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周末來補習班的初中生, 大多也基礎不錯。
不過依然有那種不愛讀書,被家長強壓過來,試圖能逆轉乾坤。
阮棠找了個后面的空位, 她初中的課本早不知道扔哪里去了, 不過還好這里有發(fā)資料,剛坐下就有人送過來了。
補習班主要是針對數學和英語兩門主科, 為了一個月后的中考沖刺。知識點全面覆蓋。
阮棠做了半個多月試卷后, 這會兒發(fā)現,數學居然能聽得懂一些。
至少不像是以前的天書一樣。
她瞬間就驕傲了,原來自己這么厲害。
阮棠認真去聽了兩節(jié)課, 聽懂了一半左右。
后面兩節(jié)是英語課,她就覺得用腦過度,想趴在桌上睡覺。
不過一想,現在睡了, 回去還得花更多的精力去補上來,還是強忍住聽了一節(jié)課。
堅持到最后一節(jié)課才睡。
中午下課,阮棠從桌子上爬了起來。
她站起來, 揉了下血液不循環(huán)的胳膊。
“喂, 你是哪個學校的啊?”新同桌問。
“一中的?!?br/>
阮棠沒有主動告訴別人自己是高中生,真有點拉不下臉,不過差了一歲而已,大家看起來也差不多。
“哪個班的啊, 我也有同學在一中讀書, 說不定你們認識?!苯獱N笑著說。
“你猜???你猜對我會承認的?!?br/>
阮棠說完就站起來走了出去。
新同桌一臉懵, 一中十幾個班,一點提示都沒有這要怎么猜?
有沒有搞錯,要這么保持神秘嗎?
阮棠到了隔壁教室,林奕忱正在和周柏雪說話。
“就等你來了,我們一起去吃飯吧?!标愱乜匆娙苏f。
培訓班沒有食堂,中飯要自己解決,下午還有課。
“好啊,我請客吧?!比钐目戳肆洲瘸酪谎?。
四個人找了附近一家餐廳。
一般能能搞競賽的學生,家里條件都算不錯。
周柏雪把aa的錢放在桌子上,“給你?!?br/>
阮棠笑著推了過去:“這次我付錢下次你們來,反正我們會經常在一起吃飯?!?br/>
“是啊,沒必要分這么清楚?!标愱氐馈?br/>
周柏雪看了人一眼,把錢又收了回去。
阮棠來補習班的原因大家也心照不宣,因為這樣,她才覺得不爽。
她真的搞不懂,林奕忱為什么不干脆說清楚,還浪費時間給人補習。
這和她印象中,對誰都不假辭色的林奕忱有些對不上。
———
手機振動了起來,林奕忱剛想接聽,那邊突然又掛斷了。
屏幕上顯示一條新短信,他把點開。
發(fā)信人:阮棠
內容: “我在你宿舍樓下,快下來!”
林奕忱拿了書往外走。
學校已經實行夏季作息表,不過現在還不到六點,天色未明,校園里的人很少。
阮棠站在路燈下,手里抱著一個盒子,微微垂著頭。
等他下來的時間,用來想他剛剛好。
前面的光線暗了下來,阮棠抬起頭:“來了???我給你帶來早餐,我們去食堂吃吧。”
“你不用這么麻煩。”林奕忱說。
“不麻煩,我自己也要吃,走吧,兩人份你不吃就浪費了啦?!比钐恼f。
她心里想,這個人有潔癖,就沒看過他在教室吃東西,所有還是去食堂吧。
林奕忱本來想說話,看到對方都走出了幾米,他什么沒說的跟了上去。
一中是省重點示范,從來不缺早起的人,這會兒食堂已經有不少人。
阮棠帶的三層保溫盒打開。
一層是湯包和蔬菜饅頭,這才她在家樓下買的。
二層是水煮雞蛋,三層是切好的水果,這些是她自己弄得。
