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靜寞,只得嬌聲連連,天上的月亮害羞地躲進了云層,偷偷地露出半張臉,窺視著窗下歡好的男女。
孟懷仙瑩白的肌膚迎合著納蘭玨的沖撞,原本的蒼白顏色漸漸褪去,嘴唇也慢慢有了些血色。小榻吱吱嘎嘎,像船筏渡江,搖搖晃晃。
“唔……”孟懷仙情不自禁地要叫出來,卻又想起隔間還睡著個小梅菜,羞赧之下只能捂住了自己的嘴,咬牙挺著不發(fā)聲。
納蘭玨在上面賣力地表現(xiàn),卻得不到半點回應(yīng),他有些惱怒,更覺得沒有面子,他將狂情與怒意糾結(jié)在一起,變成了強勢的占有,而他身下的人早已軟糥,漸漸化成了水。她未施丹蔻的玉指攥住了冰涼的榻沿,他的汗水混著她的,一滴滴垂下,將整副身子沁得濕漉漉。
“相公,你別這樣,別……”要怎么解釋呢?她向他張開,綻放,腦子里漸漸空白。理智漸漸遠(yuǎn)離了她,令她只聽到了一句話。
“懷仙,我們生個孩子吧,這個孩子,這府上會熱鬧一些?!彼p聲說著,俯身與她貼合在一起,粘粘地,卻暖暖地。
那些律動,變成了親密的水聲,柔亮動人,她想起那些血恨交加的過去,不知不覺地流下了眼淚:“相公……”
“怎么?弄疼你了?”納蘭玨看見她的眼淚,頓時慌了神,他的動作漸漸放緩了,放輕了,慢慢停下來,可是兩副身子都已燙到不行。
“不,不是?!泵蠎严蓳u了搖頭,猝然間頰間一暖,是他吻去了她的淚。
“那……是覺得委屈?”納蘭玨挽著她一起躺下,讓她伏在了身前。迎著月光,恰可以看清她眸中細(xì)碎搖曳的光影。
“不是?!彼吭谒男乜?,靜靜地聆聽著納蘭玨的心跳,緩緩地道,“從相公同意出手相助的那一刻起,妾身就只有感激,又哪得委屈。要說委屈的那個,應(yīng)是相公才對?!彼⌒囊硪淼嘏跗鹆怂哪?,伸出手指在他漂亮的柳眉上輕輕描摹,她深邃的眼神挑動了他的欲念,他的身子有些發(fā)僵,薄唇微啟,發(fā)出一聲短暫的低哼。人靜月下,**處。他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身子,引得她逸出一聲嬌吟。
“有妻如此,高興還來不及,哪來的委屈。”他撈起她的秀發(fā),幽幽一吻。
“可是相公從來沒說過,自己是皇親國戚。是欺負(fù)妾身這個鄉(xiāng)下姑娘,不知朝事么?”她微微撇過臉,卻被他扳回來,四目相對。
“玉牒都沒有了,還說什么皇親國戚。不說,是怕你擔(dān)心。”他擰著她的下巴,冷冷地道,“倒是你,吃了碗里的看鍋里,還騙我說什么是孔小姐的金蘭姐妹,該是情敵才對。說,是不是還想著那個姓鄺的,不得安生?”
“相公胡說什么?妾身哪有想著別人?”孟懷仙臉色發(fā)白,拍開了他的手,將臉扭轉(zhuǎn)一邊。
“若不是想著念著,又為何會救他那自縊尋死的家人?若不是想著念著,又為何會抱著一紙休書入眠?你莫忘了自己現(xiàn)在的身份?!彼莺莸匚橇怂换?,又懲罰地動了動身子,整得孟懷仙連連告饒,孟懷仙又想哭又想笑,最終卻只得攀住了他壯實的手臂默默承受,她聽見他說,“嫁給我納蘭玨了,就不該想著別的男人,你可記住了。”
“那相公可也是只想著懷仙一個女人?不想別人?”她脫口而出,可是剛說出來她就后悔了。以納蘭府這樣的家世,納蘭玨就是納了十個八個的側(cè)室,她也是無權(quán)過問的。七出之條當(dāng)中有個“妒”字,恰恰說的就是她這種。說到底,還是她心眼太小,眼里容不下砂礫。如此風(fēng)光旖旎,她卻只會說些敗興的話,這又是何苦來?她微微苦笑著,不再言語。
納蘭玨凝眸望著她,慢慢皺起了眉頭:“夫人,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你相公我天天在外頭看泥巴,不是對著草就是對著苗,哪有別的人可以想?你是不是病久了,糊涂了?要不……就是有人同你說了些什么不該說的。”
“什么叫該說的,什么叫不該說的,你整天穿著別的制的衣衫出出進進,還想當(dāng)我眼瞎不成?這樣的事,還需要旁人來說?”孟懷仙掙扎著坐起來,一把將他推在竹榻上,自己踉踉蹌蹌地下地尋衣衫,納蘭玨起身撈了幾回,她都嫌臟似地躲著,后來竟逼得他用了蠻力,將她重又拉回到了懷里。
“醋壇子這樣就翻了?不就是幾件衣衫么?當(dāng)初不是你讓我穿的?”他拗過她的臉,在她唇上啪嘰一下,親了一大口。
孟懷仙瞪著眼,橫手就將粉臉上的口水抹去了:“妾身那時候不知道,現(xiàn)在知道了……心里就……”
“心里就怎么?”納蘭玨看著她生氣別扭的小臉,心中一蕩,伸手又去拉她,可是這一次卻容不得她再掙扎,“沒想到這一不留神,搶來的就是個妒婦啊,這可怎么得了。”
“是啊,我是妒婦,你休了我啊,休了我就沒誰來煩你了?!彼ぶ氖郑雽⑺_,卻不想納蘭玨這回用上了真力,扣住她的手任其怎么掰,也是紋絲不動的。她現(xiàn)在才知道,自己其實嫁了一頭大蠻牛,她賭氣地沖他吼,“放開我!不是嫌我善妒么?”
“噓!”納蘭玨笑得像朵花似的,又將手指豎在唇邊晃了晃,“夫人賢淑,難不成得在半夜昭告天下,善妒這優(yōu)點,為夫一個人見識即可?!彼质执帜_地將她推擠在墻邊,避開了薄薄的月色,柔聲道,“激將之法是沒用的,為夫也善妒,來來來,扯平了?!彼龑χ鹿?,露出了玉白的身子,孟懷仙只覺得眼前的一切,刺目得很,她想躲過去,卻又見他欺過來,不多時,兩人就又?jǐn)D在了一起。明明是入秋了,可兩人卻焐出了一身熱汗。
“走開,走開啊?!彼昧ν扑苍谟昧ν浦?,她連叫都沒來得及叫,就又被他吃干抹凈了。
“懷仙,你笨不笨啊,你前些日子不是說,要穿著深色的衣裳才好下地看田么?為夫想,夫人的話不可不聽,所以才從柜里挑了幾件不那么難洗的,你啊,記性都長哪去了?”他親昵地蹭著她,震散了她眼中的一泓春水,她拗過脖子去叫他的肩,直將他背上肩上咬得牙印一片片。
小竹榻低響著,代替她細(xì)碎地呻吟,云上月光,溫柔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