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中心的小島上,彩衣十指緊扣,緊緊貼在豐盈的胸前,一雙美麗的丹鳳眼眸間,此刻卻流露出深深的焦慮,天空中的異相已經(jīng)消失許久,但彩衣依舊沒有回過神來。
“怎么了,傻丫頭在為那個小子擔(dān)心?”
白胡子老頭的聲音從彩衣身后傳來,將發(fā)愣中的彩衣驚醒。彩衣嗔怒的看了身旁的老人一眼,不滿的喝道:“爺爺,你又拿彩衣開玩笑了?!?br/>
白胡子老頭似乎很享受彩衣此時的語氣,不由得再次對她開起了玩笑,“小彩衣,再叫兩聲爺爺來聽聽。”
“哼,妄想?!辈室滦惚且话櫍策^臉去,不再理他。
“哎呦,本來還想幫幫那個傻小子,現(xiàn)在你竟然對老朽這個態(tài)度,哎,傷心傷心,我還是繼續(xù)閉關(guān)吧!”
彩衣聞言一喜,連忙跳了過來,抱住老人的肩膀就是一陣搖晃,“好爺爺,好爺爺,孫女不敢了,您就別和我氣了?!闭Z罷,卻見老人絲毫沒有怪罪的意思,反而眉宇間還透著縷縷壞笑,頓時知道自己被騙了,當(dāng)下狠狠地甩開老人的肩膀,一個人走到湖邊生悶氣。
老人笑瞇瞇的踱到彩衣身旁,一雙透亮的瞳孔中飽含深意的壞壞一笑,才收起頑色,嚴(yán)肅起來。
爺孫兩靜靜落在湖邊,目光緊緊盯著波光粼粼的湖面。彩衣的聲音從旁飄了過來,對著老人問道:“爺爺,剛剛那天象是天劫的征兆嗎?”
老人面色嚴(yán)肅的點點頭。
彩衣雖然心中早有預(yù)料,但得知答案后,還是忍不住小小驚訝了一下,連忙追問道:“那,是他要渡天劫?”
老人還是點點頭,不過這次眼波中倒是不自覺地蕩漾起一圈莫名的情愫。
“?。 辈室挛嫫鹦∽?,老人是不會騙自己的,彩衣心中清楚這一點。而此刻這條湖中只有思羽一人,剛剛天空生出的劫兆足矣說明一切,但彩衣還是不能相信這一切?!斑@……這實在太匪夷所思了!”
“是啊,這小子剛跨入雷神之禁,我就察覺出他的身上有一股連我都忌憚的力量。我讓小狼去試探他,沒想到他竟然能夠發(fā)現(xiàn)小狼的蹤跡,光是這份本事,就要比外面神殿中的那些人來得有前途?!?br/>
彩衣秀鼻扇扇,有些不明白的看著爺爺,道:“他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能有什么力量讓爺爺你都感到忌憚?要知道你可是天……”
彩衣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老人傳過來的眼神給壓了下去。俏皮的吐了吐舌頭,彩衣接著問:“那爺爺你為什么還要給他下去洗澡呢?他強(qiáng)大了不是對你有威脅了嗎?再說這件圣器你可是煉制了許久啊,這幾天湖里的靈氣急劇下降,就連瓜瓜都生氣了。”彩衣再次語出驚人,當(dāng)初她與思羽介紹時,只說這條湖是一件中品仙器,但如今面對老人時,彩衣卻如實的說出這件法寶的真正品階——卻是一件超越神器級別的圣器!
老人微微一笑,似乎在自言自語,輕聲說道:“這位小友前途無量,如果我們早早下手,成到也罷,若不成的話,豈不是埋下了一顆暗雷?要知樹立一個強(qiáng)大的敵人,不如招攬一個強(qiáng)大的朋友?!?br/>
彩衣不屑老人的話,不過聽他夸獎思羽,彩衣眼中到還是浮出一絲歡喜。
老人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不由一陣嘆氣搖頭,“女大不中留,女大不中留?。 ?br/>
彩衣被老人說得嗔怒不已,粉拳襲上老人的肩膀,嬉鬧一番后,彩衣才抹去香汗,重新面向碧綠的湖泊,“爺爺,你說思……那位公子真的是位奇人嗎?他的未來將會有怎樣的成就?”
老人你捻著胡須,輕言道:“不遜于你的哥哥,甚至還要更強(qiáng)。”
“??!”彩衣再次捂起了嘴巴,第二次驚呼出來。
“彩兒,你想過沒有,當(dāng)初你哥哥在我這里泡了多久才迎來天劫的?”
彩衣似乎知道老人要說什么,顫顫巍巍的說道:“三、三年?!?br/>
“而今這位小友在我這里又泡了多久?”
“兩……兩天!”
“哼,我這化天湖雖然了得,但要一個凡人在兩天之內(nèi),連升幾階,迎來天劫,卻也是不可能的。只此一點,難道還不能說明這位小友神奇之處嗎?”
彩衣嘆著氣,哥哥在她心中一直是個不敗的神話。但今日,彩衣也不得不承認(rèn),這個神話終于要被打破了。思羽來時的修為,彩衣心中看得很清楚,能在短短兩天時間,就在化天湖里精進(jìn)到迎來天劫,這份實力卻是令人不敢側(cè)目。
不過只是一會兒,彩衣又笑了起來,“哈哈,那公子貌色莊重,神情自然,一看就知道是位正人君子,他比我那臭哥哥厲害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哼哼,你個老不休是不是嫉妒啊!”
