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慈安寺,高聳輝煌莊嚴(yán)寶殿,不掩禪意古樸。
濟和先生跪在蒲團(tuán)上,本圓大師盤腿入定,閉目養(yǎng)神?!皫煾浮!睗拖壬偷蛦镜溃骸巴絻簩嵲诓幻靼?。”
本圓大師靜默不語。
濟和先生長長的嘆了口氣,磕了個頭,退出房門。
其實,說句大逆不道的話,他覺得師父也是無計可施。
實不是他想損害師父威嚴(yán),可,黎家那位沖星實在沒有損害鳳命的跡象啊。
黎家的鳳命不出意外的話,應(yīng)該是大小姐黎宛沐。
厲彥珂在父母親的陪伴下來大慈安寺燒香許愿,厲彥珂進(jìn)宮一事已經(jīng)提上日程。
黎宛瀅一進(jìn)門便看見厲彥珂春光滿面的臉,四目相對。黎廷玓拉著黎宛瀅給厲如鐵夫婦讓路,厲彥珂錯以為自己身份今時不同往日,黎宛瀅懂得收斂了。
念頭閃過,她駐足,關(guān)心的問:“黎宛涵和黎宛沐呢。聽說你們家著火了,怎么就你一個人來祈福?!倍⒅柰馂]那頂比平常墜帽都顯得略厚的紗幔上,“你臉怎么了。莫不是燒傷了?”低呼一聲,嚇得倒退兩步。
“竊賊?!崩柰馂]冷冷吐出兩個字,學(xué)著黎廷玓的唇舌誅心。在厲彥珂最脆弱的心房上戳了兩個窟窿,頭也不回的離開。
厲彥珂氣的兩頰通紅,當(dāng)著厲如鐵的面,大聲道:“我把貓還給你,你敢接嗎。”
厲如鐵緊皺的眉頭一松,厲夫人幫腔道:“我就說阿珂不是壞孩子吧。這不是黎家著了火才耽擱了嗎?!?br/>
“你敢還,我為什么不敢要?”黎宛瀅駐足,冷冷道。
“好。”厲彥珂冷笑,“聽說你們家過兩天擺喬遷宴是嗎。你到時可不要不敢接?!?br/>
“敢不敢,你拿來不就知道了?!?br/>
“宛瀅!”黎廷玓拉了她一把,低聲道:“厲大人還在?!?br/>
“知道了。”黎宛瀅遙遙對著厲如鐵夫婦行禮,話卻對著厲彥珂:“告辭?!?br/>
一路上黎廷玓都沒問什么,帶著黎宛瀅恭恭敬敬的上了幾炷香。這才問她:“你們和她怎么回事?!?br/>
黎宛瀅淡淡道:“一些小事?!?br/>
黎廷玓何其聰明,寥寥幾句話已經(jīng)猜到各種蹊蹺,故意問:“那你到時候接不接呢。”
“我不打算要了?!崩柰馂]語出驚人,她沒抬頭,隨意整理一下門口才買的香籃,提著籃子站起來。將余香一根根歸置在大殿外的廣德盒里。黎廷玓疾步跟上,并不催促問。
黎宛瀅道:“我只是看不慣她那么囂張。讓她丟丟人。”覷著黎廷玓的表情,輕笑道:“你放心,我不會做什么過火的事情的。”
濟和先生避在偏殿里,他暫時并不想見黎廷玓。他看著大殿門外那個背對這他的少年,陽光在他身上渡上一層普光。
乍一看,像一尊佛。他的姿勢很虔誠,很憐憫。目光溫柔的看著自己妹妹,舉動間,無意露出半個側(cè)臉。陽光將他半張臉照的幾近透明,只看得夕陽薄紅染在血色里。
濟和先生忍不住幻想,如果按照原先星盤的演算。這個時候,正是黎廷玓山窮水盡的時候,他曾設(shè)計的一環(huán)環(huán)都落了空。黎相沒有幫助他,反倒偏袒了自己的二弟。
黎家現(xiàn)在又是怎樣一副光景呢。
寧王因為黎宛沐會見皇上,便敢對黎家下如此狠手。
假設(shè),黎廷玓沒有去西山,沒有去白鷺。他的圈子里會有誰呢。他是否真的會有能力引導(dǎo)一次類似的災(zāi)難?
因皇帝東門被困事件再先,故而黎相做了一手準(zhǔn)備。
如果,設(shè)計這件事的事黎觀海。沒有新帝事件,黎相還會有防備嗎。
一切都沒有答案。
濟和先生輕輕呼出一口氣,突然有幾分明白師父為什么閉口不言。
因為,沒發(fā)生并不是因為失算了。而是因為成功了。
兩天前,師父還曾在那種緊急事態(tài)的情況下把他叫來質(zhì)問。短短兩天便想通了一切關(guān)節(jié)。
“為什么不告訴我呢。”濟和先生微微埋怨,一顆狂跳不已的心緩緩平靜下來。
這一切的改變,都和他當(dāng)年從河邊拎起的那個人有關(guān)。濟和先生忍不住想起一樁前塵往事。
秋陽如虎,武師傅脫了上衣對濟和先生道:“和尚,來過兩招?!睗拖壬鸁o動于衷:“這回你打算輸我什么?”武師傅無奈道:“我已經(jīng)來黎家當(dāng)練武師傅了。你還讓我怎么樣?!睗拖壬恍Σ徽Z,想了一會道:“如果你再輸了,幫我看一下四小姐?!?br/>
好奇怪的要求。武師傅雙手環(huán)胸,反問:“怎么看著?”
“十六歲之前別讓她死了?!?br/>
“為什么是十六歲?”
“十六歲以后她便該嫁人了。自然不用我們操心?!?br/>
“我說你怎么自從離了大慈安寺。就開始奇奇怪怪的?!?br/>
“佛亦不由己?!?br/>
黎宛瀅回去后沒告訴任何人這件事。府里人手的采買終于安置下來,三姐妹手里一人分了四個丫鬟。兩個年長的,兩個年幼的。年長的分別管著當(dāng)下的事,年幼的都是八九歲和黎宛涵黎宛瀅年齡相當(dāng),顯然是留著當(dāng)心腹培養(yǎng)的。
黎宛涵給兩個大的分別取名,迎春、迎夏。兩個小的分別叫采珠、采貝。
黎宛沐這兩天懨懨的,沒心情取名字,也不愿意湊合,便先擱置了。而黎宛瀅,黎宛涵沒敢去問。
她總覺得現(xiàn)在她們之間隔著鴻湖山海。
相國府喬遷宴這天,厲彥珂穿了一身水綠的春衫,輕盈可人。嫩的快要滴出水來。
黎宛瀅卻注意到,她手里并沒有帶任何東西。身后的丫鬟一應(yīng)捧的也是禮物,絲毫不見鴛鴦的跡象。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