林奕忱說:“食堂都有的?!?br/>
“什么叫食堂都有,我家樓下那家早餐的生意真超級好,當然和食堂不同,你這么說店老板不愿意的?!?br/>
林奕忱:“……”
湯包晶瑩剔透,裊裊冒著香氣,有路過的同學來問,這是哪個窗口買來的。
阮棠說抱歉啊同學,食堂沒有,我自己帶來了。
說完得意的看著林奕忱。
有個人啊,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
阮棠做完了五張試卷,又新學會一百個單詞。
轉眼又到了周末。
這周晚自習兩個人都沒碰頭,所有變得特別漫長。
林奕忱寫給阮棠的試卷,她給人批改后都會帶回家,放在盒子里收好。
自己做這些不容易?。?br/>
她一個從前天天逃課的差生,變成了會在家做作業(yè)的積極分子,想起來都不可思議。
這不大半個月過去,那一疊紙已經有了厚度。
———
補習班九點開始上課,比平時還是能多睡兩三個小時。
阮棠剛下車就看到前面的林奕忱。
他穿著牛仔褲和白t恤,單肩背著一個包,腿長腰細,基礎款也能造就一個背影殺手。
阮棠快步走到對方身邊, “早上好啊?!?br/>
“嗯?!?br/>
林奕忱想了下,朝著人伸出手。
阮棠聳了下肩,把昨天寫好的試卷拿出來,放在對手手上。
真是個要債的。
“除了學習你就和我無話可說了嗎?”
“沒有”
“……”
“同類型錯了三次,錯題本是單純?yōu)榱税芽瞻椎牡胤教顫M嗎?”林奕忱掃了眼試卷,又說。
阮棠:“……”
看著前面的背影,她深呼吸了口氣。
算你狠。
———
課間,補習班后面一排女生,嘰嘰喳喳的討論隔壁班有個帥哥。
阮棠趴在桌子上,不用猜都只是林奕忱的臉,又在勾三搭四了。
幾個女生商量了下,還派了膽子大的去要qq和電話號碼。
全部失敗而回。
實在太冷了,連著話都沒有回幾句!不過盡管這樣,還是很有好感啊,誰讓這么帥!
還有女生表示志愿要填一中,這樣會不會就可能近水樓臺先得月了。
阮棠不想說話,學姐我都坐得這么近,現在的待遇也不過是每天得了張試卷。
先得月?還是太年輕了。
這么一想,她突然覺得莫名安心怎么回事。
哎,至少不會被人隨便給撬走了。
阮棠拿出手機,給人發(fā)信息。
“放學后等我一下,我有題目問你?!?br/>
除了這個理由,其他的對方都懶得搭理自己。
最開始只是想做個樣子,然后莫名被套了進去,居然真的開始被迫認真學習了起來。
———
下午放學,阮棠剛準備走,就被叫住了。
教英語課的老師,同時也是培訓班的負責人之一。
阮棠第一天來培訓班,就是他給復習資料。
“最近來了幾個新同學,待會兒我點到名字不要急著走,來我的辦公室一下,有事情和你們說,趙茜茜、羅素、何其……阮棠?!?br/>
阮棠跟著被點到名的幾個人去了辦公室。
她想了下,應該就幾句話,不會讓林奕忱等。
負責人把培訓班之前的資料,給了每人一份。又交代了幾句,無非是認真聽課,不懂就問老師之類的。
然后就說可以走了。
阮棠剛轉過身,負責人又說:“阮棠你留下來,你上周才來,我還有事情和你說?!?br/>
“好?!?br/>
畢竟是培訓班,下課后也沒學生留下來討論,周末了都趕著回家。
外面漸漸安靜了下來,阮棠有些著急,她開口問:“老師,到底有什么事情?”
