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蘇嬿婉愿不愿意,顧惟夕還是敲響了那道門。
“咚咚?!?br/>
蘇嬿婉立馬像一只受驚的兔子一樣蹦了起來,快手快腳走到門邊開門。
房門被拉開一條縫,“你怎么來了?”
顧惟夕推了推眼鏡,皺著眉,“不進(jìn)去說?”
蘇嬿婉撇撇嘴,老實(shí)的讓開路,正想悄聲囑咐兩句,誰知道當(dāng)她關(guān)上門轉(zhuǎn)頭后,看到的就是顧惟夕毫不見外的往床一站,面帶笑容的打著招呼。
“阿姨,我是顧惟夕,是婉婉的男朋友,抱歉現(xiàn)在才過來看您?!?br/>
看到那燦爛的笑容,蘇嬿婉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什么時候見過顧惟夕笑得眉眼彎彎了?!
郭美蘭也被這突然出現(xiàn)在病房的人,以及突如其來的熱情弄懵了,愣了好一會才點(diǎn)了點(diǎn)頭,回道:“你好你好?!?br/>
蘇嬿婉扶額,走上前,在顧惟夕的后腰輕輕掐了一下,目光帶著嗔怪瞪了顧惟夕一眼,微微側(cè)身,彎腰,小聲和郭美蘭解釋,“媽,你還記得他嗎?以前我讀高中的時候,還幫我搬了書回家,你還招待他喝了茶?!?br/>
郭美蘭想了想,這才渙然想起,確實(shí)有這么一回事,再看看床頭的年輕人,多年不見,依然有當(dāng)年年少時的影子,郭美蘭勾起嘴角笑了,“我有印象?!?br/>
可能是頭一次被長輩從頭到腳仔細(xì)打量,在畢業(yè)典禮上作為優(yōu)秀畢業(yè)生代表進(jìn)行發(fā)言、在公司上下進(jìn)行工作總結(jié)的顧惟夕都沒有臉紅緊張,在這里就明顯感受到了心跳的頻率開始變化,耳朵開始熱了起來,當(dāng)耳朵的高溫即將蔓延到臉上時,他終于聽到了郭美蘭的聲音。
“這孩子,不錯?!?br/>
站在蘇嬿婉的身邊,顧惟夕借著推眼鏡的動作,輕輕呼了口氣,眼睛眨了眨,放下心來,也不等蘇嬿婉開口,自覺地拿出白粥,在病床旁的椅子坐下,儼然想要親手喂郭美蘭喝粥。
既然顧惟夕有心想表現(xiàn),蘇嬿婉自然不會和他搶著做,未來女婿侍候未來丈母娘,好像也沒什么不應(yīng)該的。找到自己的那份面條,蘇嬿婉端著盒子看到里面飄著的一層紅油,只好端著盒子去外面走廊上吃。
病房里,顧惟夕認(rèn)真地喂著郭美蘭喝粥,郭美蘭喝了幾口,便搖頭,“不要了?!?br/>
顧惟夕忙放下盒子,又倒了熱水,插好吸管,“阿姨要喝水嗎?”
郭美蘭依舊搖頭,用沒打點(diǎn)滴的手指了指凳子,“陪我一起聊聊天?”
顧惟夕放下杯子,老老實(shí)實(shí)地坐好,雙手安靜的放在大腿上。
似乎感受到顧惟夕的拘謹(jǐn),郭美蘭眼睛含笑,“別怕,就是隨便聊聊。”
被人戳破,顧惟夕輕咳了幾聲。
“你和我們家婉婉是高中同學(xué),高中就在一起了嗎?”
顧惟夕忙擺手,“不不不,阿姨,我們是高考完后才在一起的?!?br/>
郭美蘭直接被逗笑了,“就算你們早戀,阿姨又不會說什么?!?br/>
女兒第一次帶男朋友見家長,其中的意義不言而喻,郭美蘭不由開啟了盤問模式,到底是曾經(jīng)當(dāng)過警察的人,查起戶口來真是不露痕跡又問得明細(xì)。
幾個來回下來,郭美蘭已經(jīng)將顧惟夕的家底全翻了出來,等蘇嬿婉吃完面走進(jìn)來時,就看到自家老媽拍著顧惟夕的手背,面色柔和,眼角笑得露出了魚尾紋,“等我出院了,什么時候親家有空,我們吃一頓便飯?”
顧惟夕忙不迭的答應(yīng),“嗯,好,原本我就打算近段時間讓婉婉和我爸媽見一面。”
蘇嬿婉扶額,為什么出去一趟,回來就變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這發(fā)展速度,是裝了火箭筒嗎?!
說了許久的話,郭美蘭也有些累了,看到蘇嬿婉進(jìn)來,目光變得慈愛,“我睡一會。”
顧惟夕微微彎腰,給郭美蘭拉了拉被子,豎著食指放到唇邊,轉(zhuǎn)頭朝著蘇嬿婉的方向,輕輕噓了一聲。蘇嬿婉當(dāng)著他的面,翻了個白眼,抬手,食指勾了勾,意味明顯,你給我過來!
顧惟夕摸了摸鼻尖,老老實(shí)實(shí)走到蘇嬿婉的身邊,挑眉,蘇嬿婉直接拉著顧惟夕的手往外面走。
空曠的走廊,落日的余暉落在地板上,折射出柔和的橘色光芒。正是下班時間,偶爾有換好衣服的醫(yī)生護(hù)士經(jīng)過。
蘇嬿婉拉著顧惟夕走到走廊鏡頭,窗戶開著,清風(fēng)拂來,落日的光芒直接落在二人臉上。
蘇嬿婉跺了跺腳,“你干嘛來了??!不是說了么,明天我就回去了。”
顧惟夕只是牽起蘇嬿婉的手,牢牢地握在手中,微低頭看著蘇嬿婉明亮的眼睛,“找不到你,看不到你,我很怕。”
怕?
似乎是第一次從顧惟夕的口中說出這個字,蘇嬿婉略微有些詫異,頓了頓,腦子一動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嘴巴動了動,終究還是沒說什么,只能微微掙開顧惟夕的手,上前半步,在余暉中抱緊對面的人。
“傻瓜。”
顧惟夕狠狠地回抱她,將頭靠在蘇嬿婉的肩膀上,聲音低沉,“嗯,我是傻瓜?!?br/>
“以后再也不會了,不要擔(dān)心。”蘇嬿婉順勢輕輕拍了拍顧惟夕的后背,無言地安慰著。
“以后有什么事都要和我說一聲,不管你去哪,不管我有沒有空?!?br/>
蘇嬿婉重重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額頭重重的落在顧惟夕的胸前,“好啦好啦,我知道了,顧老媽子?!?br/>
“說誰老媽子?”耳邊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寵溺,還有一絲淡淡的無奈。
“咳咳?!鄙砗髠鱽砜桃獾目人月?。
蘇嬿婉和顧惟夕齊齊回頭,齊祈一手握拳放在唇邊,繼續(xù)刻意地咳嗽了幾聲。
蘇嬿婉推了推顧惟夕,顧惟夕戀戀不舍的松開。蘇嬿婉走上前,臉頰泛著微微的紅暈,“哥,你怎么來了?”
齊祈偏頭,放在唇邊的拳頭不舍得放下,繼續(xù)故意咳嗽,誰知道蘇嬿婉雙手環(huán)胸,也歪著頭,嘴角上揚(yáng),挑眉看著齊祈,“作為單身狗,看到兩人相親相愛的場景,自然會有些感冒,妹妹我理解,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