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雍聽了這話,低頭看看太后難看的面色,再扭頭望著郁致。一雙眼睛深深地瞧著她,不知道飽含了多少無奈的情意。
郁致望著這一切的發(fā)生,看著他為自己做出的努力犧牲,心里不斷在顫抖。身旁的碗貞一直緊緊的扶著她的胳膊,此時柔弱的她向一只擎天柱一樣支撐著自己。她對碗貞投去感激的一瞥,然后手緊緊捏著裙擺,盡量穩(wěn)住自己身子,直立著身子回道。
“臣妾愿為太后祈福,只希望太后能早日康復(fù)。”她壓著嗓子眼中的苦澀,沉聲道。
“致兒,那就辛苦了?!崩钣哼b對著她,有些心疼道。
她望著他輕輕搖搖頭,無論如何,為了你,為了你的母親,再苦我都可以忍
她一扭頭,余光掃到秦昭儀,只見她施施然在一旁,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玩弄著手中的團(tuán)扇,眼神里裝滿了幸災(zāi)樂禍的喜悅。目光再一掃,看到韋賢妃沉沉地盯著自己,仿佛要用她的目光當(dāng)做劍,要將自己刺死在這寧泊殿里似的。
屋子里的妃嬪都幸災(zāi)樂禍地望著她,她知道,自己有這一天在這宮里可謂是“眾望所歸”誰都希望除去這個專門霸者圣寵的眼中釘。
她捏緊拳頭,絕不能露怯,絕不能讓人瞧不起。
她臉上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一字一句地“皇上,那臣妾這就回去準(zhǔn)備,希望能用我的誠意感動天,還太后鳳體安康”
碗貞一路陪著郁致回宮,安慰了她好一陣子才依依不舍的離去,約好明日再來看她。
文睿等已經(jīng)從如熙口中知道發(fā)責(zé)了什么事,都出來陪著她??伤X得心里煩悶,都揮手讓她們散了自己靜一靜。
高,真是高她萬萬沒有想到,韋賢妃恨她至此,不惜毒到損傷太后鳳體來設(shè)這個局??磥硭缇椭雷约喝チ俗襄返?,特意叫岑淑媛來請的罷太后自從知道她能懷龍種對她再不似以前嚴(yán)苛,韋賢妃只有鋌而走險用這樣的方法,憑借著太后在李雍心里的地位來動搖對她的愛。
今日之事,太后究竟有沒有參與其中呢她低頭沉思道,不會,太后再怎么狠,也不會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再者,以太后的地位根不需要弄到吐血這個程度就可以辦她了。這么,韋賢妃擅自操縱了鳳體不通啊,司藥房不是秦昭儀的心腹么
她突然想起她去了之后太后喝的藥是戚修儀親自端過去的,極有可能就是在那個時候下的藥不覺深呼一口長氣,這韋賢妃為人之狠,太后是她親姨娘她都能下得去手
她不由地打了個冷戰(zhàn),環(huán)視四周,這金鑒殿怎么這么冷。她拉了一旁的大衣過來想蓋在身上卻低頭看到自己裙子上鮮紅的血跡。那血打在青色的襟裙上,濺開的像一枚血hu,竟然有一種異常的美態(tài)。
她了起來,咬著牙用力將裙子撕開來,將那一大片血點(diǎn)子撕下又用力撕成一條一條的碎步。她撕得那么用力,連指甲都劈開來,指甲里面的血都滲到那布里面去了。
“姑娘”文睿大步過來將她一把將她手里的東西奪下,嚴(yán)肅道“現(xiàn)在不是任性的時候,打起精神來,不就是個祈福么”
她抬起頭望著文睿道“我沒想到韋賢妃連自己的親人都害,這宮里真是可怕,手足相殘啊我又氣自己,怎么這么后知后覺這韋賢妃一步步棋子這么巧妙?!彼D了頓,摟住文睿道“今日我親眼看到太后在我面前吐血一涉及到太后,我是那么的無助甚至需要溫婉的碗貞來扶持我。文睿姐,我,我有些害怕?!?br/>
如熙在一旁安慰道“娘娘,不是還有皇上,他今日那么維護(hù)你,實(shí)在是難得了?!崩罾蓪λ奶蛔o(hù)是她心里唯一的安慰。她嘆了口氣,是啊,用了寵愛就必須對付這接應(yīng)而來的報復(fù)、嫉妒、怨恨。他有他做天子的責(zé)任,這些也許就是我做寵妃的責(zé)任罷。
過了好一會,她平靜下來,將地下的血布子踢了踢,幽幽道“幫我去查查那祭祀需要準(zhǔn)備什么,我盡量做一場好戲罷了。無論怎樣,我都會誠心祈福,太后畢竟是他的母后,就算為了他,我在眾人面前出多大丑,也都值了。
