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水無聲的在寧瑜如的面頰上劃過。
歐煥辰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知道為什么,在看到這個女人哭的時候,他的心里升起了一股慌亂的感覺,好像自己做了不該做的事情一樣。
明明眼前這個女人疑點重重,他莫名其妙的被她控制起來,想要找回真相,就必須擊垮她,可是,他卻無法再進行任何一步。
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寧瑜如感覺到歐煥辰的堅硬火熱隔著薄薄的布料,抵在她的身上。
“你放開我?!睂庤と鐜е鴾I,說道。
男人猶豫一下,終于放開手,眼睜睜看著女人帶著一身凌亂的衣服,伸手抱住她來時拿來的筆記本電腦,沖出臥室。
男人皺眉,一捶床頭,不理解自己剛才為什么會心軟,明明只要再繼續(xù)下去,這個女人說不定就會說出真相了。
捂著狂跳的心臟,寧瑜如跑到走廊拐角,蓄著淚水整理一下衣服。
這時,一個人悄無聲息出現(xiàn)在寧瑜如背后,輕輕的拍了拍寧瑜如的背。
寧瑜如嚇了一跳,以為是男人又跟了過來,卻發(fā)現(xiàn)身后站著的是歐昱璞。
“小璞,你有事么?”寧瑜如強忍著不適,對歐昱璞露出個勉強的笑容。
歐昱璞還小,雖然她現(xiàn)在身上很狼狽,成年人會看出一些端倪,可是歐昱璞未成年,約莫是不懂的。
“堂嫂,如果那個人欺負你,你可以先去我屋里躲一躲?!睔W昱璞說道。
其實他看得懂寧瑜如身上發(fā)生了什么。在他流浪的那些日子里,在城市的各個光明無法照耀到的角落,他所經(jīng)歷過的黑暗,比人想象的要多。
比寧瑜如更慘的女人,他也見過不少,從剛開始看到時的懵懂無知,到后來,他已經(jīng)看得麻木了。
“謝謝你,小璞?!睂庤と缏牭綒W昱璞的話,心里一暖。
她現(xiàn)在的樣子,的確不好下樓去,身上的衣服已經(jīng)破了。
進了歐昱璞的房間,寧瑜如打了個電話,讓葉叔給她送一身衣服過來,便開始等待葉叔過來。
歐昱璞見寧瑜如一直在無意識的摸索著手上的筆記本電腦,看了過來,問道:“堂嫂,這電腦壞了么?”
“算是吧。”寧瑜如苦笑一下。
歐煥辰不肯配合,那么這筆記本電腦就打不開,等于和一臺廢棄機器沒有任何區(qū)別。
歐昱璞卻仔細的看了看這臺電腦,說道:“這是歐家的產(chǎn)品,需要有本人的指紋才能開機解鎖,這是堂哥的電腦么?”
寧瑜如點點頭,有些好奇的看向歐昱璞。
歐昱璞現(xiàn)在在歐家融入的不錯,連這筆記本是歐家的產(chǎn)品,又有什么特點都知道了。
“堂哥不配合打開這部電腦,也不是沒有別的解決辦法,我前幾天看了一集動畫片,里面說了,可以用高科技提取目標(biāo)指紋,以提取到的指紋做出硅膠的指紋模型,能用來作為解鎖驗證的道具?!?br/>
寧瑜如聽到后,眼睛一亮。
她怎么沒想到這一點呢!
現(xiàn)在的動畫片真是太厲害了!
“我這就叫人去辦?!睂庤と缯f著,高興的又打了個電話。
不一會兒,事情就安排了下去,葉叔也送衣服來了。
看到寧瑜如狼狽不堪的樣子,葉叔的眼中都是愧疚。
他跟隨歐煥辰好多年,見過歐煥辰小時候兩次犯病的樣子,知道歐煥辰犯病以后有多難纏,而這一次歐煥辰犯病的程度,比前兩回還要兇猛,越是和他親近的人,就越是容易受到傷害。
“少夫人,您辛苦了?!比~叔感激的說道。
現(xiàn)在不但寧瑜如要承受歐煥辰的傷害,還要同時管理歐氏集團,又忙又累又痛苦,一般的女人,絕對承受不來,可是少夫人卻沒有一點怨言。
換好衣服的寧瑜如,走了出來,收拾好的她,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不妥,匆忙去催促人做歐煥辰的指紋模型。
歐家的人動手極快,不一會兒,就從歐煥辰玩過的平板電腦上提取到了他的右雙手食指指紋模型,根據(jù)經(jīng)驗,這兩根手指是必然會被錄入開機系統(tǒng)的。
套上了指紋模型,寧瑜如終于順利打開了歐煥辰的電腦。
才進入開機畫面不到三分鐘,系統(tǒng)提示的新郵件已經(jīng)像潮水一樣涌來。
寧瑜如捂著額頭,看著上面標(biāo)注的近千封未讀郵件,感覺頭都要大了。
