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抖了抖手上的桃枝,上面嬌艷的花朵紛紛飄落,可離開枝條瞬間,粉紅的花瓣變成夜一樣深沉的黯黑。
黑色的花瓣,如同一片片利刃朝著三位超凡者飛去。
“敢在我面前玩刀?”
光頭壯漢一聲冷笑,他兩手一揚,片片刀光便從他雙手不斷拋出,一把把飛刀擊向飛來的花瓣!
“哐當(dāng)……”
在桃夭與三人之間,響起了金屬碰撞的聲音。
光頭壯漢皺起了眉頭,他把手往后一探,竟摸出了一塊大盾,擋在了身前。
因為桃花花瓣被他的飛刀切碎,可依舊威力不減,反而變成更多的利刃,朝他們位置撲來。
壯漢頓時明白桃夭的戰(zhàn)術(shù),她根本不準備糾纏,而是使用巧勁,對他們幾個造成最大程度的殺傷。
“看樣子,你很急……想趕緊完成這場戰(zhàn)斗啊!”
盾牌在身前,桃花花瓣便無法近身。
壯漢嘿嘿一笑,對著桃夭露出一個猥瑣的笑容:“小妹妹,叔叔可是很持久的哦,你的打算是注定落空的!”
“錚錚!”
旁邊的少婦眉頭微蹙,手指在絲弦上輕撥,肅殺的音鳴激蕩,將襲向她的花瓣攔截下來。
拄杖老人則把拐杖往前一頓,身前的疾速而來的花瓣便慢了下來,他甚至伸手,拈住一瓣,仔細端詳,看著黑色的花瓣,他神色也漸漸凝重。
這時他總算發(fā)現(xiàn),桃夭手里桃枝可不是在書院后山隨便折下來的玩具,而是桃夭力量的一部分。
準確來說,這是一件禁忌物。而且是桃夭析出的禁忌物。
這可是一個非??膳碌男畔ⅰ?br/>
桃夭隨時都可能失控,這是他所掌握的消息,而且消息稱桃夭在五百年前就處于失控邊緣,可五百年的時間過去,她還是處于失控的邊緣……這就很不合理。
換個別的人,不是變成失控的怪物,就是早已死掉了。
可桃夭一直是這個樣子,只說一點,桃夭的失控狀態(tài)……竟是可控的。
桃夭竟然將失控的力量,轉(zhuǎn)化成了禁忌物。
這種事情……老人別說見過,就連聽說都不曾有。
超凡者身上能夠析出禁忌物,這是共識??蛇@得有一個前提,便是超凡者死去之后,靈性析出,最終變成禁忌物,可不是還活著的時候。
“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老人神色肅然,可頃刻之間,他發(fā)出一聲痛呼,將手上的桃花碎片拋開!
在之前的剎那,他手中的花瓣竟然長出了尖刺,狠狠地扎入了皮膚之中!
“桃之夭夭,妁妁其華?!?br/>
桃夭小手輕輕一招,沾有老人鮮血的黑色花瓣便回到了她手里,將花瓣往桃枝上輕輕一放,黑色的桃枝便再次變回了原來的色彩,她輕輕地將桃枝往地上一插,頃刻之間,黑夜之中,大地一片粉色的明亮。
一棵棵桃樹竟拔地而起,漫山遍野,鮮艷的花朵,壓滿枝頭,美不勝收,花香四溢。
可三位超凡者卻如臨大敵,不敢輕舉妄動,背靠彼此,形成一個三角形,防止桃夭的殺招。
到了這時,他們也終于意識到,桃夭對他們開展真正的獵殺了。
光頭壯漢握緊盾牌,抽出一把短刀,警惕地盯著身前一團將枝頭壓得沉甸甸的花簇,聲音有些發(fā)寒:“大意了……他們的消息里可沒說,這娘們手里有這么詭異的禁忌物!”
“錚錚!”
琵琶女則撥動琴弦,凜冽之音朝四面八方激蕩而出。
在肅殺的音調(diào)攻擊之下,壓滿枝頭的桃花如被西風(fēng)狂掃,四處飄零!
“不可妄動!”
老人沉聲說道。
桃花林突兀出現(xiàn),桃夭便沒了蹤影。
但他知道,桃夭并沒離開此地,而是伺機攻殺他們。
桃夭自身的攻擊,老人并不畏懼。他真正擔(dān)心的是桃夭的禁忌物。
并不是所有禁忌物都主動殺人,而是觸犯了其中禁忌條件,才會對冒犯者進行攻擊。桃夭的桃花林,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在沒弄清楚禁忌物特性之前,最安全的做法,就是什么事都不要做。
反正他們的目的很明顯,是攔下桃夭,不要讓她去支援蘇文,而不是與桃夭拼個你死我活。
可是他的提醒已經(jīng)太遲了。
桃花紛散之后,很快就化成一道道黑煙,朝著琵琶女卷去。
“錚錚錚!”
琵琶女蹙緊眉頭,手指靈動地撥弦,更加凌厲的琴聲化為刀罡攻向黑煙!
可以看到,黑煙仿佛被利刃切割,可不管利刃如何切割,黑煙并沒有受到傷害,反而是周圍的桃木,被音刃波及之后轟然粉碎,隨即化成更多的黑煙,朝琵琶女攻去!
“救我!”
眼看自己的自救失敗,琵琶女不得不對兩名同伴呼救。
“臭娘們,就愛惹事生非!”
光頭壯漢怒聲說道。同時他用力一頓手中的盾牌,盾牌發(fā)出一道銳金色的光芒,將三人籠罩其中。
“噗!”
