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進了他家,就把符咒給揭下來,然后她一個猛撲,哈哈,他陰氣入體而死,大仇得報!”
路上,段小雪眉飛色舞的向畢歸殷敘述她的計劃。
“這種事,我來做,最好?!碑厷w殷聽后,自告奮勇:“我比,靈活,會翻墻?!?br/>
“不不不,還是......”段小雪下意識的拒絕,不過轉(zhuǎn)念一想:“對哦,咱們倆可以來個里應(yīng)外合,我揭前面的符,揭后面的?!?br/>
她怕畢歸殷腦袋轉(zhuǎn)不過來聽不明白,又詳細的解釋了一遍,末了,還不忘夸夸他:“小殷,真好。”
畢歸殷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拿起盆倒扣在了頭上,露出的耳垂有點紅。
哈哈,這小孩,還挺有意思的,好哄。
“他大白天的會在家嗎?其實不在最好。”段小雪轉(zhuǎn)頭問。
女鬼道:“在家的,他家開了一個中醫(yī)鋪子,他經(jīng)常在前面看病問診。要是事情不對,倆趕緊跑,千萬不要被捉啊?!?br/>
“居然是個大夫?”不過女鬼之前怎么不告訴她。
既然是大夫,那就更好辦了,她裝作病人就行了。
段小雪雖然是第一回做這種事情,但顯然一點也不怕,反而很興奮。
這樣的自信是重生帶給她的,讓她迫不及待想要大展身手。
而畢歸殷則是老油條一根,只要段小雪開心,讓他干什么都成。
兩人一起進泥河村,立馬得到了村口曬太陽的大爺大媽們的注目禮,畢歸殷快步走到段小雪前面去,兩人拉開了距離。
段小雪馬上反應(yīng)過來,也裝作兩人并不認識的樣子,不緊不慢的走過去。
“從前面那個巷子口拐進去?!迸眍D了一下,“他家大門和院墻上都貼了符咒,包括他身上,都揣著幾張,我雖然能貼在身上進去,但會被限制行動,動彈不得。”
“嗯,知道?!?br/>
女鬼名叫小芹,她丈夫名沈彪,名如其人,性格比較強勢。
沈家是泥河村的中醫(yī)世家,聽說祖上還出過宮里的御醫(yī),只不過后來家道中落,一家人搬到泥河村避世不出。
不過憑著傳下來的醫(yī)術(shù),他們家的名聲已經(jīng)響到三山一河之外了,算是村里的名門。
因此沈彪殺了小芹后,村子里的知情人都沒有站出來將真相告訴她的娘家人。
他們的利益是連在一起的,如果說出真相,說不定會被沈家報復(fù)。
小芹的姨夫當(dāng)年患眼病,年輕輕輕就有要失明的趨勢,跑了很多地方都沒治好,最后干脆跋山涉水趕到泥河村,還真讓沈彪的爹給治好了。
他姨夫回去,當(dāng)時就給小芹和沈彪牽了線。
雖然她姨夫的本意是好的,嫁給這樣有聲望又衣食無憂的人家,怎么著這輩子也不用愁了,但壞就壞在沈彪的脾氣上。
小芹娘家離得遠,她很長時間都回不了一次娘家,有什么委屈只能自己受著,最終含恨而死,娘家卻根本不知道真相,只當(dāng)她福薄命淺。
巷子走到盡頭,就是沈彪的家。
沈彪家的前院,是平??床栐\的地方,大門開著,兩邊貼著嶄新的春聯(lián),是‘救死扶傷、妙手回春’八個大字,橫批‘中醫(yī)世家’。
嘖嘖,這看著是一片赤誠之心,還挺像那么回事的。
段小雪慶幸自己認得字,不然這會兒也不能在心里暗暗嘲諷一下沈家。
她上輩子一直到9歲才開始上小學(xué),上了不到一年,她媽媽去世、段五龍娶了蘇涼,她就輟學(xué)了。
還好她不服輸,自己偷偷摸摸去聽課,最起碼識文斷字是沒問題的。
從外面看不到符咒,應(yīng)該是貼在了里面。
她進去后,看到院子里有幾個小火爐,上面熬著藥,有幾個病人在旁邊等著。
看沒人注意,她拉了一下大門,縮到門后面去。
有人看到了,也以為是小孩子在玩鬧,并不在意。
段小雪呆住了。
只見門后面,貼著密密麻麻的符咒,將大門都貼滿了。
這是有多心虛!多害怕!