只是一周不到的時間,歐氏集團就有這么多的郵件需要歐煥辰處理,她以前還覺得歐煥辰的工作比較輕松,現(xiàn)在再也不會這么認為了。
打開電腦,寧瑜如認真的一封一封閱讀起來。
幸好,很多郵件都是工作上的一些小事,是解決后專門抄送給歐煥辰看的,只是讓他知道,不用他額外處理。
饒是如此,又是一夜過去,寧瑜如累的筋疲力竭,也還沒有完成一半的郵件批閱。
天色大亮,歐家的餐桌上,不見寧瑜如的人影,歐夫人擔(dān)心的看了看屬于寧瑜如的空位子,說道:“瑜如呢?我記得她昨天回來了?!?br/>
“歐少夫人昨晚上住在客房,她夜里房間一直亮著燈,好像在工作?!币幻陶哒f道。
“我去看看?!睔W夫人說道。
來到寧瑜如呆著的房間,歐夫人見到寧瑜如疲憊的坐在桌前,正機械的點開郵件,一封一封的看著。
時不時的,她還會停下來在自己面前的一個本子上記著東西。
她面前的杯子里,是冷掉的咖啡,被端上來不知道多久,早就又酸又冷,但是寧瑜如偶爾端起來喝一口,卻好像嘗不到咖啡的怪味一樣。
歐夫人對做生意,幾乎一竅不通,她所有的能力似乎都被老天分在了做科研上面。
可是這不代表她不心疼寧瑜如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如果可以,她恨不得自己親自上陣。
“瑜如,別做了?!睔W夫人走進來,說道:“我馬上叫人發(fā)招聘消息,挖一個ceo過來管事兒。一個不行,就兩個?!?br/>
寧瑜如疲憊道:“媽,公司現(xiàn)在沒有可以空出來的職位,只有歐煥辰的位子沒人。但是,這個位子絕對不能讓外人代替。你放心吧,這些工作看起來多,只是因為積攢了一個禮拜,等忙過這段時間就好了。”
聽到寧瑜如的話,歐夫人差點沒哭出來。
她忽然想起來歐煥辰剛進歐氏集團的時候。
她和歐煥辰的父親都不懂做生意,兩個人在的時候,歐氏集團的生意一直沒有起色,雖然產(chǎn)品很好,可跟人合作的時候,總是會出現(xiàn)這樣那樣的問題,甚至很多時候是賠錢賺吆喝。名聲倒是越來越響亮,可是賬面一直都是赤字狀態(tài)。
就在這種情況下,歐煥辰進入了歐氏集團。
他那時候才十七歲,什么也不懂,性格也很內(nèi)向,甚至在人多的地方,會難受到渾身起疹子。
但是,他一步一步的做下去,一天就睡三四個小時,晝夜午休,甚至連吃飯都在看資料,最后,終于一點一點的帶著歐家將生意做起來,把龐大的歐氏集團撐下來。
此時此刻的寧瑜如,和那時候的歐煥辰多么相似啊。
“瑜如,是媽媽對不起你。本來讓你嫁到歐家,是想讓你享福的?!睔W夫人淚水漣漣,說道。
她覺得自己太好命了,先是生下來歐煥辰這樣的兒子,然后又有了寧瑜如這樣的兒媳婦。
“沒關(guān)系的媽。等我看完這個,我還要去公司處理那邊的事情,這幾天你們就別等我吃飯了?!睂庤と缯f道。
一邊說著,她的眉頭現(xiàn)出一絲絲苦澀之意。
以前歐煥辰選擇一天到晚住在公司不回來,會不會就是因為工作太忙碌,根本連路上走的時間都分不出來。
這樣一想,她更加心疼以前的他了。
兩個女人坐在一間屋子里,想著同一個男人,氣氛里飄蕩著淡淡的傷感。
還是歐夫人打破了這種平靜,說道:“你忙吧,我就不拖你后腿了,我叫人給你送飯來,再怎么樣,早餐不能不吃?!?br/>
說完后,她立刻去安排。
有葉叔在,寧瑜如的口味被摸得一清二楚。
于是,端上去的早餐,有寧瑜如習(xí)慣吃的蔬菜雞蛋沙拉,還有牛奶,水果拼盤,這幾天因為寧瑜如工作太忙碌,消耗比較大,所以還專門給她準(zhǔn)備了一份以堅果做配菜的烤三文魚。
前幾樣菜還好,大部分都是素的,可是在看到那份烤三文魚的時候,不知道為什么,寧瑜如的喉嚨里一陣難受,捂著嘴,干嘔了起來。
明明以前寧瑜如也經(jīng)常吃三文魚,況且,這三文魚是照著她的口味做的,幾乎沒放什么調(diào)料,也沒用什么油,但寧瑜如一聞到魚肉的味道,就差點兒吐了。
那美味的魚肉的氣息,今天聞在她的鼻子里,散發(fā)著濃重的油膩和魚腥氣。
葉叔親自來送飯,看見寧瑜如竟然對著飯菜做出想吐的樣子,嚇了一跳,趕緊扶住了寧瑜如,給她遞上小毛巾:“少夫人,您沒事兒吧。”
寧瑜如擺擺手,虛弱的說道:“沒事兒,大概是我最近累到了,胃有些不太舒服?!?br/>
但葉叔卻不放心,悄聲退出房門,叫了個人,讓他們立刻請醫(yī)生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