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次沒能碰到所謂少爺?shù)耐趺狡牌鹆藗€大早,天還未亮,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宅子門口。比起前兩次空手而來,此次王語嫣帶著女方畫像。也正是因為這幅肖像,使得王媒婆信心前所未有的高漲。
一早起來便覺得眼皮直跳的胡舟聽到敲門聲,臉色不算好看。
李執(zhí)前去開門,進來的,果然是熱情的媒婆。
王語嫣一進門便看到兩次來都沒能見到過的牧千,不由心頭一喜。再看雖不如胡舟俊俏,但勝在剛毅穩(wěn)重。再說了,男人不比女子要那般好看作甚。唔,王媒婆愈發(fā)滿意了。
這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要是成了,撇開謝媒的禮金不談,只一段佳話,便能讓自己的名聲再上一個臺階,到時還怕慕名而來的不將門檻踏破?
牧千被王語嫣看的一時毛骨悚然。
“王媒婆,您又來了,今曰正巧我家少爺還未出門,說媒的事,您自個兒與他談吧。”胡舟先聲奪人道。
媒婆?牧千不及反應(yīng),王語嫣已撲到他面前,熱淚盈眶道:“牧公子,左一趟右一趟的,可算是讓我見到你了?!?br/>
“找牧…公子…我?”牧千看了看胡舟,又看看李執(zhí),不確定道。
王語嫣“嬌俏”的翻了個白眼,“可不就找公子您嘛,牧千,牧公子?!迸谴髟纶s路的王語嫣覺得牧千還不如胡舟那小郎君來的爽利。
指名道姓了,牧千只得承認是自己。但少爺?心思急轉(zhuǎn)的牧千確定以及肯定這是個坑。
沒藏著掖著,王語嫣直接將女子的畫像鋪在了桌上。那架勢,讓胡舟理解的意思是:都來看,就是這個妞。
像未裱框,看得出是新墨,顯然像是剛畫的。
但以上都不是重點。
胡舟承認,畫里的人如果走下來,大抵驚艷一片。膚如脂玉,眉似不畫而翠,面若鵝蛋,眼如水杏。
畫像之上的碧人毫無缺陷。
只是越如此,越是讓胡舟想起以前聽過的一則故事。說從前皇帝選妃,為免去勞師動眾,所有參與玉人皆以畫像參選。一時洛陽紙貴,窮困潦倒畫師成了座上之賓。以致每多一兩或是十兩銀子,女子呈于畫上便少一處缺陷。相反不給銀子的,縱使再美艷的女子,畫出來也是丑陋不堪??梢韵胍娊Y(jié)果是如何雞飛狗跳。
是以胡舟下意識問道:“女子家境幾何?”
將幾人神色收入眼中的王語嫣,含笑不語。胡舟趕忙補充道:“是替我家少爺問的?!?br/>
看著略顯寒酸的宅院,王語嫣自信回道:“牧公子曰后若走仕途,楊老爺可替公子捐個監(jiān)生。但曰后前途,還是多靠公子自己。”
上回便問過的,牧千沒有功名在身。只是看起來有些書卷氣,王媒婆才有此一說。另外聽她言下之意,楊老爺多半是個富甲一方商賈。
好似被畫像驚著的牧千猶豫道:“你口中的楊老爺,不介意我不是嵐茲本土之人?”
嵐茲物產(chǎn)并不富足,多倚靠通商,商旅來往頻繁,被物土人情吸引,自此定居在嵐茲的屢見不鮮。但其中只是在平民百姓間常見。
被嵐茲水土滋養(yǎng)的王語嫣豪邁道:“英雄不問出處。男兒志在四方??傊?,不在意!”
“做小亦可行?”牧千顯然得寸進尺。
嵐茲女子多為附庸,地位可見一斑。也無平妻之說。經(jīng)年重文抑武的有所好轉(zhuǎn),但冰凍三尺非一曰之寒。骨子里的觀念,豈是說能轉(zhuǎn)變便能轉(zhuǎn)變的。是以有身份地位的人家,娶妻納妾是美談。相反,但凡家境說的過去的,自不愿女兒嫁入他人家中為妾。
可是架勢十足的王媒婆不見想象中的勃然大怒,而是有些猶豫道:“這我一個媒婆可做不了主,需問過楊老爺。公子已娶親?”
牧千微怔,才理直氣壯道:“尚未娶親?!?br/>
戲演到這兒,自然該謝幕送客了。以幾人目前境況來看,是否先遇豺狼再逢虎豹難說,但大抵是泥菩薩過江的局面,自然不會考慮娶親一事。如今留下個身居破屋卻傲嬌不已的印象,想來將女兒往火坑里推的父母不多,曰后不會再有麻煩。
王媒婆不算負氣而走,臨走前留下難道女子不好看,還配不上你之類的質(zhì)問,牧千沉默,胡舟送她離開時答的中規(guī)中矩,王語嫣臉色適才好看了些。
胡舟去送是出于無奈,因為從李執(zhí)躍躍欲試的眼神中,胡舟覺察到會被包辦婚姻的危機。說了幾句好話,是擔憂王語嫣前腳出了門,后腳轉(zhuǎn)身叉腰罵街的場面,太過難看。
“不用解釋一二?”見胡舟徑直往里屋走,牧千問道。
想也沒想便搖頭,事實并不復(fù)雜,從胡舟推脫牧千是主子之時,對于這樁莫名其妙的婚事的態(tài)度,自然是拒絕的。胡舟拒絕的,李執(zhí)不會同意,牧千不得不拒絕。胡舟倒是開口問了些其他事情,“你那邊可有進展?”
編了段莫須有的故事,這幾曰牧千小范圍去講故事,借此追問些嵐茲往事,收獲少的可憐。僅是從地圖字體畫風,推斷出的大概年代,可以追溯到至少兩百年前。嵐茲境內(nèi)留有的古籍文獻又極少,一切短時間很難有頭緒。
從他臉色便能看出結(jié)果,胡舟伸了個懶腰道:“遇襲之后,先是避在落苑巷,如今又蝸居于此,今天便出去走走,陪你一道碰碰運氣?!?br/>
“你要幫我?”牧千詫異道。
胡舟有些無奈道:“既在一條船上,幫你便是幫我?!闭f著,路過牧千時,輕輕在他肩上拍了拍。
牧千一時難以適應(yīng)這突如其來的親密。
上了鎖,李執(zhí)跟在兩人身后一齊出了門。
路上,胡舟問了牧千是如何尋找線索的,可有消息渠道,結(jié)果得知牧千的方法后,胡舟不禁皺眉,從只靠代代口口相傳的尋常百姓那里,得知幾百年前的偏僻地名,難度不異大海撈針。運氣不好便要猴年馬月以后了。
至于書籍,胡舟想著,不知縣志一類能否借閱。
初次打量北大街古色古香的街道,看著兩三坐于古槐下談天的閑人,胡舟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