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的位置在方亭山的記憶里還是很清楚的,溫浩言到的時候,還有五分鐘左右就該上課了。
前排的座位自然是不剩幾個。他也懶得去跟別人同桌。隨便選了靠后的一個位置便坐了下來。
前后無人左右無人,階梯教室又能縱觀全班,好位置。
溫浩言在心里默默想著,然后伸手戳了戳趴在課桌上的小白,用靈識問道:“我覺得那個楊瑞麟態(tài)度有點兒問題啊,如果真的對方亭山只有厭惡的話,他傲嬌個什么勁兒???你跟我說實話,這中間不會還有段兒什么狗血的‘我深深地愛著你但是不敢承認’劇情吧?”
“怎么可能,大人您想太多了?!毙“琢⒖虛u頭:“他對你態(tài)度這樣只不過是因為這殼子里面換了個人而已。您是冥界閻王,純血脈的,不說您自身的魅力了,光這血統(tǒng)都足夠普通凡人產(chǎn)生敬慕之情了?!?br/>
“你直說我自帶湯姆蘇光環(huán),照誰誰分分鐘愛上我不就完了么?”溫浩言有點兒無語。
小白笑的尷尬:“我這不是想的您可能理解不了嗎?而且光是您自身魅力帶上您原本氣質的加成……”
“好了好了,別廢話了。你這說的我都覺得我該自帶七彩圣光背景了。”溫浩言手指在它腦袋上敲了敲,他就算是一步?jīng)]出過地獄,這種東西也在展宏之帶給他的小說動漫里看了不少,理解起來自然是沒什么問題的。
只是剛剛小白的那個解釋……
溫浩言頓了頓,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你說我血統(tǒng)會對凡人對我的感情造成影響,那那種從凡人變成地府公務員的鬼差呢?”
小白了然道:“這您放心吧,展判官從來地府的時候便失了所有記憶,而且被閻羅大人受了官職,他對您的感情絕對是發(fā)自內心……”
后面的話沒來得及說完,小白就被溫浩言一只手直接按趴在了桌上。
“你會不會聊天,老子就是隨口一問,誰讓你對號入座???”
小白:“……”
敢問全地府還有誰不會把您這問題對號入座嗎?
溫浩言有點兒氣,他正打算繼續(xù)教訓小白的時候,就聽旁邊兒桌上“砰”的一聲響,被人放了幾本書上去。
“誒同學不好意思這兒有人……”
下意識的想趕走坐在旁邊兒的人方便繼續(xù)和小白溝通,卻沒想到話出口的同時,抬頭卻對上了楊瑞麟那雙怒火未消的鳳眼。
楊瑞麟問:“誰坐這兒?”
溫浩言沉默片刻,指著空氣道:“它?!?br/>
楊瑞麟嘴角一抽:“呵呵?!?br/>
笑聲未落,他也一屁股在溫浩言旁邊兒的位置上坐了下來。順便伸手從包里掏了掏,取了杯灌裝咖啡放在了溫浩言面前。
溫浩言看他:“什么意思?”
“追你?!?br/>
楊瑞麟依舊是那個臭的要死的表情,冷冷的說道。
溫浩言:“……”
就你特么這樣還想追人?
他把咖啡拿起來放回到楊瑞麟面前。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單手撐了腦袋,開口慢悠悠的說道——
“年輕人,我友情提示你幾句。第一,我不喜歡喝咖啡,你想追我至少調查一下我喜歡什么謝謝。第二,我對冷酷總裁的小嬌妻沒興趣,想追我你拿點兒該有的態(tài)度出來。第三,我說的追,是打算和我好好在一起,你愛我的那種追,你要想玩兒游戲,爹不奉陪?!?br/>
楊瑞麟原本遭到拒絕之后憤怒的幾乎要炸的表情,在他這解釋中慢慢緩和了下來。拿起那罐咖啡在手中摩挲兩下,又盯著溫浩言的側臉瞧了半晌。
現(xiàn)在看過去,青年的側臉確實是沒有之前在陽光下的那般驚艷到讓人窒息了,只是哪怕他僅僅是這樣懶散的倚著,渾身散發(fā)出的那種悠然之意也足以讓人著迷。
楊瑞麟覺得自己可能是中毒了。
嘴角微微勾起,他不怒反笑道:“好啊?!?br/>
溫浩言:“……”
這次算是真的摸清楚攻略對象的性格了,這特么活脫脫就是一抖M成嗎?
