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路的好勝心頓時被激發(fā)出來了,“賭就賭,我才不怕。你要賭什么?”
白若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如果饃饃好吃,你就告訴我你知道的關于仙人收徒的所有消息。”
周路反問道:“如果饃饃不好吃——”
白若:“我和言檀去林子里打十只山雞送你?!?br/>
周路表示不信,“山雞也不好抓,你們要是抓不到怎么辦?”
白若爽快道:“那就折價給你,市面上的十只山雞值多少,我給你多少?!?br/>
周路答應了。
沒一會兒,小樹就端著一鍋烤饃片出來了。
濃郁的香氣瞬間充斥了整個小院。
小樹給白若塞了一雙筷子,“材料有限,還好我之前做的蘸水沒用完,粘著蘸水更好吃。”
白若不急,先把筷子塞給了周路,“小周,你先嘗嘗。”
烤饃片端過來時,周路的眼神就已經挪不開了,他的喉結飛快滾動了兩下,覺得自己剛剛那個賭注,有點沖動了。
白若勾起嘴角,“嘗完了,你一定得如實回答,不能拿假話糊弄我?!?br/>
周路遲疑地夾起一片烤饃片,酥脆焦香的饃片一入口,他就怔住了。
兩秒之后,一片烤饃被他吃得干干凈凈,連一點碎渣都沒放過。
他不舍地瞅了那鍋烤饃片一眼,慢慢放下筷子,“你想知道什么消息?”
賭注
小樹轉頭看看周路, 又看看白若,不知道在自己烤個饃饃的時間里,他們又達成了什么交易。
白若支著下巴, 不緊不慢道:“不如就從仙人怎么收徒開始說吧?!?br/>
周路想了想,娓娓道來:“我也是聽村里的老人說的,仙人上一次來我們周村,還是百年前, 據說是挑了兩個有慧根的孩子, 至于怎么看慧根, 仙人肯定是有仙法……”
白若也不急,問道:“附近城鎮(zhèn)村落, 仙人都會去嗎?”
周路搖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自豪之色, “當然不是, 出了外面的大城, 這一片只有我們村是選拔地。方圓百里,唯有我們周村靠山而生,大概是臥龍山有靈,所以我們周村的娃娃才格外聰慧……”
白若眸光一閃, 打斷他, “臥龍山?”
周路有些奇怪地看向她,“不知道, 就是我們恰好撞上的地方,就是臥龍山腳?!?br/>
白若打了個哈哈, “這些山長得都差不多, 我們也分不清哪座山對應哪個名?!?br/>
她迅速跳過這個話題, “你接著說?!?br/>
周路繼續(xù)道:“所以選拔日越近, 來我們村的外鄉(xiāng)人就越多,都是想讓仙人看一眼有沒有慧根。萬一有,那就是祖墳冒青煙了!”
白若一邊聽,一邊思索。
這臥龍山,和臥龍嶺的名字都一樣,說不定就是臥龍嶺的另一面。
來到人族地界這段時間,她便感覺到周圍的靈氣有些稀薄,至少跟妖界相比,就像注了一片海那樣稀。
仙人專門挑了周村,難不成是因為周村靠近邊界,生活在這里的人也有特殊之處?
她一邊想著,一邊上下打量周路。
周路被她探究的目光看得汗毛直立,“你看什么?”
白若悠悠道:“看你比其他娃聰慧在哪里?!?br/>
周路脖子泛紅,小聲辯解:“聰慧的是腦子,又不是外貌?!?br/>
白若煞有其事地摸出自己的小龜殼,“我的家學淵源就是看相算卦,我的看,可不是普通的看?!?br/>
周路看著她手里古樸潤澤的小龜殼,像是有些年頭了,不由得信了兩分,“你看出什么來了?”
白若一本正經地分了三分之一烤饃饃給他,“看出來這饃饃再不吃,涼了就不好吃了?!?br/>
周路臉色變幻,巧言令色的外鄉(xiāng)人!
