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澤靜靜站著思考了幾分鐘之后,他朝門口走,倪音喊住他。
“成澤你干什么去?”
“我有點要事?!贝_實很重要。那個“二哥”說不定跟賀謙被偷拍的事情有關(guān)系。
“有事也不能不聊正事啊,要是等會她們?nèi)藖砹?,我一個怎么說啊?”
李成澤回頭對倪音說:“我很快就回來?!彼f著推開門出去,打電話給蘇瑞,從她那里要來了賀朋義的電話號碼,又給賀朋義打電話,問到了他現(xiàn)在所在的包間房號。
李成澤順著房號走到其中一間房,敲了門,很快就有一個女人過來開門,眼睛盯著他上下掃了一遍,接著把他請進去。
這是一間很豪華的包間,應(yīng)該是裝門為貴賓準備的,李成澤進來的時候瞟了一眼門里面的把手,從它黃燦燦的顏色看來,應(yīng)該是鍍了金的。
房間里只有四個人,一個是賀朋義,正舉著手朝李成澤揚手,另外一個男人正躺在沙發(fā)上,閉著眼睛,一個穿著工作服的男人正在幫他按摩雙腳,李成澤看見那個人按完一只腳之后,用手摸著桌子找毛巾擦手――是個盲人。
李成澤這才看了一眼身邊這個女人,也穿著按摩師的工作服,她沒有說話,只將李成澤領(lǐng)了進去,賀朋義看到李成澤,心里開心,他說:“成澤哥,你怎么想起要來看我。”
賀朋義聲音大,他話音一落,原本在沙發(fā)上閉著眼睛的男人睜開眼瞄了李成澤一眼,嘴里悶聲說:“你怎么什么人都往我這里帶?!?br/>
賀朋義聽到這話,有些不開心地說:“他是賀謙的一個劇組的,叫李成澤?!?br/>
男人聽到賀謙的名字,驟然睜開眼,坐起來,腳放在地上,正在幫他按摩的按摩師立刻退開,站在一旁不說話。
李成澤看著這男人,和賀朋義長得又幾分相似,就是年紀稍大,他也在盯著李成澤看,然后又悶聲問:“你把一個演員領(lǐng)到我這里做什么,你哥我可對男人不感興趣,領(lǐng)去你大姐那里?!?br/>
賀朋義聽不出他哥口氣里的不愉快,只跑過來拉著李成澤的手,李成澤將他的手拿開,他無所謂地對他哥說:“二哥,成澤哥一向跟賀謙不合,你不是也不喜歡謙哥嗎,我們正好有共同話題啊?!痹谫R朋義心目中,李成澤跟賀謙經(jīng)常冷面相對,他們兩個的關(guān)系肯定很差。他又對李成澤介紹說:“這是我二哥賀錦程。”
賀錦程覺得自己弟弟真傻比,怎么什么事都往外抖,但是他不好發(fā)作,只好隨意點點頭,對賀朋義說:“我這里也沒什么好招待你朋友的,你們兩個好好聊聊,我晚上還要處理文件,就不和你們說了?!?br/>
李成澤觀察到了和賀錦程的表情變化,他心里頓時有了底,賀謙你也真是可以,賀星波一家子,除了一個賀英婕,其他的都不待見你。
李成澤站著問:“賀先生,我想問你一些事。”
賀錦程又躺在沙發(fā)上,閉著眼睛說:“問?!?br/>
“你上個月末是不是也來了這酒店,你的車子就停在樓下的停車場?!?br/>
賀錦程眼睛睜開,又慢吞吞地坐起來,他站起來,走到李成澤跟前,他手伸出去,原本站著不說話的那個女人立刻走過來,把眼鏡遞到賀錦程手上,賀錦程戴上眼鏡,打量著李成澤,眼前這個人有點高,不過看起來不是很強壯,兩個保鏢應(yīng)該可以把他搞定吧,賀錦程嘀咕,“總有你這種蒼蠅,沒事找事?!彼贸鍪謾C,按了一個鍵之后又把手機收起來。
賀朋義不知道自己的二哥在做什么,他也感興趣的看著,一邊好奇地問:“二哥,你剛才叫誰過來?”
賀錦程一只食指放在嘴邊,“噓”了一聲,李成澤便聽到門鎖被擰開的聲音,接著兩個高大的影子從門口投射進來,其中一個影子揚起一只手。
李成澤身體一側(cè),后面那人就撲空了,因為慣性往前走了幾步,立定之后狠狠地瞪著李成澤。
進來的是兩個很強壯的男人,都穿著規(guī)整的黑色西裝,塊頭很大,面目猙獰。
賀朋義被進來的兩個人嚇了一跳,他問賀錦程,“二哥,你怎么叫保鏢進來了,成澤哥是自己人??!”
