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止這些……”于禁正在考慮怎么樣把外面的亂象告訴曹操。
曹操聽到帳外嘈雜無比:“不止這些,還有什么?快說!”
“丞相。我軍水寨中的船只大部分都被點燃了,火勢正順著風勢往大帳這邊燒過來……”
“什么?!”曹操悚然站起,一把推開于禁往帳外走去。
挑簾出帳,映入曹操眼簾的是滿眼的火光。又由于趕上今天是東南風,此時正是火趁風威,風助火勢,船如箭發(fā),煙焰漲天。
不知為什么,曹操腦海中冒出了那個奇怪的夢境,以及那一段用螞蟻排出的詛咒“曹操兵敗于此”……
“咣”的一聲巨響提醒了曹操,現(xiàn)在自己還身處于巨大的危機之中。原來瞭望臺的支撐柱被大火燒斷,整座瞭望塔倒了下來。曹操順著火光看去,只見曹軍水寨中的船只一時盡著,又被鐵環(huán)鎖住,無處逃避。隔江已有快船向水寨殺來。四下又充斥了著火的竹排,但見三江面上,火逐風飛,一派通紅,漫天徹地。
“??!——”偌大的優(yōu)勢一夜之間灰飛煙滅,曹操一口怒氣無處發(fā)泄只得揚天長吼。
“丞相為今之計,只能速撤,待到收攏部隊,再作打算?!标惾涸谂蕴嵝训?。
“長文說得對!于禁——”
“末將在!”
“我本部兵馬有多少算多少,盡快撤離水寨,撤往江陵。輜重軍械一概丟棄。如遇交戰(zhàn),能避則避,不可戀戰(zhàn)!快去執(zhí)行!”
“諾!”
于禁這邊剛剛離去,江面上的烈火已經沾染上了岸上的帳篷,曹操感到一股一股的熱浪迎面而來。曹操身邊的戰(zhàn)將前段時間都被他派出去駐軍各地了,身邊只有于禁、文聘兩員大將。于禁去指揮撤退了,現(xiàn)在護著曹操本人撤退的只有文聘一人。
文聘護著曹操一行人來到營寨西邊,曹操登上高坡,回望營寨。只見原本連綿十數(shù)里的水陸營寨,現(xiàn)在只剩下了幾處煙火。
……
黃蓋得到周瑜的命令今夜整裝待命,只待曹軍營寨火起,就率本部水軍,從西面上岸追殺曹軍。
黃蓋原以為放火這種事,至少要等到三更半夜才能成功。沒想到才一更時分,曹軍的水陸大寨便突然火光大起,連南岸的水面都被這大火映紅了。黃蓋見此連忙跳上走舸,點起本部人馬駕舟而去。
曹操這邊剛逃出著火的大寨,就見江灘上有走舸登陸,正是遇上了從西線登陸的黃蓋所部。只見眾多東吳士兵舉著火把向他們殺來,口中都高呼:“生擒曹操!生擒曹操!……”
黃蓋眼急,一眼看見了有一穿絳紅袍的將軍在高坡上瞭望,就大呼:“穿絳紅袍者就是曹操!”
來尋曹操的東吳士兵聽到將軍這么說,也紛紛高喊:“抓穿絳紅袍的!生擒曹操!抓穿絳紅袍的!生擒曹操!……”
曹操見勢不妙,才想到現(xiàn)在是兵敗逃命,沒時間給他傷春悲秋,大發(fā)感慨了。曹操一下跳下土坡,對身邊的文聘問:“仲業(yè)你射術如何?”
文聘知道現(xiàn)在不是謙虛的時候,鄭重地說:“文某射術,百步射柳。荊襄地面上,除了黃漢升,聘可稱射術第一。”
“好,來?!辈懿俳庀伦约旱慕{紅色披風,把它披在文聘身上。
“仲業(yè),現(xiàn)在敵將只顧找穿絳紅袍者,必是不防我軍反擊,但是我等不能被拖住,要不更加被動。你這樣……”曹操對文聘面授機宜。
“這……”文聘一陣猶豫,但看到曹操比夜色還黑的臉色,忙把后面的話咽了下去,“文聘一定射中!”
黃蓋望見穿絳紅袍者跳下土坡,料是曹操想要逃跑,急忙快跑幾步找尋曹操蹤影。人影晃了幾下,穿絳紅袍者又出現(xiàn)在了黃蓋視線之中。黃蓋見此,手提利刃,高聲大叫:“曹賊休走!黃蓋在此!”
不料紅袍突然掀開,露出一人拈弓搭箭,正是文聘。文聘覷著黃蓋較近,一箭射去。此時漫山遍野的喊殺之聲,黃蓋在這嘈雜之中,哪里能聽得弓弦響。“噗”的一箭正中黃蓋胸甲,那一箭來勢極大,黃蓋胸甲雖然夾有鐵板,但還是被一箭射穿。黃蓋被箭勢向后帶倒。正在向前沖鋒的士兵,看到他們的將軍莫名的仰天倒下,都紛紛心生恐懼,停下追逐,去看黃蓋。
曹操見文聘一擊得手,忙一揮手道:“走!”
……
卻說,曹操這邊剛走。同一地點,第二批追兵又趕到了。正是韓當從中路突破,一路順著曹操逃跑的方向追到了這里。
韓當追殺到此,卻發(fā)現(xiàn)有一批東吳部隊,在此停留。忙上前一探究竟,仔細一探發(fā)現(xiàn)是黃蓋所部?!肮病?】,你在哪里?”韓當呼喊著黃蓋。
“韓當將軍,黃將軍在這里,黃將軍中箭了!”
韓當和黃蓋都是很早就追隨孫堅打天下的東吳老臣,兩人幾十年的交情,韓當當然不能見死不救。于是,韓當下馬來尋黃蓋,只見黃蓋現(xiàn)在躺在一塊大石上,胸口插著一支箭矢,身下墊了一些軟和的草履,“公覆你怎么樣了?”
黃蓋看著韓當,嘴巴微微開合:“是義公【2】啊,我大意中了曹賊奸計,貽誤了大都督的安排。義公你無須管我,追殺曹賊要緊?!?br/>
“公覆且寬心,大都督早就安排了十面埋伏之計。那曹賊如今已經是籠中之鳥,插翅難飛了。我這里先送公覆回去治傷?!?br/>
“咳咳……只是那曹賊……”黃蓋還是念念不忘周瑜給他的任務。
韓當一手拖住黃蓋的身體,另一只手伸出兩只手指夾住那支搖晃的箭桿,指節(jié)猛的一發(fā)力,只見那箭桿應聲而斷,毫不拖泥帶水。韓當又取出隨身利刃,借助火把上的火焰烤紅了它,然后手腕一翻剜出了箭頭。取出箭頭以后,韓當扯下軍旗一角,替黃蓋包扎緊了傷口,又脫了自己戰(zhàn)袍給黃蓋穿上:“好了,這樣再搬運就不會傷到臟腑了。公覆你既然不放心,那我就繼續(xù)去追殺那曹賊,公覆你暫先回去養(yǎng)傷。”
“好。義公你今夜若能生擒曹賊,我這傷立時就能痊愈。咳咳咳……”
“好!”韓當翻身上馬繼續(xù)去追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