他剛剛居然真的信了白若會算卦。
接下來兩日,周路算是看出來了,這兩人里,只有言檀是真老實,每日勤勤懇懇改善伙食,連帶著他都吃胖了兩斤。
至于白若,她一日不忽悠人就難受,也只有言檀老實,她說什么信什么。
轉眼,便到了仙人造訪的日子。
言檀作為一只貿然混入人群的妖,難免有幾分心虛。
“仙人不會一照面,就看出我們妖族的身份吧?!?br/>
白若也不確定,她在儲物袋里翻了半天,找到兩枚遮蔽氣息的玉環(huán),是在四方秘境的鮫人王宮里拿到的。
她塞了一枚玉環(huán)給小樹,“把這個帶在身上,那仙人又不是禍斗,應該聞不出我們的妖氣,到時見機行事?!?br/>
小樹點點頭,將玉環(huán)掛在脖子上,塞入衣領。
周路早早就起了,要面見仙人,說不緊張都是假話,他昨夜幾乎一夜未眠。
這會兒在院子里忙不迭道:“白若、言檀,我們該走了,別遲到了。”
白若趕緊應了一聲,和小樹出了屋子。
周村正中是一片空曠的打谷場,此時全村的適齡少年少女都匯聚于此,還有零星幾個外地趕來的少年。
周路帶著白若和小樹擠入人群,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抑制不住的激動和憧憬。
直到太陽高懸,幾道白衣翩翩的身影自天邊御劍而來,引起一片驚呼。
“是仙人!”
“仙人在飛?!?br/>
“能見仙人一面,我這輩子也算是值了!”
白若微微瞇起眼,看向那幾道逆光而來的身影。
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從哪個方向飛過來不好,偏偏從東邊飛,這陽光刺得她都看不清了。難道是這些修真者為了維持逼格,故意的?
白若暗自腹誹的時候,數道身影接連落在了打谷場的前方。
白發(fā)蒼蒼的村長立即上前,躬身道:“仙長遠道而來,有失遠迎?!?br/>
白若這時終于能看清他們的面目了。
為首的是個嚴肅的中年道人,他身后是三個年輕弟子,兩男一女,皆是身姿挺拔,目光炯炯,看起來頗有名門正派的架勢。
中年道人和村長寒暄兩句,便指揮弟子們開始選拔。
白若本以為他們會擺出什么高大上的檢測法寶,沒想到只是讓少年少女們分成三列,然后弟子們依次用手觸碰他們的發(fā)頂,便能判斷結果。
白若不由得松了一口氣,這三名弟子看起來修為不算高深,也沒有借助法器,想要渾水摸魚應當不難。
白若他們三人來得較晚,便排在隊尾。
白若仔細觀察那些被淘汰的人選,大多神色落寞,有幾個有心氣的,還紅了眼眶。
但是仙人在面前,卻也不敢輕易造次,只是默默離開。
直到日頭漸高,一名弟子才終于判出了一個有慧根的姑娘。
不光是那個姑娘面露喜色,檢測的弟子也是眉頭一松,溫和地讓她到一旁等候。
人群中的一對中年夫婦,應是小姑娘的父母,捂著嘴說不出話來。
周圍人的目光又是羨慕又是嫉妒,傳來斷斷續(xù)續(xù)的嘈雜之聲。
白若盯著那姑娘看了一會兒,才在她身上察覺出一絲幾不可察的靈氣。
她心中有了計較,對小樹傳音道:“一會兒檢測時,放一點點靈氣出來就行,別太多了,萬一嚇到人就不好了。”
小樹認真應下。
另一邊,隨著隊伍漸漸縮短,周路臉上露出明顯的緊張之色。
他時而搓搓手,時而跺跺腳。
白若忽然按住他的肩頭,似是安慰,實則悄悄感應。
初見面時,她只查看過周路身上沒有修煉過的靈力痕跡,現在細細探查,倒是在他的身上發(fā)現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靈氣。
要不是空氣中的靈氣濃度實在寡淡,都可能誤以為這是在空氣中沾染的。
白若拍拍周路的肩膀,“放心,你一定能入選。”
周路只當她在安慰自己,牽了牽唇角,“借你吉言?!?br/>
白若見他不信,朝他擠擠眼睛,“我不是說了我會看相算卦嗎?你的面相,一看就是有大前途的!”
周路被她說得哭笑不得,心頭的緊張卻是散去不少。
白若勾起唇角,“你若是不信,我們可以再賭一次?!?br/>
周路隨口道:“你又想賭什么?”
白若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要是你入選了,以后幫我做一件事。要是沒入選,我?guī)湍阃瓿梢粋€心愿?!?br/>
周路怎么聽都覺得這賭注是他占便宜了。
仙人挑選弟子,可謂萬里挑一。就等于白若只有萬分之一的贏面。
他放松道:“成交。”
玄天宗
白若笑得像是偷吃了香油的老鼠。
周路這小子, 真是不長記性啊。
小樹動了動唇,欲言又止,在白若別有意味的眼神中閉上了嘴。