黑煙落在光芒之中,無法繼續(xù)往里面繼續(xù)侵入。
可在越來越濃厚的黑煙覆蓋之下,盾牌釋放出來的光芒,也在不斷黯淡。
“喲,竟然是破防盾?!?br/>
桃夭從一團黑煙中走出。她認出了光頭壯漢手里的盾牌,竟是一件超凡物品。還是墨家的能工巧匠的手藝,桃夭一眼就看出是精品,不是粗制濫造用來騙錢的玩意。
不過……
墨家的能工巧匠大多都有一種心思,就是怕自己打造的武器,最終會被人用回他們身上,所以在打造強大的超凡物品的時候,總會留下一個只有他們才知道的瑕疵,通過這點瑕疵,墨者可以輕易地將他們打造的超凡物品危害降到最低。
桃夭仔細看了兩眼,便找到了破防盾上留下的破綻。
“給你打造破防盾的墨者有沒有跟你說過……永遠不要用他打造的武器去對付墨家學(xué)派的人?”
桃夭對著光頭壯漢露出一個邪魅的笑容。
她手里多出一把小巧的銀刀。寒光一閃,銀刀擊向盾牌邊緣的一個小角落。
“唉!”
拄杖的老人一聲嘆息,揮動木杖,攔下桃夭這一擊。
他意識到,只要不去主動攻擊桃夭,桃夭的禁忌物就不會將他當(dāng)成敵人攻擊。
可身邊的兩人做出了錯誤的行為,他若置身事外,那么這兩人很可能會慘死在身前。兩個序列四,對抗一個賒刀人,尤其是擁有強大禁忌物的賒刀人,是非常吃力的。
“就等你出手呢!”
桃夭收回銀刀,對著老人燦然一笑。周圍的鮮艷的桃花林忽然一下子變成了比黑夜還深沉的黑色,老人忽然便感覺自己被黑暗所覆蓋,身體也漸漸被黑暗融為一體。
“啊哈!”
老人發(fā)出一聲驚呼,瞬間之間便使出了全部力量,掙脫了黑暗的束縛。
可無盡的黑煙朝他席卷而來,他只得發(fā)出一聲大吼,腳步卻是更快地朝遠處逃去!他清醒地意識到,此時再不離開桃夭的攻擊范圍,那么他可就跑不了!
至于身邊的兩名同伴,死定了,沒救了,沒必要救了!
“汪夫子,救救我!”
當(dāng)老人抽身離開的瞬間,琵琶女意識到了危險,大聲呼救,同時她兩手瘋狂撥動音線,試圖將周圍的黑煙驅(qū)逐??珊跓焻s無視了她的攻擊,將她卷入其中,手中的琵琶落地。琵琶女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消失不見。
“你敢?!”
光頭壯漢一聲怒吼,也不知他的憤怒是針對桃夭還是逃離了現(xiàn)場的汪夫子。
沒了汪夫子,桃夭的力量肆無忌憚地對他發(fā)起攻擊,頃刻之間,他手中的破防盾最后一絲能夠釋放出來的光芒也消失不見,黑煙將他卷入其中。
“啊啊啊……”
光頭壯漢聲聲凄厲的慘叫在黑夜中響起,隨即黑煙離開他身體,可他已受傷極重,倒地不起。
黑煙陡然消失,一身黑裙的桃夭出現(xiàn)在壯漢身前,手拈桃枝。
“嘻嘻……叔叔,你還真會說謊……你不是說……你很持久嗎?”
“我,我開玩笑的……”
光頭壯漢大驚失色,顫聲說道:“我不過是收人錢財……也沒打算真的對付你……罪不至死……”
桃夭提了提裙擺,往前便一腳踏下,落在壯漢的襠部,重重一擰!
壯漢本想抵抗,可周圍無數(shù)黑煙便冒出,化成一條條無法割斷的繩索,將他捆綁得嚴嚴實實!
“啊……”
壯漢臉上五官都扭曲,兩眼里滿是恐懼的神色。
“讓你很久!讓你色膽包天!讓你嘴賤!連偶都敢調(diào)戲!”
提起腳,桃夭嫌棄地把腳往一邊的泥土上用力蹭了幾下。
桃枝上飄落一片黑色的花瓣,割斷了壯漢的喉嚨。
呼出一口氣,桃夭手一揮,周圍無盡的黑煙便涌入她的裙底,將她淡薄的身影慢慢填充厚實。她臉色蒼白中帶著病態(tài)的粉紅,身軀搖搖欲墜,若湊近看,就能看到桃夭瓷娃娃一般的面容上布滿了細密碎裂痕。
“一群賤人……偶的力量本來就太多……釋放不了,又給我送了這么多……接下來可怎么辦……”
禁忌物桃枝,會收割對她有敵意的超凡者的生命,將其靈性轉(zhuǎn)化為超凡力量,反饋到桃夭身上。
這本是一件令人夢寐以求的至寶??蓪μ邑瞾碚f并非如此,她的超凡力量超出了現(xiàn)有序列所能承受的強大,這也是她處于崩潰、失控邊緣的原因。
幸好拄杖老人逃走了,要是這老頭也被她獵殺,一個序列五加上兩個序列四的超凡力量,將會將她徹底地撐爆在這里。
“可惡……墨家的序列六晉升儀式……究竟是什么……”
桃夭低聲嘀咕著,一手抹去臉上泌出的血珠,跌跌撞撞地朝前走去。
“蘇文……你最好運氣好一些,可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