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不相信這個老和尚費這么大事叫自己來就為了這點事,傾耳問道:“大師還有什么良言相贈否?”
呂布后世時喜刷小視屏,深受大師欲言又止之苦,對這些套路早就了熟于心,這雖已經(jīng)過了多少年,但終究心有余悸,這次與和尚見面,別說是今生,便算上前世,也是第一遭!他不信鬼神,對于這些人事自然也不會有敬畏之心,因此在言語之中并不穩(wěn)重。
摩里耶顫動了一下他干澀的嘴角,皺紋隨之咧成一條弧度,放下手中的念珠,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老衲正有一首詩送給施主,望施主用心參悟,或可免去一場災禍。”
呂布心中不以為然,一個長居寺廟難于行走的老和尚,生命垂危、行動不便還指望他能說出什么警示名言么?只是隨口道:“大師請賜教?!?br/>
“乘風破浪千帆競,眾口難調(diào)百日香。皆知山中多猛虎,臨去與誰話凄涼。萬般算計皆有命,鷹犬更需緊提防。命中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善哉善哉!”
摩里耶說完這些話,便復閉上眼睛,顫顫巍巍拿起念珠,靜坐如一樁枯木,看似沒有一點生機,竟動也不動了。
“大師這些話是什么意思,還請為我解惑?!眳尾悸牭靡粫r頭大,這幾句詩狗屁不通,他連什么意思都沒有弄明白,只聽了一遍,連記都沒有記住,只覺得好像高深莫測,不明覺厲!
摩里耶卻再沒有反應,呼吸似乎都停了下來,若不是他手中緩慢撥動念珠的動作還在繼續(xù),呂布真的會以為他已經(jīng)死了。
“主持祖師已經(jīng)入定,施主輕便?!毙『蜕幸呀?jīng)下了逐客令。
呂布知道佛門有一種心法,人可以進入一種忘我的境界,叫做入定,在這期間,除了一些本能的機體動作,便與死人沒什么兩樣,可以最大限度不受外界的影響,陷入自身的精神世界當中,正是佛法一花一世界,一樹一菩提的精要,能夠精深佛法的同時,也是摩里耶能夠如此長壽的秘訣所在。
呂布無端被挑起了好奇心,自然是不甘心,真想把這老和尚綁了去問個明白,可他并不是一個魯莽之人,更不會強人所難,老和尚既然善意提醒,便已經(jīng)是最大的善意了,他又豈可以怨報德。
施施出得門外,見呂幸還在門外等候,他知道這個兒子向來過目不忘,只要被他通過一遍的詩詞,沒有他記不住的,不由急切問道:“方才大師所說的幾句詩你可記下了?”
“啟稟父王,兒臣都記下了。乘…”呂幸說著便要背誦,呂布打斷他道:“你記著就好,此事不要向別人說起?!?br/>
“兒臣知道了?!?br/>
出廂房來到香堂,嚴秀麗與如意以及被乳母抱著的呂霞綃,已經(jīng)還愿完成,正在等著呂布父子的歸來。
此后再無大事發(fā)聲,呂布自然也不會屈尊降貴拜見什么佛祖,他可從來都不信這一套,若不是嚴秀麗央求著來,今天他說什么也不會來這里的。
只是這老和尚能夠提前預料到自己的到來,已經(jīng)是天大的神通了,再又說了這許多莫名其妙的話,只讓呂布一時屢不清頭緒。
回到府中,屏退左右,呂布獨自一人看著眼前呂幸默寫下來的詩句,正是摩里耶入定前所說,字里行間透著一股奇異的魔力,雖然不甚明了,可總有一些緊要的信息可以窺斑知豹,似乎有一些對自己極為不利的信息隱隱散發(fā)出來,卻一時也不得要領。
他知道楊修素來喜歡玩弄這些玄幻不可捉摸的事,有他在或許能夠解讀一二,可是楊修被他任命為司隸校尉兼都督參軍,協(xié)助高順處理雍州、涼州以及司隸的三州軍務,這時遠在長安,可沒工夫給他解謎。
而身邊的司馬朗、陳琳等人又過于酸腐,這要給他們說了,還不得啰里吧嗦勸諫不知多久,一定會勸他不要崇尚鬼神之說,這都是統(tǒng)治者欺騙百姓的把戲罷了。
呂布思來想去,也只有賈詡或許能夠為他解憂,便讓新任的王府統(tǒng)領鐘毓傳喚賈詡即刻前來。
鐘毓是當今司空鐘繇的長子,家學淵源頗有才學,可他并不打算活在祖蔭之下,十六歲便加入并州軍,由于表現(xiàn)十分突出,被他的直屬長官丁旭推薦為新的王府統(tǒng)領,如今年紀也不過才十九歲,連加冠禮都還沒有舉行。
鐘毓行事素來不會拖泥帶水,不到片刻功夫,賈詡便已經(jīng)來到了王府。
“晉王,我看著這首詩里面好像暗藏玄機,似乎想要傳達什么危險緊要的事。”賈詡搖頭晃腦,神情嚴肅的說。
“廢話,若不是緊要的事,我找你來干什么。”呂布心里想,口中卻急切問道:“軍師可看出一些門道,可能解讀詩中所指?”
“詩中所指不著邊際,太過籠統(tǒng),臣實在難以看破,晉王可否告知此詩來自何處?”
呂布一想光是讓賈詡這樣不著邊際的瞎想,也實在沒有頭緒,便將他日間的遭遇說了出來。
賈詡聞之半晌默不作聲,良久才道:“據(jù)我所知,城外杏林寺盛名在外,寺中乾卦尤其靈驗,這才使得我朝并不崇信佛教的百姓趨之若鶩,附近百姓聞訊而來,讓這里香火鼎盛。這次他們主持親自找上晉王,當不會無的放矢。只是這詩中含義臣實在一時難以弄清,可否容臣帶回去細細研究,看能否參透其中一二?!?br/>
呂布略覺失望,連賈詡這樣的聰明人也一籌莫展,想要參破其中機鋒恐怕并不容易了,只得悻悻道:“也好,只是此事你知我知,切不可外泄?!?br/>
“臣自然知道?!?br/>
待賈詡告辭,看著眼前詩句,呂布一時進入忘我之境,不覺時光流轉(zhuǎn)已經(jīng)到了入夜,呂布忽覺風吹簾動之聲有些異樣,一點詭異的目光在門外黑夜里若隱若現(xiàn)。
“是誰!”
呂布厲聲喝道,平常的侍從侍衛(wèi)可不敢這樣窺伺主上。
一個嬌小的身體從門里探了進來,小心翼翼地道:“兒子呂茍見過父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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