兩日后,祭祀大典于正午午時在重玄門舉行,重玄門是大明宮最北邊的宮門,距離寧清宮步行需要至少三個時辰。尚宮局一大早就過來通傳讓郁致快些過去,丟下一身祭把的禮服沒交代多余的就回去了。所以早上天蒙蒙亮,金鑾殿里的人都已經(jīng)在忙乎了。
如熙連趕了兩夜給郁致做了一對棉質(zhì)的護(hù)膝讓她戴在腿上,可她退卻了,覺得這樣心不誠,老天不會保估的。銀瓶已經(jīng)求神拜佛兩天,祈求今日是個沒雨沒太陽的好天。文睿親自去熬了些補(bǔ)氣的湯藥給她喝了,希望能幫著她撐過這一天。
此時,郁致坐在梳妝臺前,一身便衣,不施粉黛不戴朱釵。她對著銅鏡微微一笑,不就是祭祀么,不就是在六宮妃嬪面前三跪九叩么,入宮這么久,這點(diǎn)累都受不了,那怎么行
文睿走過來交代道“姑娘,你的性子最是剛直,不怕累,就怕給你氣受。所以你這個心氣要好好收斂,到時候路過大明宮各處一定會有風(fēng)言風(fēng)語,當(dāng)做沒看到?jīng)]聽見就好?!?br/>
她認(rèn)真點(diǎn)點(diǎn)頭道“我明白。我只當(dāng)是誠心為太后祈福,希望能感動上天?!比缥踉谝慌詫⑸袑m局送來的禮服拿了起來,一掂量,怎么這么重,足足有十斤重再一看配套的朱釵,密密麻麻擺滿了一盤。
“這都是娘娘要戴的這么多,娘娘不得沉死啊”銀瓶失聲叫了出來。
郁致伸頭看了一眼便低下頭來,果然,韋孟顏沒想給我好日子過。
hu了快一個時辰,在文睿三個的幫助下她才穿戴整齊。這祭祀服全身朱紅,極為厚重,長長的裙擺和寬大的袖子極其不便行走。更別提頭上的裝飾了,大大的朱釵滿頭都是,稍稍一動就滿頭金燦燦地閃,兩旁還有兩個常常的金步搖,稍微擺頭一下,那金鏈子便會“啪”一下打到她的臉頰上。
郁致架起這一身桎梏,光是走兩步腰就開始酸了。她深深吸了口氣,一點(diǎn)一點(diǎn)轉(zhuǎn)頭望了三人道“我走了,文睿姐,今日你就別跟來了?!蔽念I锨皝砝氖郑孟窨磁畠核频男奶鄣猛馈耙粫庸Ψ蚓瓦^去了,姑娘,無論她們找什么法子折磨你,記住,逝者如斯夫,時間總是會過去的,撐一下,再撐一下就到終點(diǎn)了?!彼^上重的快娶壓辟脖子,不敢點(diǎn)頭,只是拉起文睿姐的手,重重捏了一下。
坐上車輦,一路晃晃悠悠來到重玄門,此時已經(jīng)快到正午,她微微抬眼看了看天,苦笑道,這天還真會和她開玩笑,好一個陽光明媚到刺眼的艷陽天。
過了許久,終于到了重玄門,她緩緩下了車輦,遠(yuǎn)遠(yuǎn)看到一群人在門口,有許多太監(jiān)宮女分別在門的兩側(cè)一路排到看不到頭的前方。看來,這一路她不會孤獨(dú)了。
走近一些,看到崔公公在一旁。一見她來了,崔承修趕忙迎上來,欠身道“娘娘,皇上了,在寧清宮等您,要千萬保重身子,若是撐不住了就叫人去回皇上,皇上自有處置?!?br/>
她對崔承修點(diǎn)點(diǎn)頭,目送著他回去了。
就要到午時了,她感覺到衣服里面的已經(jīng)布滿了涔涔汗珠,額頭上也已經(jīng)往下滴了一股濁汗。這時候,一座腰輿緩緩駛來,前面跟的居然是韋賢妃的貼身侍婢靈簫。難道是韋孟顏親自來了不對,她怎么會坐腰輿呢。
腰輿在她面前問問停下來,靈簫一打簾子,居然是宋捷儀走了出來。宋捷儀敷衍地請了安,得意的“賢妃娘娘怕郁充媛一路需要些什么,特讓我過來看看,陪同一道祈福?!庇糁戮o緊捏住裙擺,抿了抿嘴,硬是把喉嚨的一口氣咽了回去。
靈簫在一旁微笑著“宋寶林快上轎,這日頭大別曬著?!彼螌毩诌@宋捷儀不只是個采女么,什么時候升了位分
只見宋捷儀得意一笑,開口道“娘娘還不知道罷,昨日皇上體恤岑美人和我照顧太后,也晉升了我的位分。只不過這喜事不能與姐姐同喜了。時辰不早,郁充媛,啟程吧”
看著她人得志的笑,郁致一摔袖子轉(zhuǎn)過身去,那頭上常常的步搖“啪”一下扇了她兩個耳光,打的媽雙頰立刻一抹紅線。
“姑娘心啊”如熙和銀瓶在一旁擔(dān)心地喊道。
聽著身后宋捷儀的笑聲慢慢步入腰輿,郁致用手扶穩(wěn)了那步搖,轉(zhuǎn)頭對她們兩人微微一笑,然后深吸一口氣,示意一旁宮女,至此,祭祀開始。關(guān)注 ”xinwu”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