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修淵沒說話,只是靜靜看了眼無痕,薄唇抿成一線:“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沒人知道了,除了郡主跟屬下,如今也只有王爺你知道了?!睙o痕怔愣了下,想了想,道:“大概,還有離淵公子?!?br/>
墨修淵垂著頭,銀絲披散在身側,擋住了他的臉,看不清楚表情。許久,才應了聲:“我知道了?!?br/>
“王爺,你一定要好好堅持下去,郡主并非對你無心,只要王爺你好了,就能與郡主一家三口團聚了,王爺,你舍得放棄嗎?你曾經說過,你不信來生,那么,這一世不管多難,都要堅持下去啊。就算到最后王爺你真的發(fā)了瘋,有屬下在,有玄空在,我們拼死也會護住郡主與小世子的,王爺放心?!睙o痕單膝跪地,重重垂首。
若非不得已,無痕不會把這些說出來,可如今,也只有這樣才能讓王爺知道,他肩膀上還擔著這么重的擔子。
他要好好活下去,否則,怎么對得起郡主?
“我知道了,把藥端過來?!蹦逌Y盤膝坐了下來,靜靜望著前方,眸仁深邃,里面卻熠熠生輝。
無痕說得對,他要活,他要好好活下去。
蘇岑再來看墨修淵時,發(fā)現(xiàn)他的精神氣好了很多,走過去,并未靠近:“你感覺怎么樣?”
“已經好多了?!蹦逌Y沒坐起身,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撲過去,把她死死抱在懷里。
“嗯,藥喝了嗎?”蘇岑在無痕搬過來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目光清冷:“已經過去一天了,還有九天的時間,若是快的話,可能會提前。”蘇岑不知道與墨修淵要說什么,可除了這些,他們之間,似乎也沒什么話題可談的。
墨修淵已經很滿足了,“好,我感覺今個兒比昨日好多了,你怎么樣?”
蘇岑抬眼:“嗯?”
“你昨個兒是不是耗用靈力幫我了?”墨修淵醒來的時候,感覺到雖然體內的禁術依然難以控制,卻較之最難熬的時候,已經好多了。
“嗯,是用了。”蘇岑也沒打算瞞著他,她耗用的靈力太多,早些時候醒來的時候,感覺渾身的力氣都幾乎要耗盡了。
努力恢復了些,才沒有倒下去。
“以后……不用了,我會撐下去的?!蹦逌Y一雙墨瞳熠熠生輝,仿佛能發(fā)光一般。
蘇岑愣了下,總感覺今日的墨修淵,給她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她瞇了瞇眼,朝一旁的無痕看了去。
無痕朝一旁躲了下,不敢對上蘇岑的視線。可她這樣的反應,卻也已經告訴了蘇岑他到底做了什么,蘇岑臉上沒什么表情,可放在扶手上的手卻是攥緊了。
須臾,輕吐了口氣,竟然知道了,也就知道了。
“好,這是你說的,你若是堅持不下來,我絕不放過你?!碧K岑抬起頭,目光落在墨修淵的身上,卻是輕吐出一口氣。
接下來的五天,墨修淵都是很配合,只是即使他再配合。
禁術在他的身體里,還是起了無法言喻的作用。
他一天天撐不下去,到了最后,幾乎都是靠自己的意志力在堅持,墨修淵痛苦,蘇岑也痛苦。她能感覺到靈力在一點點耗盡,可她不能放棄,放棄了,墨修淵也就真的完了。
到了第七天的時候,大殿里時不時會發(fā)出野獸般的吼叫聲,日日夜夜,從不停歇。
整個皇宮都傳的沸沸揚揚的,良帝懲辦了一些人,才讓他們閉了嘴。
鐵籠子把墨修淵整個都罩住了,他意識不清時,開始用頭撞鐵柱子,有時候會撞的滿頭都是血。
鮮血淋漓的模樣,蘇岑有時候進去送藥時,根本看不進去。
無痕開的藥開始還沒用了,即使是前一刻剛喝下去,下一刻就會開始發(fā)作。
墨修淵清醒的時辰也越來越少,在他清醒時,蘇岑會坐在籠子外,和他說話,說宮里發(fā)生的趣事,說郁風霽已經找到了,說郁風霽的傷已經養(yǎng)好了,他只是還不能過來看他,等他好了,就讓郁風霽過來。她問他想不想看到郁風霽,墨修淵卻沒回答,蘇岑轉過頭去看,籠子里,墨修淵死死攥著鐵籠子,蜷縮成一團,呼吸出的氣息,幾乎都帶著血腥味。
他的臉上開始出現(xiàn)一種黑青色的鐵皮,看起來,驚悚而又可怕。
意識有時候也不甚清楚,他開始不讓任何人靠近,卻只記得蘇岑。
蘇岑怔怔瞧著他,差點忘記了反應,等她回過神,讓無痕他們進來,打開了鐵籠子,用靈力讓墨修淵暫時昏迷。
無痕給他扎針,扎的身上都是細細密密的針。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xù)了九天,墨修淵整個人瘦了一圈,精神也不好,現(xiàn)在即使蘇岑靠近,也會出現(xiàn)攻擊的動作,只是依然苦苦撐著。
“郡主,有消息了!”大殿外,玄空快速踏了進來,遞給了蘇岑一封信。
蘇岑接過來,快速展開,看完了之后,眉頭皺了起來。
“郡主,他說什么?”
“他要玉符。”蘇岑把手里的信箋揉成一團,臉色很是不好看。
蘇岑直接朝大殿外走去,“看好了墨修淵,別讓他自殘?!碧K岑直接往外走,眉眼底都是冰冷的寒光。
玄空立刻跟了上去,“郡主,你要去哪兒?”
“找斗篷人。”既然事情是他開的頭,那么,就要讓他自己解決。
他可沒說,他這師父胃口倒是不小,跟他還真是有的一拼啊。
玄空把關押斗篷人幾人的殿門給踹開了,斗篷人本來正神情恍惚的閉目養(yǎng)神,突然門就被踹開了,斗篷人嚇了一跳,立刻睜開了眼,就看到蘇岑在正站在他面前,冷冷地看著他。
斗篷人打了個寒顫,“你,你做什么?”
“你說呢?”蘇岑朝前走了一步,斗篷人心神不寧地盯著她。
“你不說,我怎么知道?”斗篷人眼珠子轉了轉,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你師父來了?!碧K岑冷冷道。
“終于來了,太好了。”斗篷人仿佛看到自己的性命保住了,只是目光落在蘇岑冷漠的目光上,心里咯噔一下,總覺得事情恐怕不會這么簡單,“你這是什么表情?我?guī)煾竵砹?,九王爺有救了,不好嗎??br/>
“你覺得我這表情像是好嗎?你把我有玉符的事情,跟你師傅說了?”蘇岑嘴角揚了下,可明明是笑著的,她臉上卻半點笑意都無。
斗篷人莫名打了個寒顫,“……師父,是不是說什么了?”
蘇岑冷笑道:“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他要玉符,才會把解禁術的方法說出來,否則,他是絕對不會出現(xiàn),也不會說出來的。當然了,你這個所謂的徒弟,他肯定也不會救了,你沒什么想說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