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哭聲只持續(xù)了兩三秒鐘,便突兀的消失,極為詭異。X
墨非首先想到的是冬菱,方才在甬道中一路都能聞到她的味道,雖然很淡,但她肯定來過這里。
但當他試圖讓“監(jiān)聽者”對比一下兩者聲紋時,卻發(fā)覺智群中根本沒有接收到什么哭泣聲,方才的幾秒鐘之內(nèi)除去他的心跳等正常聲音,根本就沒有什么高于二十分貝的聲響!
墨非一愣,隨即有些悚然,這分明是鬼故事的節(jié)奏。
他見過鬼,不說婆娑世界,先前公羊參召喚出的江安的魂魄他就親眼見過,鬼魂在道元大陸不是什么超乎想象的東西。他并不怕鬼,面對普通鬼魂,一道金甲符就足夠自保,鬼體也極為脆弱,火球符就能取得很好的殺傷。但任誰在一個地下陰森密室里聽到這種哭聲都會覺得有些驚悚。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某種機關(guān)陷阱,不敢貿(mào)然出聲詢問,通過側(cè)廊轉(zhuǎn)入后廂,這卻是一間書房,同樣十分明亮,幾案上攤開了幾本書,像是不久前其主人還在這里用功。
墨非掃了一眼那幾本書上的內(nèi)容,卻是一路輔以神識作戰(zhàn)的御劍法門。
驅(qū)物之術(shù)在引氣期就能做到,甚至江湖中的許多武功,比如擒龍勁之類,都能達到類似效果,但御劍卻是如臂指使般御使法劍,百丈之外取人首級,非筑基級數(shù)不能做到。
這竟是一部筑基期的功法。
墨非看了一眼兩側(cè)書架上排滿了的諸多藏書,心中恨不能立刻將這里搬空,金丹以下的功法他倒不是特別稀罕,但若是有風物志、修真界秘聞這類的東西他卻很需要,在廛市中買的那些大路貨記述的時間最遠不過千年左右,且都是道聽途說牽強附會,沒什么價值。
但時間緊迫,不知道邵明輝什么時候會回來,他不敢耽擱太久,這些書又都是沒有書脊的線裝本,想知道內(nèi)容只能一本一本抽出來看。他只好暫且擱下,準備等拿到鮫皇珠之后再過來。
書房后面還有一扇門,推開之后,入眼一切都是紅色,這是一處走廊,無數(shù)根紅燭燃著,四下掛滿大紅的綢帶,大紅的帷幔,遍地鋪滿花瓣,層層羅帳打開,直通入遠處一張巨大的被紅色紗帳遮蓋的木床。
這特么難道是婚房嗎?
墨非此時開始后悔沒有仔細的將裴浩然審訊一番了,這邵明輝是在搞什么鬼?什么樣的家伙會在地下建一個秘密婚房?墨非心中轉(zhuǎn)過了無數(shù)猜測,但每一個都以變態(tài)二字打頭。
遙遙看去,那床上似乎還躺著一個人,身穿鮮紅嫁衣,一動不動。
難道是冬菱?
蠟燭燃燒的濃重煙氣阻礙了嗅覺,“嗅探者”在這種環(huán)境中無能為力。但墨非能想到的也只能是冬菱了,但冬菱是邵明輝的丫鬟,想要她的話還需要搞到密室里來?
不過人都來到這里了,他也實在沒辦法再視而不見,向前幾步,突然覺得有些不對,仔細一看,那婚床似乎是安置在一座巨大的蓮花臺上,臺下一片血紅池水,因為靜止不動起初他還以為是地面太過光滑反射了燭光。
“心聲漣漪”仍舊毫無反應(yīng),仿佛床上那人是死的。
事情越來越詭異了,墨非強忍著心中危險告警,沿著池水上的一條走道來到那婚床旁,低頭一看,滿面驚疑。
床上躺著一名絕美的女子,仿佛造化之神奇集于一身,五官精致至極,比例更是恰到好處,烏云秀發(fā),丹唇玉面,即便閉著雙目,卻仍天然一種令人神思動搖的魅惑,她便仿佛是男人幻想之中至為完美的女性化身,無一處不嬌柔,無一處不嫵媚。
然而,這人卻不是冬菱。
但隨即,另一物卻吸引了他的目光,這女子身穿嫁衣,霞帔垂身,鳳冠之上鑲嵌無數(shù)明珠,那頭頂正中一顆足有眼珠大小,湛藍深邃,仿若有山海孕育其中。
鮫皇珠!與他在多寶齋外的畫像上看到的一模一樣!