賀錦程扶了一下眼鏡,低聲說:“一個小演員,怎么配當(dāng)我們賀家人的‘自己人’,你的腦袋里,裝的都是垃圾嗎?”說著他用眼神示意保鏢動手。
賀朋義又勸道:“可是他是李成澤啊,他最近在拍戲,我們公司也有投資的,你要是把他的臉打傷了,他怎么拍?”
賀錦程不以為意地說:“那就把責(zé)任都推給他一個人不就好了,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
賀錦程的話說完,手指一揚,保鏢很快就朝李成澤走去,打算把眼前這個瘦高個一拳解決,他掰著手指試圖恐嚇眼前這個人,“我當(dāng)保鏢以前是練拳擊的,你要是害怕就別反抗,就吃我一拳,要不可不就是一招能夠搞定的了?!?br/>
李成澤冷笑,他也可以逞口舌之快,不過后果不會太好看,打一個他或許有辦法脫身,但是兩人夾擊,他就有些吃力了,他看著眼前那個人一拳頭朝他襲來,下意識的抬起一只胳膊去擋,骨頭相撞發(fā)出清脆的脆裂聲,但是手部并沒有骨頭斷裂的疼痛感,李成澤放下手臂一看,他手腕上的手表表盤玻璃已經(jīng)裂開了,出手打他的保鏢捂著拳頭痛的滿頭大汗。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李成澤趁機要上去補一拳,但是他后面的保鏢從他背后勒住他的脖子,惡狠狠的示威。
賀朋義快哭出來了,“二哥,你別把人打死了啊……”
賀錦程冷目看著眼前的一切,他沒想到李成澤還挺能挨的,如果是其他人,應(yīng)該早就跪在地上求饒了。
李成澤用手肘撞擊后面那人的腹部,對方疼得悶哼,但是死不放手,李成澤脖子被勒住,呼吸困難,他感覺頭有點暈――他剛才太不沉穩(wěn)了,不該貿(mào)貿(mào)然一個人進來跟賀錦程對峙,只怪他有點心急,想幫賀謙找出那個一直針對他的人。
可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后悔的時候了,要想辦法擺脫背后這個人才行。
李成澤視線掃到桌子上的一把水果刀,如果用力撲過去或許可以拿到,但是如果操作不當(dāng),刺死人了怎么辦……
他正在這里計算得失與利弊,突然看到站在自己眼前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他,接著他身后傳來一陣東西碎裂的聲音,緊接著他脖子上的束縛很快就松開了,李成澤可以感覺到他身后那個人抓住他的衣服然后慢慢往下滑,一直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我的媽……”賀朋義捂住嘴。
李成澤猛地轉(zhuǎn)身,看著地上躺著的人,滿頭都是血,整張臉都被血染得看不清面目,旁邊站著一個人,鞋子上濺了幾朵血花,李成澤慢慢抬起頭,長腿,寬闊的肩膀,然后是緊咬著的嘴唇――賀謙滿面怒容,手上還拿著一個陶瓷花瓶的瓶口部分,他剛才闖進來之后,順手操起門口架子上的花瓶,狠狠地朝那個勒住李成澤的保鏢頭上砸去。
“賀謙,你怎么在這?”李成澤看到賀謙手上有血跡,原本想伸手去查看他手上有沒有傷口,但是賀謙突然把手上的碎片朝賀錦程扔過去,賀錦程躲避不及,額上被敲破,他往后跌了幾步,倒在沙發(fā)里,捂著額上的傷口,手心霎時都是鮮血。
賀錦程痛苦的嗚咽,賀朋義驚了,叫了聲“二哥”,又朝賀謙說:“謙哥,你怎么能……”他這話被賀謙一個冷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賀謙走到賀錦程跟前,伸手抓住賀錦程蓋住額頭的手臂,把他的手掌拉開,賀錦程的傷口頓時暴露在空氣中,賀謙玩味的打量著那個傷口,然后一只手抓過桌上的按摩油,抓出一把用力的涂在賀錦程的傷口上。
賀錦程的慘叫聲快把房頂都掀了,其他人都呆愣著不知所措。
“……賀謙你怎么敢……”賀錦程咬著牙說出這句話,在賀謙耳里卻成為了絕妙的呻^吟,他更為亢奮,恨不得再多一點,把賀錦程折磨的死去活來。
賀謙抓過桌子上的水果刀,朝著賀錦程的臉上移去,他打算在這個人臉上劃出花朵的形狀。
賀朋義的哭喊聲早就停了,變成抽抽噎噎,沒錯,他之所以害怕賀謙,就是因為賀謙偶爾會變成這個樣子,而且他一旦開始暴走,基本上沒有人可以讓他停止這種行為,以前大伯還正常的時候,還勉強可以喝住賀謙,現(xiàn)在去哪里找一個大伯?
