,三日后抵達(dá)邊疆。
李氏看到后猶豫了一下,在屋內(nèi)思考了半天,這才將信燒毀,叫人去喚女兒了。
沈從軍近日十分煩躁,回到家中也是把自己關(guān)在書房,誰也不見。因?yàn)橥回拭晒徘笕⑹鞯氖虑?,太子曾出妙?jì),可如今突發(fā)意外,圣上猜測朝中有奸細(xì),弄得人心惶惶。他本不被人注意,可李氏的父親曾是當(dāng)朝宰相,他只能小心謹(jǐn)慎,生怕被人捏住了把柄,參一個莫須有的罪名。
沈珍之聽到母親叫自己過去,心里也是十分煩躁,忍不住對來的丫鬟發(fā)脾氣,“母親現(xiàn)在叫我過去是做什么?”
丫鬟哆哆嗦嗦不敢回話,沈珍之也白了她一眼,直接過去了。
看到李氏坐在那愁眉苦臉,沈珍之猶豫了一下才進(jìn)去,“母親?!?br/>
李氏示意她把門關(guān)上,等她過來才神色凝重的說到,“你還想嫁入顧府嗎?”
聽到這話,沈珍之抬頭看向李氏,雙眼瞪大嘴角上樣,“母親可是有辦法?可顧府不是昨日才娶親的嗎?”
李氏嘆了口氣說到,“這才是我叫你來的原因,因?yàn)轭櫢⒌?,是沈沐之!?br/>
“什么?”聽到沈沐之三個字,沈珍之條件反射立即站了起來,“怎么可能?她一個不受待見的庶女,怎么可能嫁入顧府?”這消息太讓她難以置信了,以至于她喃喃自語了半天又問到,“母親是從哪得到的消息,不是說她娶的是宋家的長女嗎?”
李氏見她這個樣子拉著她的手說到,“你先坐下來,別遇到點(diǎn)事就咋咋呼呼?!?br/>
她皺著眉頭,看到李氏似乎絲毫都不著急,這才坐了下來,“母親可是有辦法了是嗎?”
“想要嫁入顧府,就只能以續(xù)弦的名義,你可愿意?”李氏看到她眼中的堅(jiān)定,再次問她。
聽到續(xù)弦兩個字,沈珍之猶豫了。因?yàn)槔m(xù)弦終究不同于結(jié)發(fā)妻子,可若是顧公子要續(xù)弦,只怕也會有一大堆的女子愿意。
當(dāng)年顧一平秋闈奪魁時,高騎駿馬在京城走過,她剛好在街上見過一面,心中只有一句話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只那遙遙一面,她便芳心暗許,一定要嫁入顧府。
想起當(dāng)日的情形,沈珍之終于下定決定,對李氏點(diǎn)了點(diǎn)頭,然后問道,“要等到什么時候?難道要讓我熬下去嗎?”
見女兒肯松口,李氏心里也松了一口氣,“等不了多久的,半年足夠了,不過你得聽我的?!?br/>
顧府之內(nèi),沐之還不知道這邊發(fā)生的一切,這會兒正和小禾、蓮兒在屋內(nèi)嬉笑。
正在這時,門外有人敲門,沐之立即收回了笑聲,將桌上東西整理好,小禾和蓮兒也趕緊站了起來,規(guī)規(guī)矩矩站在沐之身后。
再次深吸了一口氣,沐之起身去開門。
“沐之啊,宋府派人來信,說……”門口站著的是顧夫人,話說到一半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沐之的神情又接著說到,“說你外祖母不行了?!?br/>
聽到這話,沐之當(dāng)場就差點(diǎn)暈過去,還好顧夫人眼快,趕緊扶住了她,安慰她,“先別著急,保重身體要緊?!?br/>
小禾跟蓮兒也趕緊過來扶著沐之,沐之緊張又害怕的盯著顧夫人,著急問到,“什么時候的事?”
“傳話的人剛走,說是昨夜的事情,如今人已經(jīng)咽氣了?!?br/>
這次小禾跟蓮兒十分有眼力見,趕緊扶著沐之。沐之當(dāng)場就哭了出來,看了一眼顧夫人,立即就跪了下來。
顧夫人趕緊攔住了她,“孩子,這是干嘛啊,快起來!”
沐之不肯起來,“沐之不孝,本該三日歸寧,可如今外祖母病逝,沐之想回去看看她。這兩年來,外祖母待我十分好,沐之實(shí)在不忍,還請婆母允我回家一趟,等我回來,我一進(jìn)定加倍孝順公婆,求母親允我回家?!?br/>
小禾跟蓮兒也趕緊跪了下來,尤其是蓮兒,曾是老太太的人,聽聞噩耗也是十分難過。
顧夫站在那十分為難,不知道該怎么辦。按理說都是三天回門,實(shí)在沒有兩天回門的,可如今宋府發(fā)生這種事情,她若是不允,也不合適。
顧夫人陷入兩難,猶豫了片刻為難說到,“我都懂,可此時確實(shí)有些為難,實(shí)在不行這樣,今日過了子時你再回去如何?這也算兩了?!?br/>
沐之雖然心急,但也知道婆母的為難之處,能允她子時出門已是不易,只好哭著說到,“謝婆母理解沐之的難處,沐之一定好好侍奉您?!?br/>
顧夫人趕緊將她扶起來,“一家人說什么兩家話,晚上出門不安,我叫人帶上兩隊(duì)人馬跟你一起。”說到最后,顧夫人又猶豫了一下說到,“不,三隊(duì),帶上三隊(duì)人馬出馬,雖然這離宋府沒多遠(yuǎn),但還是小心點(diǎn)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