終于是找到了。墨非心中一松,正準備伸手將其摘下,突然一個聲音遙遙傳來,“今日大師怎么來的這般早?”
墨非一驚,突覺靈力圖層中星光搖曳,有人以神念掃過!是那名結(jié)丹修士!
他回過身,卻見一名錦袍男子正從書房門口緩步過來,二十余歲年紀,面如冠玉,線條極為綿軟,這張臉墨非曾在兩日前夜里瞧見過,自不會忘記。
邵明輝,他怎么回來了?馬丹!不是說每天聽道一兩個時辰嘛,你怎么還逃課呢?
還好墨非現(xiàn)在的衣著打扮,連面容都換成了裴浩然的模樣,心中吐槽的同時,臉上卻僅是做出些微訝異神色,邵明輝這話說明裴浩然常來這里,突兀出現(xiàn)似乎并不奇怪,“為公子分憂不敢懈怠,倒是公子今天怎么回來這般早?”
“山下那些洞府里出了點亂子,有人死了,成文長老過去處理,今日講道取消。”邵明輝說著已經(jīng)來到了墨非身旁,那名結(jié)丹修士并沒有跟著,其神念也只是掃視一番便就離去了??磥聿⑽从袘岩伞?br/>
本來即便墨非變成裴浩然的模樣,他的修為比之后者要弱上不少,靈力波動一探便知不對,但裴浩然這身斗篷卻是能夠防止神念探查,便瞞了過去。
“大師既然過來,看來已經(jīng)有了把握?”邵明輝雙目炯炯,顯得極為興奮的模樣。
什么事情?有什么把握?
墨非心中暗自郁悶,果然還是該把裴浩然給煉了啊。裝出思量模樣,“把握是有了一點,但卻還是有些疑難……”
“大師有何疑難,若是眼睛之事,卻已不必多費心了?!?br/>
“哦?”墨非不知道他在說什么,只好言簡意賅的哦了一聲。
邵明輝來到床前,雙目死死地盯著那絕美女子,“鮫皇珠世間難尋第二顆,但我已經(jīng)等不及了,我現(xiàn)在就想要將她復(fù)活。我已想的通了,先以凡目替代,待他日尋得第二顆鮫皇珠,也可以再換回來?!?br/>
墨非聽的雙眉緊皺,有種極不好的預(yù)感,“凡目?”
“我房中有一丫鬟,是我特意從外門調(diào)來,其眼睛也很是別異,其他人看不出來,但她應(yīng)有一絲異族血脈,極端情緒刺激下,那雙眼睛會變得極美。大師請看……”
邵明輝說著,伸手在那女子雙眼處抹過,便見其眼簾睜開,露出一雙妖異的金紅眸子來。
“我以酷刑折磨,令其現(xiàn)出神異,再用魂煉之法把她精氣神鎖入這雙眼睛,此物便凝聚了她一身精華,雖還遠比不得鮫皇珠,但卻也很是不錯了?!?br/>
墨非已經(jīng)幾乎聽不到他在說什么,腦海里盡是那雙金紅色澤的眸子,他心中地動山搖,但開口語氣卻是平平,“一個丫鬟能有這樣的眼睛,她叫做什么?”
“前些日子我不給大師說過嗎,來我房里還沒多久,跟著我一同過來的,大師應(yīng)當是見過。名叫冬菱?!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