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化六年?!漪喬只覺得腦際中起了一聲驚雷,直轟得她呆立在當場,也沒有聽到少年后面的問話。
原來她真的是穿越了時空,還回到了五百多年前的明朝。
她的歷史學得極好,平時也對古代史頗感興趣,所以在朝代和年號方面知道得比普通人多些。雖然不敢說記得所有皇帝的年號和廟號,可但凡有些名氣的她都有所了解。而且,尤其像明清這樣比較近又比較長的朝代,她就更加熟悉。
但是――萬事就怕一個但是。
看多了明朝開國的幾位明主,和后面幾位可笑的荒唐皇帝,中間的卻是沒有什么印象了。
很不幸的是,成化朝,正處于明代中期。
而她之所以記得成化這個年號,還是因為這位成化帝――明憲宗朱見深極其重口味,獨寵一位長他十七歲、大媽級別的萬貴妃這么一條天雷滾滾的八卦。但是這段歷史和以后的發(fā)展,她了解的實在有限。
至多,也就隱約記得下一位皇帝的年號。
她本來還想著,若是個熟悉的時期,那么她就會知道一些大事件、政局的走向或者是經(jīng)濟文化方面的政令和特質,說不得對自己有些幫助。
但是現(xiàn)在,寄托著她最后一絲希望的小泡泡也被炸了個粉碎。一種被徹底孤立的感覺瞬間在她的心里肆虐。
恐慌,焦慮,不安,迷茫,從四面八方一齊涌來,像是發(fā)了狠的滔天巨浪,將她迅速地淹沒,讓她感到窒息,幾近崩潰的邊緣。
“張姑娘,張姑娘?”對面的少年看到漪喬的面色有些不對,不由溫聲輕喚她。
漪喬怔愣了片刻后,猛然回過神來。
剛才飄忽不定的目光,也瞬間變得清湛明澈。像是突然掙破混沌桎梏的澄凈幽泉,終于尋到了前進的方向。
她深吸一口氣,面上終于綻開了一個明朗的笑容:“右公子,恕漪喬直言。古來有言,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可是此理?”
她說出這樣拗口的話,自己也覺得很是別扭。不過,想來對方能夠明白她的意思。
剛才冒失地去問少年的生辰,是想要拐著彎兒套出自己所處的時代。不然,總不能就直截了當?shù)厝柆F(xiàn)在是哪朝哪代。
而現(xiàn)在,她又有另一番打算。
“張姑娘可是要在下報恩?”對于漪喬冒出的這樣沒頭沒腦的話,少年也不以為忤,依舊是一臉溫和,面上掛著讓人如沐春風的笑靨。
漪喬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點了點頭:“嗯?!?br/>
少年看出了她的窘迫,微微一笑,出聲安慰道:“姑娘不必如此。既是受了恩惠,那么給予回報也是情理之中。倒是在下失禮在先,實在惶恐。但不知,姑娘要在下如何報償?只要能夠辦到,在下自當竭誠為姑娘達成所愿?!?br/>
他的容色雖然依舊蒼白,但較之方才多了一些人間煙火的生氣,不再那么清絕飄渺。雖是言語柔和,但談笑之間自有一股天成的氣場在。而那漾著琉璃華彩的黑眸,似乎擁有堪破一切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