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好奇,云淡風(fēng)輕的晚泉上神也會有惻隱之心,上神,她是魔,你是神,其間遙遠(yuǎn)的距離你想必很清楚,神與魔,至死方休!”
“呵,魔,牧廣陵,她是魔,你又是什么,在本尊眼里,她只是風(fēng)越!”
“上神好魄力,那娃子種有幽蘭引,此刻身處忘川,再不去救她,恐怕不用我出手,她的大限以至!”
牧廣陵幽幽開口,執(zhí)著傘柄的手有些發(fā)青,語氣淡淡,她話一落,就見那絕色的無雙上神沒了蹤影,牧廣陵看著他消失的地方站了好久,紫衣飛舞,過了不久,她也隨即消失在了誅仙臺。
忘川河畔,火元府內(nèi)。
夜色漆黑,或者說,冥界是沒有白天的。
夜空里漂浮著許多燈籠,發(fā)出瑩瑩光亮,照亮著冥界鬼魂前進(jìn)的道路,只有凡間的人,死后才有魂魄,得以有來生,而其他五界的人,修為再高深又如何,一旦隕落,就是真的死了,沒有重生的機(jī)會。
命運(yùn)從來都是公平的,凡人不似五界之人,擁有無盡的生命,可是,卻擁有生生世世。
“青絲,青絲……青絲……”
小狐收回了望向窗外的目光,回頭看著床榻之上一襲玫紅色長袍的火元仙君,輕輕的跳下書桌,躍上他的床榻,狐貍眼靜靜的看著他熟睡的干凈容顏,聽著他夢中囈語,小狐勾了下嘴角,感覺有些苦澀,就算飲了孟婆湯又如何,她是他心頭的朱砂,如何忘卻,呵呵……朝青絲,哈哈哈……
“青絲,別跳,別跳,是她,是她……都是她害了你……”
火元仙君眉頭緊蹙,深陷夢中,雙手抓向空中,頓時將小狐掃落在地上。
小狐忍著痛意,齜牙站了起來,慢慢走出房門,狐貍眼有些朦朧。
奈何橋上,早已沒了任何鬼魂,孟婆也沒了影蹤,小狐坐在橋邊,看著奈何橋下緩緩流過的忘川河水,似乎想起第一世時,它走上這奈何橋,忘川里的水,流的很急,快要淹沒奈何橋了,與它一路同行的鬼魂們都嚇得狼狽逃竄,它卻沒有驚慌失措,回頭時,它一眼就看見了那個一襲玫紅色長袍容顏干凈貴氣的男子,原來,他就是冥界的火元仙君,也是,那個推她入深淵的男子……呵呵,世事居然如此可笑。
晚風(fēng)靜靜吹拂,夜空里的燈籠四處翻飛,映照著地面,光怪陸離,明明晃晃。
小狐混沌的看著忘川河水,遠(yuǎn)處,有腳步聲傳來,小狐眨了眨狐貍眼,跳下了橋,閃身躲在一旁。
夜半有人出現(xiàn)在奈何橋,多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果然,奈何橋頭,一女子一襲黑衣,帶著黑色斗篷走上奈何橋,身形窈窕,面容被遮去,小狐看不清楚,光線朦朦朧朧,她的臉上忽明忽暗。
那黑衣女子站在奈何橋上,只是靜靜的看著忘川河水,什么也沒做,似乎在觀察著什么。
小狐瞇了瞇狐貍眼,忘川河底,藏著什么?
沒等它疑惑多久,就見那黑衣女子抬了抬手,運(yùn)起術(shù)法往那忘川河去,小狐瞪大了狐貍眼,忘川河水自動向兩側(cè)分離,冰冷昏暗的河底,緩緩飄起一物。
小狐定睛一看,大驚失色,狐貍爪攥的生疼!
難怪它這幾日眉頭直跳,心里撕裂般的疼痛,原來――
那小小的一團(tuán)緩緩落在奈何橋上,黑衣女子收了手,仔細(xì)的看著地上的人,忽然奈何橋一陣抖動,似要坍塌了一般,不過片刻,就已恢復(fù)正常。
小狐現(xiàn)了身,不敢走向那橋面上的那一團(tuán),更不敢去看那毫無生氣的小臉。
娃子,為什么會這樣?
是誰害得她?
小狐顫抖的走上前去,沒有去管那黑衣女子是何容顏,又是何神情,小狐伸出狐貍爪,探著小娃子的鼻息,脈搏,統(tǒng)統(tǒng)在無聲的告訴她,躺在橋上的這個小娃子,已經(jīng)死去多日了。
是這個黑衣女子害死的,半夜三更出現(xiàn)在這里,又從忘川河底取出了娃子的尸體,一定是她害死的,一定……
小狐抬起頭來,發(fā)狠的朝著黑衣女子撲了去,它要?dú)⒘怂?,殺了她…?br/>
“你這小狐,莫非認(rèn)識這魔族娃子?”
黑衣女子輕易的抓住了小狐的爪子,面色倒是淡定,她玩著小狐的脖子,把它整個的禁錮在了懷里。
小狐聽著她有些粗啞的聲音,不敢再動,這黑衣女子修為高深,隨時會殺了它,“你害死了娃子,我不會放過你的!”