女鬼顯然也不知道情況是這樣的,她現(xiàn)在不能動彈說話,只僵著脖子‘啊’了一聲。
“那這里的就留著,只要把他本人身上的弄掉,然后騙他出去就行?!?br/>
段小雪雖然這樣說,但她知道,這么一來,是真的不容易。
虧她之前還那么夸大,說沒問題呢。
“門后面都貼成這樣了,說不定他正穿著符咒做的衣服呢?!倍涡⊙┩虏?,一把撕下來幾張,攥進手里。
畢歸殷現(xiàn)在應(yīng)該在后院,不過能想象到,后院的情況估計跟這兩扇門一樣慘烈。
堂屋就是診病的地方,里面人不多,段小雪進去,坐到旁邊的椅子上。
女鬼很夸張的‘啊’了一聲,她就明白,這桌子旁邊坐著的年輕男子,便是沈彪了。
沈彪穿著黑色的棉襖,看起來有些壯實,像是個武夫。
符咒,肯定在棉襖里面。段小雪神色復(fù)雜,這可怎么辦才好。
他對面還坐著一個中年男子,可能是他爸。
沈彪給病人開好方子,然后中年男子抓藥。
“哪里不舒服?”很快,就輪到了段小雪。
段小雪本來想隨便編一個的,但是突然她想到了媽媽。
“我媽懷孕了,我爸讓我來給她抓安胎藥?!?br/>
“懷孕多久了?”
“三個月多一點?!?br/>
沈彪簡單的問了幾句,就開始寫方子。
段小雪注意到他的袖口那里,露出了黃色的一角,看起來像是符咒。
果然是把符咒當(dāng)衣服穿上了?段小雪神色復(fù)雜,這可怎么辦才好。
方子寫好,中年男子開始抓藥,段小雪憂愁的看著。
“小雪?”驚訝的聲音傳來,段小雪一下子從凳子上彈起來:“爸?”
這也能碰上?
上輩子他爸來泥河村打聽的時候,她不知情,哪里知道他還拐到沈家來了。
段五龍皺眉呵斥道:“在這里做什么!”
“不是讓她來給媳婦抓安胎藥?”沈彪這時候沒有病人,倒是有閑心插了這么一句話。
“我什么時候......”他沒說完,又瞪了她一眼,扭頭走了。
這就,走了?
段小雪一臉懵逼,那她爸到底是來做什么的?
段五龍氣呼呼的走出去:“死妮子,就知道壞我好事!”
原來,他的情人蘇涼最近腰背酸疼,跟他抱怨了很久,言下之意是想讓他帶著看醫(yī)生。
不過段五龍剛從牌場抽身,又請了道士,哪里有閑錢,只能裝聾作啞,心里卻很是焦躁。
他干脆咬咬牙,去村里趙四家?guī)椭w了幾天房子,弄了點錢,趁著來泥河村打聽的功夫,給蘇涼抓點藥。
誰知道那小妮子在,他哪里還好意思。
不過此番來這里,也不是全無收獲,他打聽到這里有個十口之家,窮的要命,他們有個兒子,跟死妮子年齡相仿,還是個傻子。正附和道長說的至苦之命。
他像是干成了一件大事,將手背在身后,大搖大擺的離開。
——
“著火了!”
還沒抓完藥,有個婦女從藥柜那邊的暗門沖進來:“趕緊的,后面著火了?!?br/>
原來前院和后院的相連之處就在這里。
沈彪和中年男子哪里還顧得上這邊,直接從暗門沖過去了。
“畢歸殷?”
段小雪一下子就猜到了是誰放了火。
雖然跟計劃有些偏離,不過她也理解,估計是符咒太多了,而畢歸殷又隨身帶著火柴,燒掉是最簡單的解決辦法。
她準備也去后院看看。
不過剛走到門邊,畢歸殷就出來了:“走?!?br/>
兩人直接往外跑,段小雪問:“被發(fā)信啊了?”
“沒有。”
畢歸殷臉上很鎮(zhèn)定,根本不像是放了一場火的人。
段小雪都有些佩服他,也許像他這種腦子一根筋的人,意志就是比較堅定,不知道害怕惶恐為何物。
他們跑到一棵樹下,畢歸殷道:“后院的墻上,全都是?!?br/>
......還真是下了血本。
女鬼剛從符咒堆里解脫,緩了一下安慰道:“能燒了他們的后院也挺好的?!?br/>
段小雪想了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等天黑我們再去一趟,這次一定要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