“放肆,怎么和我說話呢!”老人紅著臉怒罵,但眼中卻絲毫生不起責(zé)備之意。
彩衣不理,暗自偷笑。
老人打她不得,罵她不得,只能面向青天,抱怨世風(fēng)日下。
爺孫兩沉默了一會兒,只聽湖中再次傳上來一聲沉悶的怒吼,彩衣咯咯一笑,指著湖水對老人說,“爺爺,那瓜瓜這次似乎真的生氣了,好久沒看到它這么發(fā)火了。”
老人笑笑,說道:“一會兒你去跟瓜瓜吩咐一句,千萬不要傷了那位小友,至于他們怎么鬧,咱們也不管。不過似乎那位小友想借我這條化天湖渡劫,呵呵,恐怕他是要吃點苦頭了,哈哈哈哈!”老人說完,笑著走進(jìn)身后的竹亭。
彩衣目光暗轉(zhuǎn),深嘆一口氣,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片刻,彩衣從衣擺下取出一只精致的彩色海螺,拿出海螺后,彩衣將其放在嘴邊,輕輕吹響一支奇樂。隨罷,彩衣收回彩色海螺,又看了一眼身前的碧綠色湖泊,這才反身回到竹亭里去。
……
波流暗涌,思羽潛在深水中,正慢慢朝著聲波的發(fā)源地走去。岸上老人和彩衣的對話他一點也不知曉,此刻他的心思全在那陣陣傳來的獸吼聲中。
彩衣姑娘曾在下水前告誡過自己,這條湖里還住著一只強(qiáng)大的妖獸,而且還是那位老人的寵物。說起來那頭妖獸應(yīng)該也算這里的半個主人,而自己這個“入侵者”竟然連個招呼都沒打,倒是有些不合情理。想起傳說中妖獸的種種怪癖,思羽不禁一陣膽寒。
若是以前,按照思羽的性子一定不會愿意前去招惹那頭妖獸的晦氣。不過今時不同往日,自己馬上就要面臨天劫,如果在那個節(jié)骨眼兒上,那頭妖獸突然闖過來阻礙自己的渡劫,那么事情可就大條了。
雖然思羽百般無奈,但還是要硬著頭皮前去見見這位小主人。不為其他,只是要確定這頭不知為何物的妖獸不會打攪到自己渡劫就行。
一路上思羽已經(jīng)將種種可能都思索了一遍:“聽說妖獸都喜歡吃仙草靈藥,自己現(xiàn)在最不缺的就是這個,一會就用賄賂政策探探那頭妖獸的口風(fēng);這招不行就用兵器恐嚇,自己剛剛進(jìn)階的幾把兵器還沒試過威力呢;如果兵器不頂用,那就用自己的組合招式,剛剛的試驗自己可是收獲頗豐;若還不行,頂多就是退出這條湖泊,走到岸上難道還怕那畜生?”思羽心中默默想著。
但當(dāng)他真正走近那頭妖獸的領(lǐng)地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想法當(dāng)真有些懸。
只覺周圍的湖流突然一泄,原本輕如蟬衣的湖水竟然重如泰山,直直的壓在了思羽的背上。一股從未感受到的威壓從天而降,那是神獸才能擁有的威壓,思羽只在森莫身上感受過一次。
“高階神獸!”思羽一聲驚呼,湖水汩汩的往上翻著氣泡。
又一聲獸吼傳出,湖水宛如炸開一般,沸騰的灼燒著,思羽愈加覺得透不過氣來。想后退,但思羽卻驚訝的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自己的身體已經(jīng)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所緊緊纏繞,猛烈地掙扎下,那股纏繞自己的力量突然往前一拉,思羽頓時宛如一只牽線木偶,被人拖著向前射去。
那頭妖獸似乎十分得意,不斷對著湖水嘶吼著,每一次吼叫,湖水都會泛出一層澎湃的波流,暗波就像一把密密的梳子,很不舒服的在思羽身上掃了一邊,加上那震耳欲聾的巨吼,思羽當(dāng)真苦不堪言。
苦痛的路程總是十分漫長,那頭妖獸似乎極為享受折磨思羽的過程,在自己盡情的演唱一曲后,才滿足的收起“漁網(wǎng)”,將思羽拖了過來。
知覺周圍的湖水一輕,思羽重獲自由之身。顧不得打探周圍的環(huán)境,思羽張著周身的毛孔,大口大口“呼吸”著空氣,同時兩只手不斷揉著耳朵,剛剛在聲聲嘶吼的摧毀下,思羽的耳朵備受煎熬。
好不容易喘過氣兒來,思羽這才打量起身前的事物來,這一看讓他汗毛驀地一炸。
身前是一片黝黑的陰影,陰影中一個龐然大物慵懶的舒展著腰肢。一對銅鈴大眼“友好”的打量著思羽,頓時讓思羽感覺森森冷風(fēng)吹過脊梁骨。
在那頭巨大的陰影下,思羽感覺自己就像一只卑微的螞蟻。思羽可以百分之二百的確定,自己要找的目標(biāo),就在面前的這具陰影后面。
毫不猶豫,第一套方案迅速展開。只見思羽單手一招,一只小巧的荷包已經(jīng)落入思羽的手中。打開荷包,形狀各異的瓶瓶罐罐不斷從里面飛出,同時千年的人參,萬年的何首烏,眾多珍貴的藥材、仙草也是絡(luò)繹不絕的從荷包中飄出,浮在陰影的面前。
思羽指著自己面前的這些仙丹靈草,對著陰影作出一個請的動作。
陰影中,一對銅鈴大眼立馬彎成一道弧線,一張布滿碎牙的巨盆大口上,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深深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