“這娃子,不是我殺的!”
“別狡辯了,你半夜三更出現(xiàn)在這里,取出尸體,還想毀尸滅跡,不是你殺的還會是誰!”
小狐看著躺在橋上一動不動毫無生機(jī)的萌娃子,狐貍眼一片濕潤,有什么東西奪眶而出,異常難受。
它不在她身邊的這幾天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娃子怎么會被人沉入忘川河底,到底是誰?那上神不是對這娃子有幾分感情嗎,怎會讓她出事?上神,對,上神,還有晚泉上神,娃子一定還有救的。
忘川的水又恢復(fù)平靜,緩緩流淌。
黑衣女子隨意的握著小狐的脖子,看著橋上躺著的魔族娃子,眸色復(fù)雜。
“臭女人,你有本事就殺了我,我不會饒了你的,臭女人!”
“臭女人?你想死,我就如你所愿!”
黑衣女子勾起嘴角,握著小狐脖子的手越發(fā)的緊。
漆黑的夜里,只有它和她。
小狐被緊緊捏住,動彈不得,呼吸急促,朦朧里,狐貍眼看著娃子蒼白的小臉,眼淚奪眶而出,它的三生三世,終究沒有守護(hù)好她。
既然如此,它就陪著她一起死,億萬年的時光,它不想再等了。
“清流女君,手下留情!”
忘川河邊,火元仙君火燒火燎的趕來,滿頭雪發(fā)被風(fēng)吹得凌亂,一襲玫紅色長袍在風(fēng)中飄揚(yáng),好似盛開的牡丹花,搖曳風(fēng)姿。
黑衣女子聞言住了手,看著瞬間飛到她面前的火元仙君,幽幽一笑。
清流女君?
這黑衣女子是冥界的掌權(quán)人水清流女君?
小狐睜著淚眼朦朧的狐貍眼,不可思議的看著抱著它的黑衣女子,火元仙君雖時常抱著它游賞各處,但這清流女君,它著實(shí)沒見過。
火元仙君從清流女君手里接過小狐,看著它泛紅的眼眶心疼極了,“多謝清流女君!”
“仙君,她殺了娃子!”
小狐跳出了他的懷抱,依偎在娃子身旁,娃子沉在忘川河底數(shù)日,身上一片慘白,小狐躺在娃子冰冷的懷里,狐貍眼中淚水泛濫,神情卻那般依戀,好像躺在最愛的人身邊一般,沒有任何距離,沒有任何不安,那般的安心、自在……
火元仙君震驚無比的看著橋面上沒了任何氣息的娃子,心內(nèi)狠狠一顫。
這是夢,一定是夢。
娃子好好的在魔界待著,怎會突然之間就死了,不會,不會,一定不會的……
“請流女君,這到底怎么回事?”
“火元,夜深了,你回去休息吧!”
清流女君神情復(fù)雜的看著躺在橋面上的魔族娃子,沒有解釋任何,帶著娃子消失在了奈何橋上。
“仙君,娃子不會死的是不是,上神一定會救她的對不對,她不會就這么死的!嗚嗚嗚嗚……”
小狐站在地上,頭上的狐貍毛被淚水打濕,黏在了頭上。
七聞殿內(nèi),清流女君早已換去了剛才的夜行衣,取了黑斗篷,著了一襲干練的短衫,上面衣衫是高貴的紫,帶了些濃烈的黑,下半身顏色依舊,腰間別著一塊精致玉佩。
娃子此刻被安置在祭臺上,殿里空蕩得很,燭火跳躍著詭異的青光,冰寒而陰冷。
清流女君站在娃子面前,深深的看著娃子,不發(fā)一言,在清流女君身后,分別站著兩個人,兩人皆是一襲黑衣,一胖一瘦,一高一矮,面容一般,他們不是別人,而是億萬年前被大地之母女蝸娘娘任命管理冥界的神荼郁壘兩位魔神。
“妖孽出世,六界不穩(wěn),女君何苦如此?”
郁壘走上前來,看了一眼清流女君的神情,又退了回去,看著矮他一頭的神荼一眼。
“是啊,女君,此娃心氣已絕,脈象盡散,你將她撈起來,也無救活的可能!”
神荼坐在椅子上,身上的肥肉快要將椅子整個填滿,肉肉的小臉上,一雙眸子精光熠熠,透著幾分高深莫測。
清流女君聽著他們的話,依舊沒有開口,恭敬的將他們請了回去。
大殿內(nèi),只剩下清流女君與祭臺上的小娃子。
清流女君站直了身體,看著小娃子斂眉沉思。
前日,她在奈何橋上,看著秋果將昏迷不醒的魔族娃子帶來了冥界,將她丟在忘川河邊,被秋果一道珞瑜鞭穿心而過,隨即被丟入忘川河底。
她站在奈何橋上,望著忘川里的魔族娃子,神色疑惑,忘川中,潛伏著許多水鬼,一旦有任何物體掉落水中,皆會被水鬼爭奪、撕裂,可那魔族娃子依舊安好的沉在河底,忘川里的水鬼,似乎對她很是慈愛,又或者,那魔族娃子是徹底死透了,已沒有爭奪的價值了。
“小娃子,若你的靈魂還在,本君或許還救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