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黎明破曉。啟明星明亮地掛在云層中未退去。海面上隱約留下幾道細細地即將消失的波浪。三十多艘樓船戰(zhàn)艦悄無聲息地駛出港灣，像是進行著最后一次航行。士兵們像草垛一樣，安靜地伏在甲板上。艦隊靜靜地駛向太陽出來的地方。盡頭的晨光，給船艦圖上了一層淡黃的顏色，光和陰影隨著波浪晃動著，天空越來越炎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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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浦港的街市上。冷雨卷走了清晨的暖意，石頭快步走在冷雨中的街市。只有少數(shù)的幾個商人還在清晨開門經(jīng)營，維持生計。

    石頭冒雨走進一家藥材鋪。鋪子里邊的幾個人正圍在桌子邊坐著。有人進來，他們毫不意外。朝北坐的辛五郎回頭看了一眼石頭，繼續(xù)嘮嗑著剛炒的青豆。其余的三個人，分別是鬼金楊，海盜翁連山，劍客方虞。四人圍坐著一張方桌，相處無聲。

    屋外的雨越來越大，沿著瓦片落下來的雨珠已經(jīng)連成了雨線，滴落不止。石頭去下蓑帽，放在柜臺上。

    “水師的艦隊已經(jīng)駛出昌國衛(wèi)，無可挽回了?！笔^無力說道，“一切努力都沒有湊效?！彼娜寺牶螅砬榫趩?。方虞托著下巴，眼神失望地望著灰漆的桌面。

    “做了這么多，還是阻止不了他們；雖然我沒有完成任務(wù)，但是，現(xiàn)在我們就這么只能待在這兒眼睜睜看著閩水軍團一去不返嗎！亞父？”方虞說著激動地撓著頭，語氣中雖有自責(zé)和更多的不甘，他惱怒，忍不住站起來向鋪子里，正在灰暗陰影中稱量藥材的掌柜人問道。石頭頓時眼神緊張，立直了身子，肅然起敬，對著一個形容枯槁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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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晨，陽光萬丈。張璉惺忪地從船艙中走出來。他的船隊剛剛離開日本。天氣宜好，雙眼旗帆在風(fēng)中滾動，值夜的船員從瞭望臺上拍下。張璉記得，在他父親被處死后不久，他就被一個不茍言笑的人所帶走。張璉跟著他，相處了不到兩年后，他又把張璉扔給了另一個海盜，莫平。在張璉接替莫平成為船長的那一天，也是這樣的一個早上。

    久掛天空中的云，總有被吹走的一天。張璉扶著船欄，眺望著海的西邊。他也已經(jīng)聽聞，那里有一場他渴望的大戰(zhàn)，已經(jīng)箭在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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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島邊的綠林密叢中，張蒼水披著一件輕絲衣，跪坐在榻榻米上。張蒼水還半瞇著眼，輕呷一口清茶。山泉流下，傾壓了接泉水的連接木竹板，山泉順勢流到池子里。院落中，陳元贊握著柴刀，把剛從山上打來的濕木柴劈開，準(zhǔn)備生火。張蒼水尚有些困意，閉眼呼吸間，他還是清晰地記得，幾十年前，海上戰(zhàn)斗的號角在耳邊鳴響的聲音，從未遠去過。

    天守閣中，松浦義信正襟危坐在案牘前。案牘上的盞燈里，燈油已經(jīng)所剩無幾。松浦義信卷起衣袖，奮筆疾書?，F(xiàn)在她是平戶藩的代藩主。來自前方的戰(zhàn)報有限。幾天前，松浦隆信的親筆信已經(jīng)由飛鳥從海上順利帶回。松浦義信隨手翻著桌上僅有的幾分戰(zhàn)況情報，他似乎已經(jīng)已經(jīng)爛熟于心，胸有成竹，一點也不像此前跟在龍造寺直勇身后的那個毛頭小子；他更像是松浦隆信的弟弟。

    松浦隆信在信中說，鄭芝龍謝絕了他們助戰(zhàn)的請求。鄭芝龍愿以鄭氏集團之力單獨決戰(zhàn)閩水軍團，不需要任何他人之力相助。不過松浦隆信會在看到戰(zhàn)斗結(jié)果以后才回來。

    松浦義信又翻開一封新的書信。這是他們的鄰藩，薩摩津藩主送來的求和書。義信拿著書信，久久未動。如果由他來做決定的話，松浦義信一定會留著書信。但是隆信早已交代過他怎么做。松浦義信拿著書信看了良久，他記下了書信上的每一個字后，把求和信放上盞燈。他不明白，松浦隆信究竟是想要怎么樣的局面。雖然如今義信也在時刻模仿隆信，但他永遠無法真正理解他的哥哥。

    自從上次與龍造寺一族的平戶之戰(zhàn)后，被破壞的天守閣已經(jīng)修復(fù)完畢。松浦義信現(xiàn)在所在的房間，就是曾經(jīng)莫飛三人惡戰(zhàn)黑武士牙影十郎的地

    方，天守閣之巔。窗外，紅日浮出潮汐，天空豁亮。松浦義信站起身走向窗邊。他的身后，擺放著一套連體黑漆盔甲械具。這是松浦家做為武士家族，一直流傳下來的戰(zhàn)士盔甲。而盔甲后的木墻上，是松浦家的家徽，一只展翅傲然屹立的大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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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江南岸，采石磯渡口。酒足飯飽后的熊文燦已經(jīng)率軍。四十多艘樓船在長江中，呈方陣型排開，浩浩蕩蕩地揚帆前進。

    葉城獨自一人寂寥地站在閱兵樓上，他一手扶著木欄一手撐著額頭，背對著離去的艦隊，一臉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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