賀錦程一直往沙發(fā)里躲,一直到整個人都快嵌進沙發(fā)里,他有點絕望,又恨自己的保鏢不爭氣,早知道多安排幾個,可是現(xiàn)在才來想這個問題已經(jīng)來不及了,他不想被毀容,頂著一張刀疤臉,怎么管理公司。
李成澤從剛才就發(fā)現(xiàn)了賀謙的不對勁,賀謙本來只是發(fā)怒,但他看到賀錦程痛苦的表情之后突然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李成澤以前從來沒有看過這樣的賀謙,他甚至不知道,賀謙在這種狀態(tài)下,還認不認得出自己。
但是如果不制止他,賀錦程恐怕就要掛了。
殺死一個人,還是堂哥,對賀謙來說要面臨著非常糟糕的后果。
李成澤不敢多想,他跑過去抓住賀謙的手腕,試圖搶過他手里的刀子,賀謙剛開始還在反抗,想給后面的人也補一刀,李成澤緊緊從他身后環(huán)抱住他,低聲勸慰說:“賀謙,我沒事了,你別沖動?!?br/>
賀謙手部的動作停止了。
“賀謙別干傻事,聽我的,把刀子放下?!?br/>
賀謙搖搖頭,又點點頭,他的手臂因為過分糾結(jié)而不住顫抖,李成澤伸出一只手,抓住刀子的手柄,然后感覺賀謙的手指稍微放松,李成澤順利把刀子抽了出來,扔到地上。
賀錦程還在沙發(fā)上躲著抽搐,賀謙的手指抽^動,他忍不住要去動眼前那個人,李成澤知道了賀謙的意圖,他用力圈住賀謙的身子,用手蓋住他的眼睛,低聲在他耳邊說:“別看,我在你身后,你仔細聽我說話,聽到了嗎?!?br/>
賀謙吃力的點頭,然后說:“聽到了?!?br/>
“你現(xiàn)在先跟我出去可以嗎?”李成澤感覺賀謙在眨眼睛,因為他的睫毛掃著自己的手心。
“……好?!?br/>
得到回應(yīng),李成澤稍微有些放心,他低聲對賀謙說:“你把眼睛閉上,我牽你出去?!彼F(xiàn)在有個發(fā)現(xiàn),賀謙一旦看到面容痛苦扭曲的人,便會不由自主的十分沖動,進而過去施虐,賀錦程越痛苦,賀謙就會越興奮。
賀謙點頭之后,李成澤小心把手放下,側(cè)身看賀謙的雙眼還閉著,這才放下的拉起賀謙的一只手腕,接著另外一只手指指賀錦程,又朝著賀朋義用口型說:“救護車?!?br/>
賀朋義點頭如搗蒜。
李成澤把賀謙帶出包間之后,往洗手間走,他打算幫賀謙把手上的血跡洗干凈,等他把賀謙的手松開,對方突然睜開眼瞪著他,然后眼珠子滴溜溜的轉(zhuǎn),一直朝李成澤身上看。
李成澤看賀謙的嘴唇動了動還以為賀謙會問出其他什么奇怪的問題,但是賀謙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他們沒有把你打傷吧?”
李成澤失聲笑了,從目前兩人的情況看來,如果有路人看到,一定會覺得賀謙才是受了傷的那一個――賀謙手上有血,身上濺了很多血點。
“我沒事,你放心。”
賀謙仿佛放下了心里的大石頭似的,他坐在洗手臺上,嘴里細聲說:“你要來這里的事跟林涵說了,跟秦一明說了,怎么就偏偏不告訴我,如果我今天沒有跟過來,如果你受傷了怎么辦?!?br/>
李成澤心里一動,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涌上心間,他也不知道說什么話才能安慰賀謙,只好說:“我以后無論去哪都會跟你說的,第一個跟你說。”
賀謙抬起頭,可憐巴巴的看著李成澤,他小聲問:“真的?”
李成澤原本打算跟賀謙講賀錦程的事,可現(xiàn)在也顧不上其他的,只得將賀謙攬進懷里,“我說話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