———
林奕忱站在樓下,一直沒有看到阮棠的身影。
他確定人不會先走,雖然不知道什么事耽誤了,倒是也不著急。
有幾個人走了出來,邊走邊說話。
“哎,她挺漂亮的啊,我聽說是一中的?!?br/>
“趙老師風評不好,經常把女生叫到辦公室,借著講題目毛手毛腳?!?br/>
“那女生應該也聽說過吧,哎,她為什么要留下來。”
“我也不知道,不過應該沒你們說得那么夸張?!?br/>
林奕忱愣了下,反應過來,急急忙忙往回跑。
培訓班在五樓,他一口氣跑了上去。才剛到走廊,林奕忱都看到走廊末端的辦公室門被打開了。
阮棠看到人愣了下。
“林奕忱,林奕忱,林奕忱。”
她朝跑過去,連著叫來三次對方的名字。
仿佛念著他名字就能不那么害怕。
“怎么回事?”林奕忱皺眉問。
“他……我……”阮棠的話也說不完整,看起來像是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林奕忱往走廊的末端的辦公室走,阮棠突然一把拽住人的手,“我們走吧,離開這里。”
林奕忱看了阮棠一眼,拉著人的手往回走。
阮棠只能小步的跟著。
門打開的辦公室里,男人坐在地上,雙手捂住襠部,表情痛苦。
聽到聲音,他抬頭本來想罵,一看是這么高大的男生又憋住了,變得有些慌張。
男女在體格和力量上有懸殊。
阮棠在對方關門的時候,就察覺到不對,有了防備,她反應速度快。
躲開的時候,順勢給了人一腳,這才開門跑了出去。
阮棠哀求的看著人:“我們走吧?!?br/>
林奕忱這才轉身,離開了走廊。
一直到兩個人走出這棟樓,林奕忱才把手松開。
阮棠現在也冷靜了下來,不過依然有些失魂落魄的。
“你為什么要一個人留下來,難道不知道他是有前科的嗎”林奕忱問。
“我不知道,他讓我留下來的……”
“他讓留下來你就留下來?你腦子有問題嗎?難道不知道他不懷好意嗎?”
阮棠低下頭,突然不知道說什么,只是心里更加難受了。
林奕忱見人不回答,心里也怒火往上竄。
他在趕過去的途中,不敢做不好的設想。
再看到阮棠一臉失魂落魄走出來,又想是不是她防衛(wèi)過當,出了事情。
林奕忱拿出手機:“我來報警。”
阮棠攔住人:“不要報警,不要,也沒發(fā)生什么,我不想事情鬧大,他還被我……踢了一腳,我不想被人知道?!?br/>
在對付的注視下,阮棠聲音越來越小。
這個負責人和一中老師關系都很好,據說教學成果優(yōu)秀,很受尊重。
剛才那個人伸手想摸她,被她給躲開了。
阮棠不想把事情鬧大,所有人議論紛紛。
她也不想被父母知道。
林奕忱說:“上次你可以解釋清楚,卻寧愿選擇轉學,這次還這樣?!?br/>
阮棠沒想到被人一語戳破,怔在了那里。
阮棠只是不想讓事情變得復雜,很難說清楚,所有下意識的回避。
她也不想給父母找麻煩。
上次阮楓松給了解決方案,相信她,卻也覺得沒澄清的必要。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父母讓她放任自由的長大,卻沒有人給她開過家長會。
阮棠很沒用安全感,所有盡量不給人添麻煩。
這次的性質不同,她不想報警,然后被學校的人知道。
“我也沒有證據啊,也沒有其他人看到。”阮棠小聲的說。
事發(fā)就兩個人,這要怎么說。
“你以為上次你就有證據嗎?”林奕忱說。
阮棠看著人,不明所以。
“算了,你不想鬧大隨便你,明天不要來這個培訓班?!?br/>
阮棠:“……你生氣了嗎”
“我為什么要生氣?”
林奕忱看著情緒低落的人,后知后覺自己會不會話太重,這個人應該也嚇得不輕吧。
他開口說:“走吧,我送你回家?!?br/>
“送我回家?”
林奕忱皺著眉說: “是啊,省得又有什么事端?!?br/>
林奕忱永遠不會告訴別人,曾經他說了個謊話。
上次那件事情,他作證自己是跟在阮棠后面出了教室,對方一直沒有離開自己的視線。
所有不存在她霸凌別人。
其實不是這樣的,他是在校門口才遇到人。
雖然撒謊也是為了還原了事實。
別人覺得他沒有撒謊的理由相信他,他也覺得沒有。
就比如現在,他心里不爽。
煩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