沒有再給他們留什么多說幾句話的機會,“叮鈴鈴——”的一陣悠長的鈴聲響起,上課時間也總算是到了。
英語課。
老師在上面嗚哩哇啦的說著,下面學生東倒西歪的,楊瑞麟狀似低頭看書,眼睛一直悄悄瞟著旁邊兒的溫浩言,后者則反而一掃之前那種懶散,坐直了身子一臉興致勃勃的聽老師講課。
在地府的時候從識字到丹青,再者算數(shù)琴樂,基本都是小時候各個大殿的判官誰有空就過來教他幾天的。要說這種一群人一起上課的情況,從他有記憶以來還真是頭一次。
雖然老師嗚哩哇啦的語調兒還不如每次東西交流的時候,那邊兒冥王手底下執(zhí)事講的標準,不過畢竟氣氛在這兒擺著,溫浩言還是聽的蠻有意思的。
只是偏偏坐在一邊兒盯著他看了許久卻被完全無視的某人禁不住這種待遇,強行刷臉一般的小聲說道:“你要是聽不懂的話可以問我?!?br/>
方亭山的英語成績不好,這事兒他還是記得的……
記憶應該沒錯吧?
從前從未認真看過這人一眼的楊瑞麟心底猛然涌起一陣空落落的悔意。不過這也沒事兒,反正方亭山貌似也不是真討厭他,看在他突然這么勾人的份上,這種別扭還是能寵著他鬧的。
但是現(xiàn)實往往和想象中是完全不同的。
就比如現(xiàn)在,在楊瑞麟頭腦風暴這么半天之后,溫浩言還是目不轉睛的盯著黑板,就像是根本沒聽到他說的話一樣。
楊瑞麟:“……”
呵,欲擒故縱。
這小妖精原來是找對了他喜歡的類型了,就開始跟他這兒扮清高了。
畢竟就算是所有人都不記得了,他也不可能忘記這人當初看向他的目光是有多熾熱的。
但是不得不說,這樣的他還真挺讓人感興趣的。
楊瑞麟微微沉了沉眸子,眼底的黑色也愈發(fā)深邃了起來。
趁著方亭山還沒玩脫回歸以前那種讓人厭惡的癡漢狀態(tài),他估計還有時間能好好享受一下這人這種誘人的樣子的。
楊瑞麟慢慢勾起了嘴角。
用余光瞥了他一眼,正好看到這么個迷之笑容的溫浩言:“……”
媽的這人果然有病。
……
一節(jié)課的時間過的有點兒快,至少就楊瑞麟個人而言,他覺得自己還沒看夠溫浩言的側臉。
所以在那人下課慢悠悠收拾好東西,等周圍人都走光之后才轉身離開的時候,楊瑞麟立馬領著包追上去,單手想像他對待那些小女朋友一樣隨意搭在那人肩上,卻又被一個側身不著痕跡的躲了開去。
溫浩言斜他一眼:“你到底是想追我還是想和我當哥們兒?”
楊瑞麟笑:“你明知故問?!?br/>
“我只是確定一下?!睖睾蒲哉f:“你要是打算跟我止步于哥們兒,想鬧點兒正常的肢體接觸我不反對,但是你要想追我,在我點頭之前我勸你還是別想太多的好?!?br/>
楊瑞麟挑眉,倒是也沒生氣。
他跟在溫浩言身后走了幾步,才又開口問道:“你晚上有事兒嗎?”
“有?!?br/>
溫浩言應的干脆。
“什么事兒?”
“回家補覺?!?br/>
“……”
楊瑞麟強壓住想直接把人就地□□的沖動,咬著牙干笑道:“你逗我?”
溫浩言聳肩:“我對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很認真,我真的搞不清楚你腦補能力這么強為什么不去寫小說呢?”
楊瑞麟狠狠瞪他一眼:“爺今兒心情好給你個機會,你別一次又一次的蹬鼻子上臉?!?br/>
“我好怕啊,所以我是該現(xiàn)在趕緊趴到你腳下跪舔了才是嗎?”溫浩言說著,語氣里卻完全沒有絲毫怕的意思。
眼看著楊瑞麟那張原本算是挺帥的臉再次憤怒的擰成一團黑,溫浩言才繼續(xù)說道:“大哥,我拜托你搞清楚一件事兒,我真不喜歡你了,你要覺得我跟你鬧別扭想換個方式留住你的話,你大可不必了,趕緊走人,小爺還安得個清靜?!?br/>
楊瑞麟:“……”
溫浩言也不再理他,抬腳便往教學樓外面走了出去。
十幾步之后,他就聽著楊瑞麟的聲音從后方傳來——
“方亭山你給我等著!”
溫浩言挑唇一笑。
呵呵我就等著了能怎么著?
……
回去一路不提,當家門關上的時候,小白才急切的在空中呼扇著爪子轉著圈的急躁道:“大人您之前跟任務目標說的話是不是有點兒過了,這萬一要是沒完成任務的話……”
“你放心吧,抖M就吃這套。”溫浩言抬手在白毛上摸了兩下。繼續(xù)說道:“本王在地府宅了一千多年,書柜上那些小說包括腦殘瑪麗蘇都快被我翻爛了,楊瑞麟這種小角色我還能應付不了?”
小白將信將疑的點了點頭。
當天晚上,當快遞小哥端著一份由楊瑞麟付款成功的豪華紅燒肉蓋房敲響房門的時候,小白才終于覺悟了。
總覺得這次閻羅大人給了他們部門一個神隊友,這絕對不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