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住手!”
蒼老而帶著急促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讓沈毅也不由一愣。
回頭一看,只見一個滿頭白發(fā)的老太太正由著一個下人攙扶著走了進來。
“媽?!你怎么來了?”江景山心中驚駭,趕緊迎了上去。
沈毅調(diào)查的資料里幾乎涵蓋了整個江家,聽到江景山喊這老太太一聲媽他立刻就知道此人的來歷。
蔣詩蘭,江家老家主的夫人,也就是江景山和江景龍兩兄弟的母親。
在江景山還未當上江家家主之前,江家就一直是這位老太太在當家做主,不過根據(jù)玲瓏調(diào)查出來的資料,沈毅清楚地記得上面說蔣詩蘭已經(jīng)于五年前離世了,江家甚至還為她辦了一場盛大的葬禮。
可如今看來,五年前的事情似乎另有隱情。
“媽,您怎么出來了?”江景山真的被驚訝到了。
自己母親五年前也不知道怎么了,非要堅持對外宣稱她因病離世,還囑咐他給她辦一場聲勢浩大的葬禮,仿佛是巴不得別人不知道她死了似的。
對于母親的提議,江景山自然是覺得有些荒唐的,但實在架不住她執(zhí)拗的堅持,于是便答應了她。
自那天之后,蔣詩蘭就一直待在江家給她修的道館中,整日吃齋念經(jīng),從來不過問江家事情。
到如今,算起來也已經(jīng)快有五個年頭了……
江景山心中覺得奇怪,一種很不好的念頭也悄然地涌了上來。
蔣詩蘭看了看江景山,又急忙看向一旁倒在血泊中昏迷不醒的江天陽,布滿皺紋的臉上滿是痛苦。
“是我害了天帆天陽!是我?。 笔Y詩蘭眨眼的功夫就已經(jīng)泣不成聲了。
江景山心頭一震,“媽,你這是什么意思?”
沈毅目光一凝,慢慢地走向蔣詩蘭。
蔣詩蘭滿臉淚水,看見沈毅朝她走來,濃濃的怨恨閃過后便只剩下了無盡的懊悔……
“江老夫人,這么看來五年你江家陷害我沈毅的事情你是知情的?”沈毅眼神銳利地看著蔣詩蘭。
蔣詩蘭呆呆地看著沈毅,苦澀一笑,“沈毅?你應該姓江的……”
“你說什么?!”沈毅臉色大變。
江景山也同樣震驚到一句話也說不出。
蔣詩蘭擦了擦臉上的淚水,低聲說道,“五年前,是我派人聯(lián)系馮家和楊開設計害你入獄的,本想留你一條活路讓你老死在獄中,可千算萬算還是給我江家留下了一個天大的禍端?!?br/>
“果然是你!”沈毅渾身殺意暴漲。
提到馮家和楊開,沈毅便肯定了五年前陷害他的主謀就是眼前的蔣詩蘭了。
“媽,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俊苯吧接煮@又怒,他到現(xiàn)在還被蒙在鼓里。
蔣詩蘭長嘆了口氣,“景山,你不覺得他跟一個人很像嗎?”
江景山愣了一下,隨之仔細地打量起了沈毅……
一分多鐘后,江景山臉色大變。
“景、景松?!”
江景山的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道讓他感覺到恐怖的身影。
蔣詩蘭點了點頭,“你沒認錯,就是景松,他不叫沈毅,而是江毅……”
“這、這怎么可能?”江景山的臉色變了又變,心中也如亂麻一般。
沈毅眉頭直皺,“老太太我不知道你在胡說些什么,我是沈毅,從出生到現(xiàn)在一直都是!”
“沈毅?沈正松是你爸的好朋友,當年是你爸將你托付給他的,不然你以為他為什么要收養(yǎng)你還視你如親生兒子?”蔣詩蘭反問道。
沈毅臉色一沉,雙拳直攥得咯咯作響。
“你爸叫江景松,是江家的嫡子,也是當年江家家主的下一任家主。不過二十九年前,你父母突然暴病身亡,只留下了你……”蔣詩蘭十分感慨地看著沈毅,過往如電影重映般浮現(xiàn)。
沈毅沉著臉沒有吭聲,在戰(zhàn)場上浴血廝殺心都沒亂一下,但此時卻再也難以平靜。
“媽,他真是景松大哥的兒子?”江景山到現(xiàn)在還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蔣詩蘭點了點頭,臉上堆滿了寫不盡的后悔,“五年前我得知景松的兒子還活在世上,擔心他長大之后會與你搶江家家主之位,于是便有了五年前他因殺人入獄一事……”
“媽!你糊涂?。 苯吧郊钡醚蹨I直掉。
他總算是明白五年前自己母親為什么要突然對外宣傳自己因病離世了,更加明白了她整日待在道館中吃齋念經(jīng)的原因了。
蔣詩蘭自嘲而笑,一時間也說不出話來了。
沈毅深吸幾口氣,竭力地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他目光森冷地凝視著蔣詩蘭,“那這么說來,你還是我奶奶了?”
可笑嗎?
他找了五年的兇手原來竟是他的家人?
蔣詩蘭卻是搖了搖頭,“嚴格來說并不是,我是你爺爺?shù)睦m(xù)弦,你父親是你爺爺原配所生。若不是因此,我也不會想著害你?!?br/>
當初的一念之差,如今自己的兩個親生孫子一死一傷,蔣詩蘭嘗到了報應,心中只有無盡的懊悔。
“那我父母呢?也是被你害死的?”沈毅追問道。
“你父母的死的確蹊蹺,但與我無關?!?br/>
“與你無關?你覺得我會相信你?”沈毅冷笑。
蔣詩蘭嘆了口氣,“我連陷害你的事情都認了,又豈會擔心再多認一樁罪?只是你父母的死確實與我無關……”
沈毅盯著她看了良久,最終相信了她的話。
事到如今,蔣詩蘭的確已經(jīng)沒有再騙他的必要了。
“五年前陷害你是我一個人的過錯,和江家其他人無關,這件事情也只有我一人知道,我希望你能放他們一馬。”蔣詩蘭滿眼哀求地看著沈毅。
沈毅冷笑不語。
蔣詩蘭也明白沈毅對江家的恨,于是又道,“這么多年來我一直在調(diào)查你父母之死的隱情,到現(xiàn)在也算是有了些線索。若你答應讓過江家其他人,我可以將我手中的資料給你。若你不愿意,那就讓那些資料隨著我江家人的尸體長埋地下吧……”
沈毅臉色一沉,渾身殺氣騰騰。
可蔣詩蘭卻是不為所動,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沈毅沉思片刻,“好!我可以答應你的條件,但我必須確保你給我的那份資料是有用的!”
蔣詩蘭點了點頭,差那下人回去取來一個文件夾。
沈毅接過大致的翻看了一下,這上面清楚地記錄了蔣詩蘭這么多年調(diào)查當年那場意外的種種經(jīng)過,越往后看結果也越發(fā)的清楚……
“這資料我收下了,江家其他人不用死了?!鄙蛞愕乜粗Y詩蘭。
言外之外就是你蔣詩蘭必須得死。
“沈、沈先生,求求你放過我媽吧!我媽她今年已經(jīng)七十五了……”江景山忍不住向沈毅開口求情。
沈毅冷笑,“放過他可以,那你們就全部替她去死吧!”
森冷的殺機瞬間充斥在所有人心中。
江景山啞口無言,滿臉痛苦和糾結。
“景山,你不用替媽求情,媽活了這么多年也是時候該下去了。冤有頭債有主,五年前是我做錯了,如今這樣已經(jīng)算是最好的結果了?!笔Y詩蘭看得很開。
“媽……”江景山熱淚盈眶,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彌漫在他心間。
蔣詩蘭釋然一笑,轉頭帶著歉疚的眼神看著沈毅,“五年前因為我的事情讓你受了委屈吃了很多的苦頭,我不奢望你能原諒我,只請你放過江家,畢竟你體內(nèi)流著的也是江家的血……”
說話間,從蔣詩蘭的嘴角也慢慢流出了一絲黑色,一雙眼睛也漸漸黯然渙散,最終嘭的一聲倒在了地上,再無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